賊道 第38章

作者:向北

  我給他使了個眼色,你個傻子,老老實實在家得了!

  路上。

  我問大老張怎麼知道的,他說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要不是今天所長喊他去辦公室,他還一直矇在鼓裏。

  我暗暗咒罵,媽的金老九,肯定是他們說出去的!

  到底是老反扒,一個多小時以後,我倆在道里一家練歌房找到了金老九。

  大老張一腳蹬開了包房大門。

  金老九摟着個花枝招展的小姐,正站在投影前唱《心雨》:

  他唱:“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最後一次想你;”

  小姐唱:“因爲明天,我將成爲別人的新娘;”

  兩個人深情合唱:“讓我最後一次想你……”

  坐在沙發上的有貓爺、師爺,看清另一個人後,我微微一怔。

  這人身材矮胖,臉上都是橫肉。

  竟然是道外分局的反扒便衣許劍修,就是永紅倉買李大嘴曾經提過的,大老張當年的徒弟,二胖!

  我真想放聲大笑,真好,證人有了!

  三個人都摟着小姐,我倆進來的時候,正舉着啤酒瓶子在碰杯。

  貓爺連忙放下了酒瓶子,起身去扯還在唱歌的金老九。

  師爺過去關上了音樂,二胖愣了一下,卻沒站起來。

  看着我倆,一臉玩味。

  “呦!張頭兒?!”金老九滿臉堆笑,把麥克風扔給了那個小姐,張開雙臂迎了過來。

  大老張怎麼可能和他擁抱?

  他絲毫不顧忌金老九的尷尬,一點兒鋪墊都不打,“金利民,你給了小武八萬塊錢?”

  “啊……對!”金老九放下了手,解釋道:“這不是聽說你住院了嘛,也不好登門,就略表心意……”

  操!

  我在心裏罵娘,這話你他媽就多餘說!

  “心意領了,錢我沒碰過,麻煩收回去吧!”說完,大老張回頭喊:“小武?!”

  我上前兩步,拿出了那兩張卡。

  金老九連忙擺手,“張頭兒,你看看,這是幹啥?也沒幾個錢,兄弟的一點兒心意而已……”

  他開始和我撕吧。

  坐在沙發上的二胖張了嘴,“老九,讓你收回去,你就麻溜收回去得了!”

  金老九一副左右爲難的樣子。

  大老張這纔看向自己曾經的徒弟,厲聲道:“許劍修,你坐在這兒,對得起你那身皮嗎?”

  二胖嘴角掛着一絲不屑,“師傅,可別唱高調了,還是把日子過好吧!”

  大老張瞪着他,他也看着大老張。

  房間裏安靜的嚇人,只能聽到走廊傳來其他房間的歌聲。

  四個小姐縮在沙發一角,不敢亂動。

  大老張長舒了一口氣,神色黯然。

  我能理解他,這一刻,他肯定十分痛心,又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他看向了金老九,沉聲道:“金利民,記住了,我……”

  他伸出手,指向了沙發上的二胖,“和他不一樣!”

  二胖笑了笑,不反駁,更不在乎。

  貓爺連忙湊過來打圓場,“老九,心意到了即可,別讓張頭兒爲難……”

  說着,他伸手就拿過我手裏的卡,轉身塞進了金老九的褲兜。

  我笑眯眯道:“正好許警官也在,這錢我可是還回來了!兩張卡,一張三萬,一張五萬,密碼都是。”

  大老張轉身就往出走,明顯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跟在了他身後。

  金老九追了上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兩個人擠在了門口位置。

  他壓低了聲音問:“小武,啥情況?”

  就在他摟上我的瞬間,我側了一下身體。

  側身角度正好擋住了金老九半個屁股,兩根手指閃電般探進了他的褲兜,那兩張卡又回來了。

  在後面幾個人看來,就是他來摟我,我下意識一躲。

  就這抗拒性的一躲,敲好擋住了後面幾個人的視線,他們根本看不到我的出手。

  躲這一下,不過就是眨下眼的時間而已,隨後我倆就並肩擠在了門框處。

  這就是老佛爺說的一剎那。

  稍縱即逝!

  哪怕是金老九這樣的榮門老手,也不會想到我剛拿出來的卡,轉個身的功夫,竟然又在心款ヮブ掠帜昧嘶厝ィ�

  “啥情況?”我冷哼一聲,“那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有些話在這兒沒法說,只能先回去。

  說完,我快步去追大老張了。

第46章 兩條路

  出了練歌房。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大老張說:“明天上午九點,我在我們所長辦公室等你,你過去做個說明,聽見了嗎?”

  “哦!”我答應了一聲。

  他這才拉開了車門,路上一直黑着臉,一句話都沒說。

  仔細想想,這事兒我還是欠考慮了,給他添了麻煩,好在能說清楚,張嬸的飯店也開起來了。

  無論是我還是他,這點委屈就受了吧!

  車在[玉蘭韓式鐵板燒]門前停了,透過車窗看,門口停了四五輛轎車。

  飯店窗戶上一層霧,看着很熱鬧,客人不少。

  他甕聲甕氣道:“下來喝一口不?”

  我說:“算了,太晚了!”

  “車錢你掏!”說完他下了車。

  我呲了呲牙,朝他背影揮舞了一下拳頭,司機瞥了眼倒車鏡,笑問:“你爸?”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往前開,自言自語道:“我兒子現在和你一樣,一天到晚一句話都沒有,想想小時候多可愛,天天纏着我……”

  “那時候吧,天天盼着長大,快點兒懂事兒,可真長大了才發現,沒意思嘍!”

  “……”

  回到家,走進臥室。

  唐大腦袋坐在牀上,裹着大棉被,哭喪着臉。

  我把那兩張卡扔給了他,“行了,這點兒他媽出息,你師父死都沒見你這麼傷心,收好!”

  他眨了幾下小眼睛,“沒送出去?”

  我沒回答他,說:“下地,燒水,沏壺茶!”

  他也不再追問,樂顛顛地收起了兩張卡,“嗯吶!”

  茶水已經微涼,客人終於到了。

  金老九、貓爺和師爺,只有他們三個人,一輛車。

  我笑容滿面,掃榻相迎。

  三個人也不坐,杵在那一動不動,顯得我這屋更狹小了。

  金老九面沉似水,“小武,過分了吧?”

  我笑呵呵問他:“九叔何出此言?”

  他瞪着眼珠子,“卡呢?”

  我並不否認,反問道:“請問九叔,你當時怎麼答應我的?”

  他不說話。

  “你說這筆錢拿出去以後,大老張就不能再追究了,是不是?”

  “是!”他說。

  “他追究了嗎?”

  他又不說話。

  我看向了貓爺和師爺,“二位當天都在,我是不是說過:這事兒如果傳出去,錢兒我就不還了!”

  金老九厲聲道:“不是我們說的!”

  “那誰說的?”我咄咄逼人起來。

  “我們怎麼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了!”我攤了攤手,“總不可能是我說的吧?事情就咱們幾個人知道,破壞規矩的是你們,錢我當然要再拿回來,有毛病嗎?”

  貓爺說:“小武,道里分局是沒再追究,那也是我們做了工作,而且傷人那小子也一直沒露面哪!”

  師爺一雙眼睛亂轉,從進屋開始,就一直在四下打量。

  他接過了貓爺的話:

  “這事兒蹊蹺,我們肯定會查,但就這麼扔進去八萬塊錢,又得罪了大老張,你叫我們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我依舊掛着笑,但說出來的話可不太好聽:“那就和我沒關係了!”

  房間裏冷了下來。

  我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很難受。

  我也不想!

  可讓我捏着鼻子喫了這個虧,也不可能!

  事情明擺着呢,肯定是他們說出去,可能是酒後吹牛逼,也可能是故意說的。

  當初就是想過有這種可能,所以我才把“醜話”說在了前面,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嘴巴嚴一些,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事情。

  貓爺輕咳幾聲,“小武啊,老九很看重你……”

  我懶得聽他倚老賣老講那些大道理,更不需要任何人看重,打斷了他,“對了,正好各位過來了,我想問個事兒……”

  他差點沒讓我噎死,氣呼呼道:“說!”

  “那天在天鵝飯店的幾個孩子,後來貓爺你見過嗎?”

  老頭不說話了,眼睛也不再看我。

  我明白了,強子他們果然落在了他們手裏,一股火氣差點沒壓住。

  這時,唐大腦袋湊了過來,打着哈哈,“來來來,坐下喝杯茶,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