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嗯,哥哥不怪他們!”我伸手擦了擦她的清鼻涕。
瘦小的呂媽媽嘆了口氣,“這幾個孩子都挺聽話,這段時間撿柴火也多虧了他們,希望別出什麼事情就好。”
“烏鴉嘴!”張媽媽罵了起來,“出什麼事兒?能出什麼事兒?肯定沒事兒!”
話雖這樣說,其實她也是一臉的擔心。
我說:“小毅,叮囑過你的話,我就不再重複了!記住,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弟弟妹妹,強子他們四個我去找,明白了嗎?”
他點了點頭,“小武哥,一定要找到他們!”
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放下了青青,起身說:“張媽媽,別讓老陳再去找了,這事兒就交給我了,有消息我會打電話!”
“好好好!”
大夥送我倆往出走。
北風吹起了滿院浮雪,讓人睜不開眼睛。
走出挺遠了,我纔想起卡忘給了,不過陳院長不在,給其他人也不合適,下次吧!
我倆縮着脖子抄着袖,站在路邊等車。
太冷了,這條街本來就背,好半天看不到一輛車。
唐大腦袋問:“哥,你小時候也這樣嗎?”
我點了點頭,不想多說。
“哥,以後和我幹吧!”
“幹啥?”
“俠盜啊!剛纔我摸着那小孩兒的手,差點沒他媽哭出來,讓我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他揹着風,不停跺着腳,“你是孤兒,我也是孤兒,天下還有那麼多孤兒,那麼多喫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咱就不能爲他們做些什麼?”
我嘆了口氣,“能,可咱們的力量太小了!”
“那怕啥?總比啥都不做強吧?!”
我有些驚訝他能這麼說,這還是那個嬉皮笑臉賤兮兮的大腦袋嗎?
“以前吧,弄些錢就是胡喫海塞,沒錢了再去偷,日子就那麼混過去了!仔細想想,其實挺沒意思的,一天天空嘮嘮的……”
“昨天我存完那張卡,不知道擁護啥,就是匍_心,走道兒都他媽輕飄飄的,直往上躥,有種……有種……啥呢?”
他皺着眉,苦思冥想起來。
我說:“滿足感?”
“對!還是哥理解我,就是這詞兒!滿足感!得勁兒!舒坦!像特麼剛射完似的……”
幸好沒啥行人,不然我真想捂住他這張破嘴!
“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你聽過這句話嗎?”我問他。
凍腳,我也不停地跺着腳。
他搖着大腦袋,“啥意思?”
“意思是你剛纔說的那句話:總比什麼都不做強!這句話很有道理,可咱們賺錢的手段,又和後面這句有了衝突……”
“扯嚢缘∥铱锤缒憔褪强磿瓷盗耍≡劬蜁@個,來錢還快,不幹這個還不得餓死?你咋就不明白呢?”
我怎麼可能不明白?
修表確實是個正當生意,可也只能維持生活而已。
爲了能天南海北的找到父母,我只能再去偷!
可哪怕偷的都是些肚滿腸肥的傢伙,還是會有負罪感,所以每成功一次,我就省喫儉用不敢亂花,全都用在了途中的日常開銷上。
不到花幹最後一分錢,我都輕易不再出手。
劫富濟貧?
俠盜?
他是對的,書看多了,反而讓我想的太多,畏手畏腳!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他興奮地直蹦,絮絮叨叨:“太好了,太好了!以後吧,咱哥倆幹票大的,就拿出一半給那些什麼孤兒院、福利院,咱做好事不留名,堅決不留名!”
“剩下一半,咱就享受,買棟大房子,天天他媽下飯館子,鍋包肉、溜肉段、地三鮮可勁兒造!”
“咱天天進洞房,夜夜做新郎……”
過來一輛天鵝出租汽車公司的出租車,我扯了他一把,“別他媽白話了!”
上了出租車,我對司機說:“到宣化街!”
天太冷了,我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小毅他們曾經的家。
但我失望了,裏面空空如也,強子他們並沒回來。
中午,我倆找了個小飯館,要了兩個毛菜、兩碗大米飯。
唐大腦袋把愛立信Gh398放在了桌子上,嘀咕道:“操,這玩意可沒有大磚頭子好,沒法立桌子上裝逼……”
說着話,伸手端起盤子,往碗裏倒着尖椒幹豆腐湯兒,“能不能是怕你找他們,所以換地方了呢?”
“嗯,下午找找!”我飛快扒拉着飯,又連忙伸手去搶盤子,“你給我留點兒!”
一直找到天黑,都沒有找到他們,倒是又遇到了兩夥孩子。
望着一張張髒兮兮的小臉兒,我倆把兜裏的現金都拿了出來,分毛沒剩,最後腿兒着回的家。
路上,唐大腦袋哭唧唧道:“教訓哪!以後必須得給自己留點兒過河錢兒,這死冷寒天分逼不剩,太他媽遭罪了!”
回到家後,他燜的大米飯,炒了個土豆絲,還煎了幾個雞蛋。
他炒菜的時候我一直在琢磨。
那天在天鵝飯店,金老九說跟着他就能喫香的喝辣的,強子他們幾個都很心動的反應。
這四個孩子,能不能是去投奔他了呢?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我倆剛撂筷子,就見大老張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武愛國,你他媽乾的好事!”
第45章 找上門來
見到大老張這個態度,我就知道完犢子了,事兒漏了!
我連忙起身,“張叔,快坐!”
“坐個屁!”大老張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武愛國,你他媽竟然敢收金老九的錢,不想好了是不是?!”
唐大腦袋坐在那兒沒敢動彈。
“泡泡唐,你也給我立正!”大老張立着眉毛大吼起來。
得,我倆都靠牆立正,規規矩矩。
“發財了哈,大哥大都他媽置辦上了?”大老張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包裝盒,沉着臉,“說吧!怎麼回事兒!”
“張叔,你坐下來,消消氣……”
不等我說完,他眼珠子瞪得更圓了,“我消什麼氣?武愛國,你這是犯法知道嗎?糊塗!”
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罵着罵着,眼睛漸漸紅了,“小武,你個孤兒,當年在外流浪,小偷小摸是爲了生存,我能理解……”
“後來你開了修錶店,終於踏實下來,也算有了個小家,叔高興,真高興!”
我有些難受,低下了頭。
“可你這次回來就有些不對,先是和老貓不清不楚,又收留了這個大腦袋,你想幹啥?”
“你以爲我不知道他是誰?”
說着,他用手指點着唐大腦袋的大腦門兒,“唐亮,綽號泡泡唐、唐大腦袋,1974年3月19日生人!家住雙城堡韓甸鄉前三家子屯兒,擅長入室盜竊,曾經被拘留過三次……”
唐大腦袋豎起了大拇指,點頭哈腰開始奉承:“張叔牛逼,真細!”
啪!
大老張揚手就抽在了他腦袋上,“你他媽才細呢!”
啪!
“張叔是你叫的?”
他連忙舉手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細、我細還不行嗎?!”
大老張抽累了,又扭頭看我,“你說,那八萬塊錢,是不是拿它開飯店了?”
“說,是不是?”
“說呀!”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一字一頓:“不是!”
我明顯感覺到身旁的唐大腦袋哆嗦了一下,氣的我真想蹬他一腳。
啥也不是!
“真不是?”大老張大眼珠子眯了起來。
“真不是!”
“錢呢?”
我伸向了唐大腦袋上衣兜,拿出了那張農行卡,“這兒呢!”
這張卡,昨天我就給他了,想讓他今天親手給陳院長,所以很清楚他放哪兒了。
大老張並沒有伸手接,問:“八萬?”
“五萬。”我說。
“還有三萬呢?”
我看向了唐大腦袋,“瞅啥呀?剩下三萬呢?”
他迷茫極了,“哪兒三萬哪?”
“廢話!”我開始亂掏,“一共八萬,還有三萬,你不是存另張卡里了嗎?”
其實我家裏還有五萬多現金,也理解這貨此刻的心情,可沒辦法,絕對不能承認那些錢用來開飯店了。
大老張的反應比我想象中強烈,如果我真說那些錢開飯店了,他敢把飯店砸了!
唐大腦袋哭咧咧地拿出了自己那張卡,嘴角直抽抽。
我接過來,又問他:“密碼?”
“”
“兩張都是?”
“嗯吶!”
我把兩張一起又遞給大老張,“一共八萬,一分沒花!”
“給我嘎哈?跟我走!”他氣呼呼道。
“去哪兒?”
“還回去!”
“我不去!”
他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去不去?”
“去去去去……”我疼的呲牙裂嘴。
唐大腦袋的小眼睛眨呀眨,意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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