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82章

作者:向北

  老疙瘩今天休息,我讓大憨弄了幾個好菜,讓他喊辛玥晚上過來喫。

  蒲小帥打開門,神神祕祕壓着嗓子說:“武爺,您還記不記得那個戴眼鏡的姑娘了?”

  我怔了一下,難道周西西找上門來了?

  “就是那個……”蒲小帥以爲我忘了,兩隻手開始比劃,“長頭髮,齊劉海,挺長個腿……”

  我打斷了他,“知道,她來了?”

  他連忙點頭,下巴往裏努了努,“茶室,楊爺陪着呢!”

  楊爺,這是今年老疙瘩在家裏的新稱呼,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叫的,上秋沒多久,王嫂和大憨他們也都這麼叫了。

  我鬧心起來,瘋子哥呀,你到底勸沒勸吶?!

  我怎麼懷疑你不僅沒勸她,還暗地裏拱火,想讓我當你妹夫呢?

  這丫頭也是的,就算我看到了你的身子,可現在也不是古代,沒必要非我不嫁吧?

  再說了,當時房間裏又沒開燈,只點了兩根紅蠟燭,鬱鬱蔥蔥的,我看得真不是很清楚。

  可這話又沒法解釋。

  愁死我了!

  伸手剛要推二進茶室的門,就聽到了老疙瘩和周西西的笑聲。

  沒心沒肺的東西,愁人不?

  我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溫暖如春,兩個人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茶桌上茶香四溢。

  “哥,回來了!”老疙瘩說。

  周西西扶了下無框的近視鏡,笑顏如花,“武大哥!”

  “哎!”

  我答應一聲,脫掉了羽絨服,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老疙瘩說:“倮洌焐峡唬秽粺岷酰永悠ü桑医o你換點兒茶……”

  脫鞋的時候,我給這貨使了個眼色。

  老疙瘩看了眼手錶,“哎呦,兩點多了,我去看看我對象來沒來,老妹兒你坐着哈!”

  他出去了,茶室裏就剩下我倆。

  榻榻米下面鋪着韓式的電熱板,確實挺熱乎的。

  不過這玩意兒和火炕還是不一樣,睡時間長了上火。

  我打算直接挑明瞭,沒時間和精力扯這個,也別耽誤人家姑娘。

  “老妹兒……”

  “嗯?”她一條手臂拄着榻榻米上的矮几,手心託着尖尖的下巴,又含情脈脈地看着我。

  我都納悶了,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老婆孩子,挺文靜的一個姑娘,咋這麼火辣呢?

  難道和在國外念過書有關係?

  我剛要說話,褲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不想接,可它響個不停。

  鈴——

  “老妹兒,你聽說,你是個好姑娘,長得漂亮,學歷還高……你再瞅我,小學二年級都沒念完……”

  鈴——鈴——

  周西西說:“武大哥,你先接電話吧!”

  “不用,你聽我說,當年因爲特殊原因,我和你嫂子就沒辦婚禮,可……”

  “不方便?那我出去……”說着,她就要下地。

  艾瑪,亂死了!

  我只好掏出了手機,掀開翻蓋,沒好氣道:“喂?誰呀?!有完沒完?”

  電話那邊響起一聲佛號:“Na mo A mi ta bha……”

  我去!

  怎麼聽着像是丹珠寺的那個乾瘦老喇嘛?

  叫什麼來着?

  “武施主,”那邊說:“我是丹珠寺的丹珠巴·洛桑達瓦……”

  對,就是他!

  我眼前浮現出了那個乾巴瘦的老喇嘛形象。

  緊接着不由一驚,人猛地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老唐怎麼了?”

第411章 實在是太壞了

  “不要急,你聽我說……”丹珠巴·洛桑達瓦說。

  “快說!”

  那邊還猶豫起來,“你、你能不能來一趟,把唐亮帶回去吧……”

  我懵了。

  完了,完了!

  老唐被這些喇嘛嚯嚯死了!

  “他、他、他怎麼了?!”我控制不住結巴起來。

  “別急別急……他沒怎麼樣,是我們,是我們吶!他再不走的話,我們就待不下去了……”丹珠巴·洛桑達瓦拉起了哭腔。

  啥?!

  我更懵了,“怎麼回事兒?”

  “唐亮實在是太壞了,太壞了!真受不了了,求你了!求武施主帶他快快離開……”

  我艹,原來如此!

  我真想放聲大笑,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

  對面的周西西一臉疑惑。

  “哎呀,”我叫起苦來,“這事兒可難了,您知道他以前有個綽號叫什麼嗎?”

  “什麼?”

  “泡泡唐!”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粘上你們就甩不掉了……”

  那邊真快哭了,“武施主,這可怎麼辦?”

  我說:“咋不早點兒聯繫我呢?這大冬天的可去不了。”

  “雨季剛過,12月份的西藏很美,我代表丹珠寺論吹匮埬^來遊玩兒……”老喇嘛說的特別好聽。

  我各種藉口,連連推辭。

  勸了好一會兒後,丹珠巴·洛桑達瓦明顯詞窮,開始絮絮叨叨:“不行,真不行了,實在是太壞了,太壞了,太壞了……”

  老喇嘛肯定不會罵人,翻來覆去地就這三個字。

  我說:“你們可以趕他走啊!”

  “趕了,趕了一年多呀!可根本就趕不走,打都打不走……不行了,真不行了……”

  “你們不是會念佛號嘛,一念腦袋就疼!”

  “不行,對方必須有高原反應的時候,佛號纔好用,唐亮早就沒有了高原反應,對他毫無作用!”

  “你們那個掃地僧多厲害呀,削他唄!”

  老喇叭肯定掉眼淚了,“沒用,真沒用!他是打不過世寧嘉措,可他扛揍啊!你還不知道他那身皮肉有多厚實嘛,打完沒兩天又活蹦亂跳!第一次打完他,他就偷着往我們飯阊Y撒尿……”

  原來那個掃地僧叫世寧嘉措。

  “能想的辦法我們都想了,越打,他就越扛揍,不行,真不行了……”

  我憋着笑,爲難道:“您可是說過,他要是在我身邊的話,兩年後必將橫屍街頭……”

  “不會,不會,肯定不會了,兩年期限已過,從今以後沒人能害得了他,我們不行,你也不行!統統不行!”

  見我不說話,他又繼續說:“實話實說,我也是有私心,當初留下他,一是懲罰他辱罵我佛,二是想讓他爲寺廟跑跑腿兒,去山下采購生活物資……”

  “我們錯了,真錯了,您快來吧!”

  “只要能把他帶走,您就是我們丹珠寺最大的恩人!”

  “恩人吶,快來吧!”

  “……”

  果然沒這麼單純!

  還說什麼爲了唐大腦袋好,原來是想找個不花錢的小廝幹苦力!

  我惱怒起來,壓了壓火氣,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先把他弄回來,於是問他:“這大雪嚗天的,去的話,有什麼好處沒有?”

  “報銷您的來回機票!”

  “別的呢?”

  “武施主,那把“狴犴鑰匙”都給了你……”

  “哎——?”我攔住了他,“這事兒就不要再說了,我記得可是清清楚楚,你說你們的什麼丹珠巴·蒲巴甲……什麼墀巴,他曾經說過,八十年後,鑰匙就會被有緣人取走!我取走的時候,正正好好是他逝世八十週年!你還說它就是我的了,不必歸還!對不對?是不是你過的話?”

  “是,是我說的!”他倒是實眨瑏K不否認。

  “可是,”他連忙又說:“我們真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了,就連我寺佛像的金身……”

  說到這兒,他停下了,連連唸佛號,又一遍遍嘀咕着:“罪過、罪過……武施主,再不來接走他的話,我們丹珠寺的人都要跑光了……”

  好吧,看來想薅把羊毛的心思算是斷了!

  “再有半年就滿三年了,本打算過了年六七月份再去,你這提前了呀!我琢磨琢磨吧,看看怎麼去……”我說。

  “Na mo A mi ta bha,感謝武施主,我在鎮上呢,磁卡馬上就沒錢了,不說了,我代表全寺……”

  嘟嘟嘟——

  電話斷了!

  哈哈哈哈!!!

  我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對面的周西西愣眉愣眼,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跳下了榻榻米,赤着腳就往外跑,“老疙瘩——?!老疙瘩——?!”

  老疙瘩和蒲小帥從月亮門那邊跑了過來。

  “咋了哥?你被那丫頭強暴了?”

  老疙瘩嬉皮笑臉,問完馬上閉了嘴,眼光飄向了我身後。

  回頭一看,周西西正站在茶室門口,俏臉都紅了。

  我說:“快去買到拉薩的機票,咱去接老唐!”

  ……

  我倆出拉薩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了,天還沒亮。

  昨晚周西西在家喫的,幸好警花辛玥過來了,不然這頓飯喫的肯定不舒服。

  辛玥和她還挺對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