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這時,我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就是小武?!”
我連忙回身並後退一步,肖光轉身同時,腳就踹了出去。
就見這人身子一扭,輕飄飄地躲過了這一腳。
我喫了一驚!
竟然是火車上那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那張圓臉依舊是笑嘻嘻的表情,手裏拉着那個黑色皮箱。
我攔下了要往上衝的肖光,“你認識我?”
他搖了搖頭,“聽過!”
沒跑了,果然是同行,不然怎麼會聽過我的名字!
我眼神飄向了他的皮箱。
他抿嘴一笑,就蹲了下來,放倒皮箱,拉開拉鍊,打開了皮箱。
裏面是些衣服,毛衣、褲子和秋衣秋褲,疊得十分整齊,還有五卷書畫。
他將裏面的衣服抖開,意思很明顯,沒錢!
隨後抬頭看我,這張臉絲毫沒有火氣,笑嘻嘻地看着我,也不說話。
我掃過他的羽絨服,衣兜上的褶皺還和先前一樣,裏面沒有錢。
這說明,錢並沒有被他從皮箱裏轉移到身上。
如果真這麼幹了,他也沒必要回來!
那麼問題來了,錢去了哪裏?
六萬多塊,對於上班的人來說,這可不是小數目!
難道他還有同夥?
田結巴說他在等出租車,可他卻沒走,反而找上門來,而且見面就主動打開皮箱。
這說明一個問題!
自己跟着他,又翻遍了他全身,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那他回來幹嘛?
怪我冤枉他?
找回場子?
“大哥,不好意思了……”我說。
他也不說話,這大冷天的,蹲在那兒開始不慌不忙地疊起了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平整。
我瞥了一眼箱子裏的字畫,有兩卷明顯是金粟箋紙的,看起來都不像贗品。
轉念又有些好笑,自己現在專業太多了,常犯各種職業病……
第398章 你叫什麼?
肖光有些茫然,看了我一眼。
我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看這個做派,同行是肯定的了,東西也肯定是他順走的,可渾身上下我都摸遍了,現在人家又把箱子打開給我看。
自己還能說什麼?
皮箱整理好了,他又慢悠悠地將拉鎖拉好,起身以後,兩隻手從上往下拍打起來。
這是在告訴我,身上也沒有。
確實沒有!
六萬塊錢,無論怎麼放,這麼拍上去,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聲音都會有異。
拍完了,他歪頭看我,兩條彎彎的眉毛往上揚了揚。
意思很明顯:沒有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這位是大哥,還是大叔,從過來到現在,他就說了兩句話:
“你就是小武?”
“聽過!”
然後就像啞巴一樣了。
怎麼感覺他有些調皮呢?
無奈,我只好伸了伸手,“不好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變,也沒二話,拎上皮箱把手,轉頭就走。
皮箱輪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眼瞅着越走越遠了,我朝他背影喊:“哎——你叫啥?”
人流中,他揚起了一隻手,也沒回頭,“胡向東!”
“那些東西呢?”我又喊。
“物歸原主!”
我艹!
原來如此!
肖光喃喃道:“這是個高手!”
望着已經消失在人羣中的身影,我咀嚼着“胡向東”三個字……
沒聽過,肯定沒聽過。
真沒想到,榮門還有如此獨來獨往的高人!
這個叫胡向東的,應該早就洗手上岸了,只是碰巧遇到了坐在一旁的[接手]老柳,這才動了心思。
文公公的原話是說:這趟幹了幾個大活,一共下了六萬多……
這說明苦主並不是一個人!
“武爺,”肖光一臉疑惑,“他和那個老柳中間還隔着一個人呢,怎麼把錢拿走的?又是怎麼還回去的呢?”
我笑道:“行業祕密,不告訴你!”
“操!”他罵了起來。
我哈哈大笑起來,“走,幹咱們的正事兒去!”
他問題的答案很簡單,畢竟再厲害的僖膊皇巧裣桑∪绻@個胡向東確實一直沒動地方,還知道誰丟了錢,並且還能都還回去,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不是一個人!
兩個人剛穿過站前廣場,我手機就響了起來,不出意外,是丁老怪。
“武爺,文青是怎麼回事兒?”
“丁爺,我也懵了呢!你說他摸人家的槍幹嘛呢?這不是找死嗎?”
那邊的丁爺沒說話。
等他能去探監了,文公公肯定也早就反應過來了,一定會告訴他,是我陷害了他,將那把槍放進的他兜裏。
可惜,我不會承認!
當時我戴着手套,槍上又沒有我的指紋,也沒有任何人看到,沒有任何證據,僅憑他一家之言,屁用沒有!
丁老怪就算信了他的話,同樣認定是我,也只能喫下這個啞巴虧!
至於文公公,這傢伙的檔案就算沒有一尺高,也薄不了多少。
這次可是偷槍,有他受的了!
“對了,”我接着說:“老柳指認的那個人,我把他上上下下都摸了個遍,沒發現什麼異常!我覺得可能看錯了,或者……呵呵!”
我沒把話說全,或者什麼呢?
慢慢琢磨吧!
或者是老柳貪了那些錢,也或者是和文公公做了個局……
誰知道呢?
反正我是不知道!
那邊傳來一聲長嘆,“行吧,就這樣,謝謝武爺!”
我連忙客氣:“不好意思了,沒幫上什麼忙不說,又整出這麼一碼事兒……”
“這是哪兒的話,您能出手,就是給我老丁的面子,幸好老文的事情沒連累到您,不然我真是沒臉見校通和閆兄弟了……”
他把開夜總會的劉校通和閆二哥都搬了出來,我陪着打了兩個哈哈,又客氣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那邊,肖光已經打了一輛出租車。
一個多小時以後,兩個人來到了濰坊南的龍山村。
肖光記性非常好,很快找到了黃四虎家,沒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鐵將軍把門。
兩個人找鄰居打聽才知道,兩個多月前,老爺子在家裏暈倒了,到醫院檢查才知道,得了癌症。
至於什麼癌症,也不清楚。
有個鄰居大爺去醫院看過老爺子,把醫院名字和病房號告訴了我們。
趕到濰坊市中心的醫學院附屬醫院,天都黑透了。
轉悠了好半天,才找對樓層,我拎着滿滿一袋子水果,推開病房門往裏走,肖光跟在身後。
三人間,病牀是滿的,房間裏滿是飯菜的味道。
一眼掃過去,靠近門的第一張牀上,躺着一個四十餘歲的男人,臉色灰白。
牀邊坐着一個乾瘦的女人,面朝我們,手裏捧着鋁飯盒在喫飯,裏面是大米飯和土豆片。
中間牀是個年輕人,牀邊椅子上坐着箇中年婦女,手裏抱着保溫桶,在喂年輕人。
這兩個病人肯定不是,我看向窗邊那張牀。
牀邊坐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把牀頭櫃挪到了身前,上面放着兩個白色的發泡餐盒,正在喫飯。
他這個位置,正好遮擋住了牀上病人的上半身。
我走了過去,“大哥,你好,請問這是黃四虎黃大爺嗎?”
中年男人抬起頭。
這是張平平無奇忠厚老實的臉,嘴角還掛着一粒米飯。
他疑惑道:“你們是?”
肖光說:“我們是黃大爺的老朋友,聽說他住院了,過來看看他。”
“哦,”他放下了筷子,挪動了一下牀頭櫃,回身說:“爸,你醒醒,有朋友來看你……”
我這纔看清牀上的人。
雪白的被子下面,是張乾癟的臉,緊閉着眼睛。
這哪裏還是一個人,簡直就是副骷髏架子!
回頭看了一眼肖光,他也是一臉震驚,仔細觀察後,才朝我點了點頭。
“爸?爸?你醒醒!”中年男人繼續喊他。
黃四虎一臉的死灰色,緩緩睜開了眼睛,滿是茫然,毫無神采。
肖光往前湊了湊,柔聲問:“黃大爺,你還認識我嗎?”
黃四虎將被子裏的手抽了出來,艱難地揉了揉眼睛,這才微弱地說:“認、認識。”
中年男人客氣起來,熱情地說:“來來來,坐下說話!”
他起身要去拿椅子。
我攔住了他,“不用,聊幾句就走了……”
肖光介紹:“黃大爺,這是我好朋友,我們一起過來看看您。”
我往牀邊靠了靠,輕聲道:“黃大爺,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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