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69章

作者:向北

  老柳哼哼唧唧,田結巴和另外一個小子後背貼着車廂,一動不敢動。

  眼前是張看着人畜無害的肥胖大臉,聽我這麼說,還漲紅起來。

  這貨得多恨我?

  如果沒有他的授意,老柳敢對我這個態度?

  不能再留着他了,早晚是個禍害,得儘快把他扔進去!

  我看了一眼車門外,馬上就要到濰坊站了。

  這站不是終點,得馬上過去了!

  “走,帶我過去!”

  來到10號車廂,人太多了,沙丁魚罐頭一樣,一些人踮着腳在拿行李,有人還站在了座位上。

  文公公指了指對面靠近廁所位置,“雙人座,背對着咱們……”

  我歪着腦袋,透過亂哄哄的人羣,看到了那對夫妻,還有一個五六歲的男孩,他們面朝着我這個方向。

  他們的對面,露着兩個腦袋頂兒。

  看來老柳離開以後,這兩個人還沒動地方。

  “他站起來了,轉過來了!”文公公興奮起來,又壓着嗓子喃喃道:“就是這個人,真不像,真不像……”

  我眼睛沒離開這個中年人。

  此時,我只想和老柳道聲歉,真不怪他,因爲我也沒看出來這個男人的年紀。

  他的個子不高不矮,小平頭下,一張和善的娃娃臉。

  這張臉真看不出來年紀,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幾歲,都有可能!

  我不禁嘖嘖稱奇,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起身後,拿起了掛在窗邊衣鉤上的一件深藍色羽絨服,一邊穿着,又旁邊坐上的人說笑着什麼。

  這副做派,看着更不像同行了!

  和他說話的人也起來了,看年紀也就十四五歲,耳朵上戴着耳機,腰上卡着一個隨身聽,他在幫這個男人從貨架上往下拿皮箱。

  直覺告訴我,不是這個半大小子。

  黑色小皮箱拿了下來,男人笑着感謝,又和對面夫妻倆說着什麼。

  這個人,乍一眼看,就是個普通人,根本不像是同道中人!

  可他太怪了!

  我敢肯定,就是他乾的!

  火車進站了。

  列車員既然沒過來,開的就是那邊的車門,我低聲吩咐:“下車的時候,你們離我遠點兒!!”

  說完,也不等文公公答應,連忙往前擠。

  很快我就擠了過去,貼在了這人身後。

  他穿的乾淨利落,羽絨服,毛料西褲,黑色棉皮鞋。

  火車停了,前面“哐哐”直響,是列車員在開車門,旅客開始往前擠。

  往前兩步的功夫,我已經把他羽絨服上兩個外兜摸了一遍。

  六萬多塊錢,一邊裝三萬沒問題!

  沒有!

  一個兜裏是兩張餐巾紙。

  另一個兜裏是隻打火機,還有半盒煙。

  沒辦法,只能擠到他旁邊或者前面,才能利用下車這個擁擠的機會,再翻翻他其他的兜。

  已經開始有人下車了,人流往前湧動。

  我擠到了這人身側,兩根手指將他右側褲兜探到了底,空的!

  我斜着眼看,難道放那個箱子裏面了?

  應該不太可能。

  畢竟箱子是放在貨架上的,他會在心款ヮブ拢∠聛矸佩X嗎?

第397章 非常突然

  我一直緊跟着這個人,直到擠下車,已經把他裏裏外外翻了個遍。

  沒有!

  現在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錢被他放進了那個皮箱裏。

  文公公他們也下了車,在往我這邊擠。

  人太多了!

  旅客還沒下完,上車的旅客、賣貨的小販都開始往車上湧。

  丟東西的、擠掉鞋的,找孩子的……咒罵聲、呼喊聲不時響起,亂糟糟一片。

  迎對面過來兩個穿棉大衣的中年漢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兩個人,是警察!

  他們身前這人兩隻手合在一起,手腕間裹了條圍巾。

  這是在遮擋手銬!

  很明顯,這是其他城市的刑警或獄警,在這邊抓捕逃犯,要押回去。

  這種事情在十幾年前很常見,因爲那時警用車輛不夠,其實就算有車,路也不好走,很容易扔道上,所以一般都選擇坐火車押摺�

  馬上就2002年了,這種事情越來越少了。

  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我從大衣兜裏拿出了一副白手套,快速戴好。

  拉着皮箱的男人走得不緊不慢,應該是人太多了,絲毫沒察覺我一直跟着他。

  繼續往前走。

  押解逃犯的警察路過我身邊時,被人流擠得撞了我一下。

  真好,都不用我故意往上貼了。

  他們剛剛錯身過去,文公公幾個人就擠了過來。

  他拉住了我,貼在耳邊問:“有沒有?”

  “身上沒有,很可能在皮箱裏!”我說。

  “好,出站後動手!搶了丫的!”文公公扭頭吩咐:“田結巴,猴子,你倆快跟上去!”

  田結巴和瘦子連忙跟上。

  我沒多說話,任務完成!

  “武爺,這次真是太謝謝了,以前……”

  文公公的肥胖大臉上滿是真眨蜌庠掃�沒說完,就聽身後一聲暴喝:“你們幾個,都別動!”

  我、文公公、老柳和肖光轉身看了過去。

  透過眼前行色匆匆的旅客,就見大約十米外,錯身過去的那兩個警察站在了那裏。

  其中右側那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正伸手指着我們。

  人潮中,他們三個不動,我們四個也沒動,就像湍急河水中的兩塊頑石,分外顯眼。

  這時,文公公突然把手伸進了大衣兜裏……

  鬍子拉碴的警察又是一聲大吼:“你!說你呢!別動!!”

  另一個瘦高個警察有些慌亂地掏出了槍,發現異樣的旅客開始往兩邊散,這讓我們幾個人更加顯眼了。

  兩個警察邁步就往這邊衝……

  事情並不複雜。

  那位鬍子拉碴的警察路過我身邊時,我利用他撞我的瞬間,撩開棉大衣,將腰上的手槍順了下來。

  而這時候,文公公過來了。

  他貼過來時,我又將這把槍放進了他的大衣兜。

  放進去以後,我兩根手指在外面托住了兜底,並沒有讓他察覺到重量。

  等那個警察發現槍丟了,轉過身讓我們站住,我才鬆開了手。

  大衣兜猛然一沉,文公公馬上察覺到了不對,下意識把手伸進了大衣兜。

  見他不聽話,還要掏武器,兩名警察自然會做出反應……

  掏槍、栽贓,如行雲流水一般,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那邊是警察,這邊是伲粋�比一個機警!

  稍一失手,前功盡棄。

  這麼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把文公公這個禍害扔進去!

  事情太突然了,一旁的老柳整個人都傻了一樣,前面戴手銬的逃犯更是呆愣在那裏。

  我和肖光眼神都沒交換,邁開腿,一起往後撤了一步。

  與此同時,文公公已經把兜裏的槍掏了出來,兩側人流中有人發出了高聲尖叫。

  文公公拿着那把手槍,一動沒動。

  我這個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被嚇傻了,還是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

  距離本就不遠,眨眼間,兩個警察已經跑到了近前。

  瘦高個非常緊張,雙手端槍,高喊:“不許動,槍放下!”

  於此同時,鬍子拉碴的中年警察就勢躍起,將文公公撲倒在地,那把手槍也掉在了地上。

  槍沒響。

  我鬆了口氣。

  之所以沒馬上走,就是以防萬一!

  這要是誤傷到警察或者羣校约旱淖镞^就大了!

  我拉了一把肖光,“走!”

  兩個人轉身擠進了看熱鬧的人羣,頭也不回往出站口走,我聽到了老柳的叫喊聲,這是也被按下了!

  兩個人分開走,在人流中左拐右拐,很快就出了火車站。

  田結巴跑了過來。

  “武、武爺,那個人在、在等出租車……”

  我憂心忡忡道:“別管他了,快聯繫丁爺,老文被雷子按下了!”

  “啥?”他愣在了那裏。

  猴子急了,“武爺,怎麼回事兒?”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看樣子是他順了雷子一把手槍……”

  “啊?!”兩個人瞬間石化。

  我說:“行了,這事兒大了,弄不好都得連累到咱們,我們也得趕快走了!”

  話音兒剛落地,就見這二位轉身就走,一左一右,大步流星,頭都不回。

  肖光笑了起來,“這就叫樹倒猴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