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打斷了我,眼睛裏滿是恐懼,還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門方向,喃喃道:“誰都保不了,保不了……你武爺也不行!”
我沒再追問。
這頓酒宴就在這種氣氛下結束了,劉校通張羅去他那裏,都謝絕了。
坐在車後座,我默默看着車窗外。
這位德高望重的人是誰?
到底什麼事情,會讓他如此殘暴,將這些人弄的非死即殘?
馬路兩個大樹之間,懸掛着一些紅色標語:
貿易平等,增強全球競爭力。
中國需要世界,世界需要中國!
……
好像在爭取什麼wto,我也不太懂,此時滿腦子裏都是丁老怪說過的話。
可能是酒不好,越想越是頭疼。
當天晚上,又做了那個噩夢,醒來時天剛矇矇亮,一身的汗。
起來衝了個澡,帶着虎子去跑步。
當天下午,我和肖光從市場回來,剛拐進衚衕,就間家門口站着兩個人,蒲小帥正和他們說着什麼。
是韓家兄弟,韓銘和韓凱。
算算日子,自己讓這哥倆半年內離開京城,應該快到日子了,這是求情來了!
我和大憨下了車,肖光往車庫開。
“武爺!”韓銘連忙迎了過來。
我微笑着打招呼,“韓總,你好!”
韓凱也過來了,眼睛不敢看我,怯生生道:“武爺,給您來拜個早年……”
我打了個哈哈,“真是太客氣了,怎麼樣,公司註銷了嗎?”
哥倆瞬間苦下了臉。
哥哥韓銘城府要深的多,很快又掛上了笑,“武爺,我哥倆買了一些年貨……”
說着話,就要往靠牆邊的一輛黑色奔馳走。
我攔下了他,“韓總,心意領了,東西就算了,再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大憨連忙跟上,那邊肖光也停好了車,沒走院裏,正在關捲簾門。
韓凱急了,快走兩步要拉我胳膊。
大憨一把扯住了他的頭髮,用力扯的同時,腳下一絆。
噗嗵!
韓凱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別他媽動手動腳的!”他啐了一口。
韓銘臉都白了,沒敢去扶弟弟,點頭哈腰道:“武爺,小凱沒別的意思,也是着急上火……”
“韓總,咱醜話都說過了,今天真沒必要再撕破臉,就這樣吧,好不好?”
不等他再說什麼,我已經上了臺階。
“老帥,關門放狗!”吩咐一句,頭也不回地進了院子。
虎子這次沒撲我,氣定神閒地站在了門檻後。
大憨去車庫卸菜,沒再跟着。
肖光跟我走到二進院子,一句沒問。
他這個人不止話少,遇到什麼事情,我要是不說,他也不會主動問。
他哪兒都挺好,就是沒有唐大腦袋有意思。
快過年了,也不知道那貨怎麼樣……
晚上喫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看看來電,是個陌生的號碼,想想還是接了起來。
“武老師,我是辛玥!”
辛玥?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首先懵了一下,隨後眼前才浮現出那個高個女警的颯爽模樣。
“你啥情況?剛說完做朋友,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沒有,”我連忙解釋,“怎麼可能呢?有事兒?”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
我直撓腦袋,“不是……真不是……”
這張嘴,硬生生把我給弄沒電了。
“行了,不逗你了!是這樣,韓銘找我,讓我求求你能不能高抬貴手……”
明白了,這哪裏是什麼韓銘找她了,肯定是哪哥倆又去求了石珊。
石珊知道她再張嘴我也不會答應,於是就讓她來和我說。
姐呀姐,你怎麼就喫一百個豆都不知道腥呢?
韓家這哥倆的品行真不行,有一天翻過身來,咬不着我,也得坑你一把!
有些人可以原諒,有些人絕對不行!
“喂?說話呀?”辛玥說。
“喂?!喂?”我把手機拿遠了,“喂?辛玥?你說話呀?”
那邊響起她的喊聲:“武老師?我能聽見你說話呀,你聽不到我說話嗎?喂?”
“這破手機,咋回事兒呢?”絮叨了幾句後,也不管那邊喊什麼,掛了電話連忙關機。
我怕她晚上殺過來,這丫頭明顯能幹得出來。
於是,喫完晚飯,我就溜達着去了莊老師家,在老師家寫了兩個小時的字,打電話問蒲小帥,證實沒人找我纔回家。
看來石珊也想明白了,沒再讓辛玥找我。
大年三十,石珊上午就帶着青青和小毅過來了,我真怕她帶辛玥來。
後來才知道,人家回老家了。
園丁老王和王嫂的女兒王敏也來了。
有了他們,這個年熱鬧好多。
三天前,肖光就被周瘋子派來的車接走了,說是回興安城過年。
我聽肖光說過,他父母還都在家鄉,過個團圓年,真好!
提前幾天,我給廣州的陳忠華師傅匯了五萬塊錢,給雪城的李玉蘭也轉了五萬,我知道她現在不缺這點兒錢,可過年了,這是我的心意。
年夜飯的時候,我和老疙瘩中間空出了一個位置,這是留給唐大腦袋的;老疙瘩說要不要再擺張照片,我說別扯犢子。
晚會開始前,我去十字路口給大老張和老佛爺燒了紙。
邊燒邊唸叨:張叔,老爺子人不錯,如果你倆能遇到,就跟着他玩兒吧!他年紀大了,你多照顧……
第347章 三週年
大夥聚在餐廳看春晚,桌子上擺放着花生、瓜子和桔子等水果,等離子背頭電視裏,趙本山的小品《賣柺》太好笑了,樂得大夥肚子疼。
一首《世紀清晨》過後,零點鐘聲響起,外面的鞭炮不絕於耳;熱氣騰騰地餃子上桌,青青和小毅、王敏給我們拜年。
我和石珊、老疙瘩都準備了大紅包,連王嫂和大憨他們都有。
蒲小帥回父母家了,紅包給他留着。
小毅出去放鞭炮,青青跟着大呼小叫。
不出意外,餃子裏四枚硬幣,被我喫了三個,最後一個落在了石珊嘴裏。
青青和小毅失望極了,拍着圓溜溜的肚子,說啥也不喫了。
喫完餃子,我拿着手機,在院子裏給張思洋打電話。
“妖精,過年好!”我笑呵呵地給她拜年。
“臭小子,過年好!”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我問她在哪呢,她說在英國,我說有春晚看嗎,她說有,《賣柺》真逗。
我聽到了那邊的鞭炮聲,有些奇怪,“英國也過年?還放鞭炮?”
“唐人街呀,”她說:“好多華人的……”
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才掛。
天空中升騰起一串煙花,五彩繽紛。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這是隻有過年時纔有的獨特氣息,冷空氣中混合着鞭炮燃放後的味道。
我點了根菸,英國有唐人街嗎?
沒去過,真不知道。
我總覺得這妖精鬼鬼祟祟的,好像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後半夜一點多了,兩個小傢伙明顯有些蔫,小毅要和我睡,青青選了主樓一樓的一間客房。
其實我想讓石珊帶着她睡,見兩個人都沒有這個意思,就沒多嘴。
慢慢來吧!
伴隨着外面開始零星的鞭炮聲,我和小毅躺在牀上聊天。
“石阿姨對你倆好不好?”我問。
“好!”
“學校呢?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這兒的孩子沒咱家那邊的野。”
“學習方面呢?”
他沒吭聲。
“跟不上?”
“嗯,其他還好,主要是英語費勁,人家這邊小學就學了,我初一才學……”
“報個補習班吧!”
“阿姨已經給我報了。”
“小毅......”
“嗯?”
“對不起,那天小武哥沒徵求你的意見,就當着所有人面,宣佈石珊阿姨決定收養你和青青......”
“小武哥,你想多了,院裏哪個孩子不想有個家呢?我也想啊,只是因爲年紀太大了,纔沒有了這個念想,能有今天的生活,我和青青感謝您還還不及!”
我拍了拍他,“睡吧!”
“嗯!”
很快,他就發出了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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