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99章

作者:向北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位置就是大門口,進可攻退可守!

  他不敢往我身前湊,變故太大。

  崔承鉉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毛料半截風衣,黑色西褲,黑色皮鞋。

  再加上他的大背頭,真是衣冠楚楚,典型的成功人士!

  不協調的是,他手裏還端着一把銀光閃閃的小手槍,手槍烏黑色的槍筒有些長,長的失去了比例。

  我明白,這是消音器。

  在他沒拉開防盜門的時候,就已經拿出了這把槍。

  崔承鉉,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普通生意人,怎麼可能會有手槍,還有消音器?

  “你是誰?!”我倆異口同聲,問出了相同的三個字,都是喊出來的!

  沒辦法,不喊不行,真聽不見。

  此時我的相貌年近五旬,相貌平平無奇,更沒有那天在華梅西餐廳那張面具有派頭。

  崔承鉉巴掌平時人畜無害的臉,此時冷若冰霜。

  “你……你是北邊兒過來的?”他問。

第316章 糖心努咕呀?

  聽崔承鉉問我是不是從北邊過來的,我不由一怔。

  北邊兒?

  北邊兒哪邊兒?

  猛然間,我腦子靈光一閃,難道……難道這傢伙是間諜?

  我艹,亂了!

  腦子瞬間一片混亂,如果他是間諜,那他是哪邊兒的?

  我又怎麼能判斷出來是哪邊兒的?

  我應該說自己是哪邊兒的?

  對了,他姓崔,又是鮮族人,難道……

  容不得我再多想,崔承鉉死死盯着我,“給你三秒鐘,說出你的真實身份,否則我就開槍了!”

  對面樓的電鋸聲和樓下的電鎬還在繼續,可此時在我耳朵裏,那些聲音卻已經消失不見。

  彷彿時間開始緩慢。

  “一!”

  我知道,這時候想靠嘴皮子糊弄過去,絕對不可能了!

  無論他是哪邊的人,肯定不是好人,甚至很可能是威脅到我們國家安全的人!

  既然逃不了,那就拼死拿下他!

  畢竟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沒有其他選項。

  只是對方手裏有槍,我卻只有手術刀,勝率極低!

  我從來沒做過什麼偉大的事情,就像周瘋子說的那樣,我小武自幼混跡江湖到如今,能有一顆善心,已是難能可貴。

  不知爲什麼,此時此刻,我腦子裏竟然浮現出了楊寧的身影,還有他的那句話: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二!”

  “誰?!”

  就在他“二”字說出來的同時,我暴喝一聲“誰?!”

  緊接着,整個身體朝右倒去。

  不是邁步跑,而是直勾勾地跌倒,不等身體着地,手指間那兩把手術刀已經飛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了他的慘叫聲,還有兩聲槍響。

  倒地的瞬間,我覺得左邊身子好像插進了電門裏一樣,連續過了兩下電,麻酥酥了。

  媽的,中槍了!

  而且還不是一槍!

  此時根本不知道疼,就勢一滾,我飛快地站了起來,想都沒想,高高躍起撲向了崔承鉉。

  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拿下他!

  兩個人滾地葫蘆一樣,廝打在了一起。

  崔承鉉手裏的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那兩刀,其中一刀瞄得很準,就是奔他握槍的手腕去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在中刀的瞬間,竟然還能給我兩搶。

  另一刀,擦着他的臉,釘在了門框上。

  翻滾間,相互已經打了好多拳。

  很明顯,哪怕每日裏迎來送往,酒精沙場,這個人的功夫也沒有鬆懈。

  他很會打架,每一下都往我中了槍的左肩膀和左腿大腿上打。

  每打一下,都痛入心扉。

  我想去拔腰帶上的手術刀,可左手已經使不上力氣,一隻右手抵擋他兩隻手,根本沒有機會。

  他兩條小腿如老藤一般,纏住了我的兩條腿,這是柔道里面的招式。

  這個人功夫很雜,竟然還會跆拳道、合氣道和空手道。

  噗!噗!

  又是幾拳,都擊打在了我肩膀上,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我被他死死壓住了,兩條腿無法動彈,一半身子也用不上力氣,只剩下一隻手苦苦掙扎。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今天就算交代這兒了!

  別說燒柴了,青山都保不住!

  就在他兩個大拳頭瘋狂往我胸口、肩膀上掄的時候,我使出了全身力氣,猛地一挺身子,右手一把就摟住了他的脖子,隨後用腦袋重重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啊——

  一聲慘叫。

  咔!

  我聽到了鼻樑脆骨斷裂的聲音。

  他滿臉都是血,兩個拳頭絲毫沒停,開始瘋狂地往我肚子上打。

  我不管不顧,死死摟着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了他耳朵上,用力一撕,又是一聲慘叫。

  他終於停了手,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呸!

  我將嘴裏的半截耳朵吐了出去。

  伸手扯住了他的大背頭,往後一帶,開始用頭猛撞他的大臉。

  哐!哐!哐!哐!

  一下又一下,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我已經看到了滿天繁星。

  他沒動靜了,我剛鬆手,就直勾勾朝後躺去。

  我晃了晃腦袋,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眼前血紅一片,兩隻眼睛好像被血糊住了。

  也不知道是崔承鉉的血,還是自己腦袋流的血,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都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其實,熱武器纔可怕!

  如果崔承鉉手裏沒有槍,我能把他打成爹媽都不認識他,自己更不可能受傷!

  我搖搖晃晃地往起爬,左腿不敢動,右腿用力蹬了兩腳,把壓在我腿上爛泥一樣的崔承鉉踹到了一邊兒。

  隱約聽他嘴裏在說什麼……

  “糖心努咕呀?”

  他嘴裏吐着牙和血沫子,嘟嘟囔囔,翻來覆去。

  糖心?

  啥意思?打出感情來了?這是說胡話嗎?

  不對,聽着好像是韓語!

  揚手又是一拳,讓他徹底暈了過去。

  我拖着半邊兒身子,踉踉蹌蹌站了起來,此時左手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血順着手指往下滴。

  這麼多年了,自己還是第一次受到槍傷。

  咬着牙,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小手槍,回頭又看了一眼死狗一樣的崔承鉉。

  接下來怎麼辦?

  原本覺得,既然此人是個政治掮客,那就在他身上找到一個突破口,將提拔許副局長的領導找出來,再拔出蘿蔔帶出泥,一併拿下……

  不成想這個所謂的掮客,很可能還有另一層身份!

  想想我就憋不住想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許二胖許副局長就是在劫難逃!

  我把槍插在了腰上,從褲兜裏摸出一盒軟中華,這還是前段時間在許副局長辦公室順的。

  點着煙,深吸了一口,身上好像都沒那麼疼了。

  我叼着煙,一瘸一拐地把一隻沙發轉了過來,坐在那裏,拿出了手機……

  這時候,樓外和樓下的電鋸電鎬先後都停了,瞬間就安靜下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11點30分。

  這是要喫中午飯了?

  這麼準時嗎?

  我按下了楊寧的號碼,剛要按發射鍵,就聽防盜門響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我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揣好手機,拔出了腰上的槍,對準地上的崔承鉉。

  多餘了,這貨應該還暈着呢。

  敲門聲停了,我以爲人走了,側着耳朵再聽:

  咚——咚——,咚,咚——,咚,咚。

  奇怪,怎麼聽着和剛纔敲的節奏一樣呢?

  外面的人又敲了一遍,確實一模一樣,前兩聲間隔時間長,隨後間隔時間是一短一長兩短。

  這肯定是一種暗號。

  就像[榮門]的[叫棍]手法一樣。

  外面的人,應該是崔承鉉今天要見的人!

  前幾次他都是大半夜的過來,所以自己纔會決定白天來探探,沒想到兩個人竟然腳前腳後。

  我拎着槍掙扎着站了起來,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我要把這個人也按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