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肩膀和大腿上的彈孔都在流血。
應該是槍太小,又加了消音器,威力大減,所以子彈並沒有打穿,都留在了肉裏。
崔承鉉的這頓大拳頭,再捶一會兒的話,能把這兩顆子彈捶出來。
我耷拉着左胳膊,拖着一條已經使不上力氣的腿,才走幾步,發現外面竟然沒動靜了。
我忍痛快走。
站在門前,拿槍的右手去扭暗鎖。
門緩緩開了……
外面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我端着槍,邁步出了房間,果然沒有人!
順着樓梯扶手空隙往下看,沒有聲音,但明顯有人在下樓,只能看到扶手間光線的變化,速度很快。
我現在這個奶奶樣兒,追是追不上了。
我想知道是誰,可此時必須下一半樓梯,才能趴在樓道窗臺上往外看,才能看到跑出樓口的人。
問題是等我挪下去的話,人估計都能跑過松花江了!
媽的!
剛要轉身回去,就聽身後有動靜,我頭都沒回,揚手槍就頂了上去。
回頭看,小手槍正正好好頂在崔承鉉那張滿是鮮血的四方大臉上。
他手裏倒提着一把美式軍用匕首,身子僵直,不敢動了。
我咧嘴一笑,“早醒了?裝的挺像啊!”
抬起手。
啪!
一槍托就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吭都沒吭一聲,癱軟在了地上。
一點兒一點兒彎下腰,又拿走他手裏的匕首。
關好門,我拖着腿坐回了沙發上,拿出手機打了出去:
“我,小武……”
第317章 我不能死!
聽我把事情說完,楊寧說:“我知道了,保護好自己,我們的人很快就到!”
放下手機,後腦勺開始一陣陣發暈,應該是血流多了。
瞅瞅水泥地面,拖拖拉拉好幾趟深紅色血跡,都是我的,看來沒少出血,再不止住的話,就得流乾了……
我將襯衣下襬撕下了一條,用力系在了大腿根兒上。
可別楊寧的人還沒到,我先暈了過去,這時候崔承鉉如果醒過來,肯定得跑。
彎腰扯起地上的電線,拖着腿過去,將崔承鉉兩隻手背到身後,用電線將他兩隻手和兩條腿牢牢綁住。
這是農村綁豬的手法,是當年我在盛京收容所,和一個農村殺豬的大哥學會的。
崔承鉉被我折騰醒了,挺起脖子喊:“大哥,大哥,你放了我,我給你五十萬美金!五十萬!”
噗!
我抬起右腳,狠狠踢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他哼都沒哼一下,又暈了過去。
可我忘了,自己左大腿上有槍傷,這一腳踢出去以後,一個趔趄沒站住,跌坐在了水泥地上。
兩處槍傷鑽心地疼,眼前又是一陣眩暈。
我咬了咬舌頭,強迫自己不能暈倒,一點兒一點兒地往門口爬。
我怕人來了以後,再打不開門,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善於開鎖的高手……
終於爬到了門口,我掙扎着坐起來,後背靠着門框。
還不能開門,萬一這時候崔承鉉的同夥來怎麼辦?我現在這副樣子,來個穿開襠褲的孩子都能收拾我。
大腿上的傷口好像不怎麼流血了,可肩膀位置我沒法處理,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疼啊,好疼,咋能這麼疼?
剛剛中槍的時候,感覺就像不小心過了一下電,只是微微一麻而已。
打完了架纔有感覺,真疼,渾身上下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眼前開始出現雙影,放下手裏的槍,伸褲兜拿煙,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點燃了一根。
一口煙吸進肺子裏,巨大的窒息感讓我精神一震。
楊寧啊楊寧,上次柳蔭衚衕槍擊案,又託你幫忙找公司佈置家裏安保設施,都給你找了麻煩,哥們這次還給你一個大人情!
眼睛又開始出現了雙影。
我不能死!
我還沒去接唐大腦袋回家。
還沒找齊九把“龍子鑰匙”。
還沒打開那座“聖庫寶藏”,完成老佛爺的遺願。
還沒有給大老張復仇!
還有小毅和青青他們,這次迴雪城這麼久了,也沒去看看他們。
我還想看着他們長大成人,千萬不要像自己一樣,一步錯步步錯……
爸……媽……
你們在哪兒呢?
我真想有個家,想牽着父親的手去釣魚,想太陽曬屁股了還賴在牀上不起來,想讓我媽掀開被子抽我兩下,我想一家三口吃一頓晚飯……
想啊想,眼皮越來越沉。
……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暈過去的,再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雪白的屋頂和明亮刺眼的日光燈。
扭頭往窗外看,外面天是黑的。
接着就看到了楊寧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一瞬間我有些懵,自己回京城了嗎?
馬上又反應過來了,不對,還在雪城。
記得自己好像沒打開防盜門,他們怎麼進去的?
“醒了?”楊寧看着我。
“哥?!”老疙瘩撲了過來,滿臉擔心。
“你小子咋來了?”我問。
“嚇死我了,還能坐得住嘛!”
“沒事兒,死不了!”我掙扎着要起來,他連忙按着不讓。
楊寧虎着臉說:“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嗎?接近900毫升!我們的人再晚去一會兒,都會有生命危險,給我好好躺着,不許動!”
我問:“崔承鉉呢?”
“放心,已經抓起來了!”
“他真是……”我沒說出那兩個字。
楊寧點了點頭,“是,而且級別不低!”
“那許劍修呢?”
“不只是他,從下午到夜裏,會有一批人陸續被捕,之後統一押回京城……”
我心思一動,若有所思道:“我跟蹤崔承鉉這段時間,不止一次聽他提起過道外的李燦森,不知道他們什麼關係……”
楊寧臉色凝重起來,拍了拍我的手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病房門關上了,這是個高間兒,只有我這一張病牀,外面應該還有個客廳。
老疙瘩坐在了牀邊,壓着嗓子問:“大森也有問題?”
我沒說實話,搖搖頭說:“我哪兒知道啊!”
這叫摟草打兔子,順便把答應師爺的事情做了,至於李燦森能關幾天,師爺能不能順利收編道外這些團伙,和我就沒關係了!
“家裏怎麼樣?”我問老疙瘩。
“也聯繫不上你,有個事想和你說呢……”
“說!”
“布丁……死了!”
“啥?”我一驚之下想坐起來,抻得肩膀和大腿一陣劇痛。
“說,”我咬着牙,“怎麼回事兒?虎子呢?”
“你走一週後的一天夜裏,我聽到院子裏有動靜,連忙跑了出去!當時布丁躺在地上抽搐,虎子朝着圍牆狂吠……”
我明白,這是來“佟绷耍�
老疙瘩繼續說:“我抱起布丁往出跑,老帥過來幫我,剛出大門,就看到了光哥。”
“一問才知道,當時他正在和老帥下象棋,聽到虎子叫以後,並沒有回二進院子,而是直接從大門出去繞到了東圍牆外!”
我暗自點頭,肖光果然經驗豐富!
“東牆外,他看到了五個人影,四男一女!”
我問,“還沒進去?那些新安裝的防盜設備沒好用?”
老疙瘩搖了搖頭,“警報沒響,應該是藥死布丁以後,還沒來得及進來。而且那個位置也是監控的死角,光哥看到他們的時候,五個人在打架,而且還動了刀……”
“打架?”我不由瞪起了眼睛,“你說那是兩夥人?”
“不知道,看不明白是起了內訌,還是兩夥偃伺錾闲n突起來!光哥想潛伏過去,沒想到這些人十分機警,很快就四散逃走了!”
五個人?四男一女?
寧蕾他們?
可他們是三個人哪,多出來兩個男的是誰?
怎麼會打起來?
另外,布丁是寧蕾的狗,她怎麼能忍心藥死?
我想了想又問:“光哥說沒說,五個人都誰和誰打?”
“一男一女和另外三個男人打!”
一對兒男女打另外三個人,難道不是寧蕾?
畢竟她和胡小凡、焦登周是三個人,按理說不應該分開纔對。
我沒想明白。
老疙瘩說:“布丁沒到寵物醫院就嚥了氣,我們把它埋在了新街口公園的一棵桃花樹下……”
我嘆了口氣,以前總想讓虎子上了它,可這倆傻狗弄的像親兄妹一樣。
生死有命,沒想到布丁會這麼走了……
哎!
我又問:“去金庫看了嗎?”
“看了,來這兒之前我又進去看過一次,六把龍子鑰匙,黃金,九十萬美金,還有上百萬的現金,一樣沒少!放心,一般人找不到,找到了也很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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