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98章

作者:向北

  他開着一輛軍綠色的陸巡,我不遠不近跟着。

  很快,來到了位於道里區友誼路555號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這裏是去年開業的,生意非常好。

  我一直坐在車裏,停在路邊。

  再過一會兒他不出來的話,我就撤了。

  本來我已經想放棄他了,覺得再跟下去意義不大,甚至已經動了乾脆直接綁許副局長的心思。

  可無意間見到了崔承鉉的身手,還有電話裏的字母,又讓我有了興趣。

  他出來,一個人上了車。

  奇怪,他沒回家。

  半個小時後,開進了一座新小區:東北名苑。

  我想起來了,這是東北集團開發建設的,這邊應該已經是三期了,秋天剛剛交房,園區很大,綠化相當不錯。

  他開了進去,我的車進不去,只好遠遠停在了路邊,又翻牆進去。

  一個多小時以後,他纔開車出來。

  我也早就翻牆出來了。

  這兒應該是崔承鉉新買的房產,11號樓1單元601,頂層。

  他進去以後就亮了燈。

  那盞燈很明顯是施工方留下的,瓦數不大。

  小區裏一個住戶都沒有,好多樓口前都堆着水泥和紅磚,家家戶戶都在裝修。

  不知道崔承鉉是在查看裝修進度,還是在做什麼,一個人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小時纔出來。

  出來以後,他開車直接回了家。

  他家在兆麟公園附近一個老舊小區,妻子是小學老師,一個14歲的兒子在上初中。

  接下來的幾天,崔承鉉依舊都有應酬,直到有一天半夜,他又去了一趟東北名苑。

  這讓我更好奇了。

  既然他每次都是半夜三更的去,我決定在他白天工作的時候去看看!

第315章 你是誰?

  這天上午十點多,我跟着一輛拉木方的車,混進了小區。

  太多人家裝修了,小區裏到處都是電鎬和電鋸聲,有人家窗戶都卸掉了,散着灰塵。

  這時候就算往小區裏扔個炮彈,都不會有人在意。

  把車停在了10號樓前,我打出去了一個電話,這是上次來,在樓口牆上小廣告上看到的號碼。

  “你好,我來新房子這邊辦事兒,忘帶鑰匙了,能過來開一下嗎?”

  電話那邊是個年輕人,嘴裏“禿嚕,禿嚕”着,看來是在喫麪條,“我們可是在公安局備案的正規開鎖公司,你能證明你是房主嗎?”

  “證明不了!”我也不撒謊,說的十分自然,“房本還沒下來呢,我拿啥證明?”

  “哦,在哪兒呀?”

  “東北名苑!”

  “一百!”

  “沒問題……”

  鎖好車,步行往11號樓走,走進樓口,差點沒被電鎬聲震聾了。

  一樓、二樓、四樓和五樓都在裝修。

  小夥子很快就到了,瘦瘦小小的,挎着個髒兮兮的皮兜子。

  他瞄了我好幾眼。

  或許是樓道里太吵了,也可能是看我這副相貌太過忠厚老實,就沒說什麼,更沒再提房本的事兒。

  他從皮兜子裏往出拿工具,大聲喊:“不好意思,麻煩你轉過去。”

  “哦,好!”

  我轉過身。

  大約十幾秒鐘,就聽他喊:“好了,一百!”

  我轉過身,拿出了一百塊錢遞給他,笑笑說:“謝謝哈!”

  “記住我手機號,以後忘了帶鑰匙再找我!”

  “好勒!”

  兩個人都扯着脖子喊,我看到了他扔進兜子裏的工具。

  這套玩意兒我十幾年前就見過,沒想到這些正規開鎖的,用的工具和幹[飛活]用的一模一樣。

  說起來好像挺神祕,其實一共就兩樣東西。

  一個是普通掏耳勺大小,卻要細很多的小鋼勾。

  另一個同樣大小,不過前面有個彎,而且還是扁的,看着特像小號的曲棍球球杆兒。

  開鎖時,先將“曲棍球杆兒”扁的一面插進鎖眼兒,稍稍給一點勁兒彆着。

  然後把小鉤子插進去,從裏往外,一下下勾鎖眼裏面的銅彈子。

  因爲彆着勁兒,銅彈子到了設定位置後,就會卡住。

  當這一組銅彈子全部歸位以後,扭動別勁兒的“曲棍球杆兒”,鎖就開了!

  十字花的鎖眼兒,道理也是一樣的,只不過稍稍費事一點兒。

  這小夥子用了十六秒,已經很慢了,經驗豐富的老伲瑤酌腌娋湍艽蜷_一道鎖。

  原理我都懂,可一是沒興趣,二是沒工具,所以只能掏這100塊錢。

  所以有句老話很有道理:技多不壓身吶!

  我最好奇的其實是唐大腦袋,從來沒看他拿過這種專業工具,可他開起鎖來速度更快。

  我總懷疑他把工具藏了起來,就像“玄鐵飛虎爪”一樣,藏在了某個陰暗緊緻的角落……

  小夥子下樓了,我這才拉開了防盜門。

  一股特殊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磚頭、水泥和塗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整個房間都灰突突的。

  沒裝修?!

  那崔承鉉一趟趟地來幹什麼?

  讓人奇怪的是,正對面客廳的地中間,擺放着兩隻單人皮沙發,沙發朝着窗戶,中間還有個實木茶几,上面有水壺和茶具。

  茶几下有個電源插座,長長的電線拖到牆邊,連接在牆上的插座裏。

  還燒水沏茶?

  這什麼環境,夠有閒情雅緻的了!

  我回手關上了防盜門。

  轉了一大圈,這是一套標準的兩室兩廳戶型,進門左手側是廚房,往裏走是餐廳,正對面是南向客廳。

  左拐往裏走,正對面是衛生間,左右各有一間臥室,一南一北。

  每個房間我都看了,全部是清水,空空如也。

  站在客廳的沙發前仔細看,茶几乾乾淨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右側這隻沙發,座位外圈有層淡淡的灰,中間乾淨位置,正好是臀部的形狀。

  目測觀察了好一會兒,感覺和崔承鉉體格差不多。

  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左側那隻沙發,座位一圈灰塵完全是亂的,看不出固定痕跡。

  說明這隻沙發不止一個人坐過。

  我坐在了這隻沙發上,默默看着窗外。

  一套還沒有裝修的房子,客廳擺上了沙發茶几茶具,崔承鉉在這裏會客嗎?

  這位貿易公司老闆,處處透着詭異!

  我坐了大約十分鐘,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樓下的電鎬聲停了,我聽到了有鑰匙開鎖的聲音。

  有人來了!

  我來的時候,崔承鉉正在他公司忙着,這幾次他又都是半夜三更的過來,應該不是他!

  那是誰?

  此時此情,我根本無處可躲,於是抬起腳,整個人縮在了沙發上。

  暗鎖開了一半,竟然停了。

  樓下的電鎬聲有一次響了起來,我伸手往腰上一摸,夾在指間兩把手術刀。

  爲什麼不進來,難道發現我了?

  不可能啊,開鎖前我已經檢查過了,防盜門上並沒有什麼暗記,他怎麼可能知道進來人了?

  門突然一下開了……

  因爲樓下的電鎬聲,還有其他鄰居的裝修聲瞬間大了起來。

  緊接着,聲音又弱了下去。

  門又被這個人關上了,我脖子後面的汗毛,開始一根根豎立。

  他進來了,手裏有槍!

  這是我的直覺。

  我一動不動,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

  “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了!”是崔承鉉!

  雖說他是喊出來的,可那聲音平淡、冷酷。

  我依舊不動。

  這時,我聽到了“呯”的一聲,聲音有些沉悶,在噪雜的裝修聲中甚至微不可察。

  他開槍了?

  眼睛掃過旁邊的沙發,這纔看到,沙發靠背上,赫然多出了一個洞。

  我艹,怎麼辦?

  下一槍如果打在我這把沙發上,必死無疑!

  看一眼前面的鋁合金窗,關得嚴嚴實實,我可以起身撞碎玻璃,拿出飛虎爪勾住窗臺,人再跳出去……

  可這一系列動作做完,我得被打成篩子!

  心思百轉,也不過一個呼吸之間。

  我手指夾着手術刀,緩緩舉起了雙手,“別開槍,我沒有武器!”

  崔承鉉說:“慢慢站起來,再面向我……”

  我慢動作一樣往起站,盼着他上來要制服我,或者用槍來頂住我的腦袋。

  這樣我纔有機會。

  可他什麼都沒做,就一直站在門口。

  真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