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75章

作者:向北

  而當年加代、白小航剛出來玩的時候,見到閆京他們,都得喊聲大哥。

  馬三兒和杜雲坡杜崽兒,名聲則更小了一些。

  閆京摟着我肩膀說:“這是我把兄弟,聽說挨欺負了?”

  他這人說話沒什麼霸氣,總是笑眯眯的。

  這些先前囂張的大哥們,還有門口張牙舞爪往裏衝的小弟們,此時都不會說話了,不停擦着臉上的汗。

  按理說,錢老六應該高興纔對,畢竟他是被石珊請過來平事兒的,不過這事兒平的水平太一般,又和我衝突起來,所以纔會這樣。

  體格健壯的李寶敏撓了撓光頭,喊了起來:“都他媽啞巴了?說呀!”

  這些人都是一哆嗦。

  “操!”他罵了起來,“那就別說了,賠我小武兄弟200萬,這事兒就算了!”

  馬三笑着說:“不行,武爺他姐公司還被砸了呢!”

  李寶敏手一揮,“一家二百萬,誰有意見?!”

  他瞪着眼珠子挨個看,沒一個敢和他對視的。

  我看向了石珊,“石姐,您看這樣行嗎?”

  “太、太、太多了……”她結巴起來,連連擺手。

  我說:“不多,如果這點兒錢都賠不上,我這些位哥哥的面子往哪兒擱?”

  豐臺的崔志廣大笑起來,“武爺這話帶勁,哥幾個跑這麼遠過來,賠個仨瓜倆棗的忒丟人!”

  “韓總?!”我看向了韓家兄弟,看來這哥倆眼神很好使,認識閆京他們這些老炮兒。

  總有人喜歡把京城老炮兒和小混混混爲一談,其實這是不對的!

  老炮兒完全是靠自個兒的拳頭打出來的名氣,他們身上可以看到很多老京城人的特質:

  我不欺負別人,但你們要不守規矩,就甭怪我不客氣!

  他們愛恨分明,既講仗義又不失人情味兒。

  單說南城的杜雲波,他是1956年生人,13歲就出來混社會了,後來還在首鋼上過班。

  毫不誇張的說,從七十年代起,他在京城就已經赫赫有名了!

  改革開放以後,京城很多娛樂場所都有他的足跡,更是經常出入於崇文和宣武分局。

  當然了,大部分都是在撈人。

  聽到我喊他們,韓凱深深埋着頭,韓銘還算有點兒膽色,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和石姐一人賠償200萬,你有意見嗎?”

  他連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隨後就差點哭出來,“可、可我拿不出來這麼多呀!真拿不出來……”

  “草泥馬!”馬三過來了,掀開襯衣,從後腰抽出了一把小口徑,惡狠狠頂在了韓銘的膝蓋上。

  “我數三個數,拿不出來的話,以後你就拄拐吧!”他惡狠狠道。

  “一!”

  “三!”

  砰!

  槍響了。

第289章 歃血爲盟,結姐弟誼

  馬三這一搶有些突然,卻沒有打中韓銘的膝蓋,因爲他的“三”字剛出嘴,槍就被我一把推開了。

  地上一塊天然大理石,出現了一個白點兒,還有幾道裂紋。

  同時又是“嘩啦”一聲,博古架上一隻細頸的青花瓶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知道,這是那顆小口徑子彈打在理石上以後,又反彈在了青花瓶上面。

  韓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白的嚇人,嘴裏還嚷着:“二呢?二呢?”

  “二你瑪逼!”

  馬三罵完,又要支槍。

  韓銘渾身打擺子,一連串的“我給我給我給……”

  馬三笑了,垂下槍,朝豎起了大拇指:“武爺,好快的身手!”

  我也笑道:“三哥太壞了,二怎麼不說?”

  他囂張地哈哈大笑,十分暢快。

  我看向了這些跑過來“助拳”的江湖老炮兒,“哥哥們,晚上我請,天上人間,給個面子吧?”

  馬三收起了那把小口徑,咧嘴笑着。

  閆京說:“必須請,今晚得讓你好好出出血!”

  杜雲坡說:“對,咱一人要倆妞兒!”

  幾個老炮兒討論的熱火朝天,視錢老六和峯哥他們如塵土一般,會所黎老闆在一旁彎腰陪着笑。

  這頓花酒我必須得請!

  雖說曾經與這幾位至少都喝過三次以上,可這是兩回事兒!

  人家能大老遠趕過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這個面子,給的閆京和加代,因爲我是他們的把兄弟。

  朋友和親屬的道理一樣,關係遠或近,就是要你來我往,只有走動起來,纔會越來越親近。

  否則,別說什麼遠親了,近親都不如近鄰。

  我問石珊:“石姐,你去不去?”

  “去呀!我請!”

  天上人間。

  已經後半夜了。

  石珊摟着我的脖子說:“兄弟,你說我咋就看不透你呢?”

  “你不說我是外科大夫嘛,怎麼就看不透了?”

  “知道今晚你找來這些人,都是什麼人嗎?”

  “我哥呀!”

  “你可拉屁倒吧!這些人,哪個拉出來跺跺腳,他所在那個區都得晃三晃……”

  我笑了起來,“別瞎說,也不是地底的老龜翻身呢!”

  石珊嚇得連忙左右瞅了瞅,“也就你小子敢說這樣的話。”

  酒越喝越多。

  因爲自己做東,我就得不停張羅。

  很快,肚子裏什麼皇家禮炮、紅白葡萄酒、白蘭地、威士忌、啤酒……應有盡有了。

  我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裏像被灌進了鉛塊兒,走幾步,就覺得脖子快支撐不起腦袋了……

  石珊說:“有個事兒,姐想和你商量一下……”

  “說唄。”我醉眼朦朧看着她,眼前這張臉越來越大,我想笑,因爲感覺比唐大腦袋的都大。

  “能不能少要一些?”

  “啥?”我有些發懵。

  “讓韓家兄弟賠的太多了,400萬,不是沒有,可我太瞭解我們這行了,都在工程和貨上壓着呢,他倆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我怔怔看着她,這個女人是傻嗎?

  人家怎麼逼你的?這麼一會兒就忘了?

  我問了句特傻氣的話,就像小時候,在福利院問過其他小朋友的話一樣:

  “你到底和誰一夥兒?”

  她嘆了口氣,“當然和你一夥的,姐不傻,韓銘更不傻,所以先前他們才決定讓我拿20萬!”

  “因爲這些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我拿出來更不會閃腰岔氣兒……”

  “兄弟,做人不能太絕了,是不是差不多就行了?”

  “……”

  望着這張形如滿月的大臉,我有些感動。

  這年頭,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畢竟都是競爭對手,趁你病要你命纔是生存準則!

  她這樣的人太少了,好多大老爺們都趕不上她!

  能有此等心胸之人,要麼被對手坑死,混到最後褲子都穿不上!

  要麼一飛沖天,做到行業頭部!

  這是人中龍鳳!

  我一句話沒說,端起酒杯,和她連幹了三杯碑酒。

  隨後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踉蹌着從一個小姐手裏搶過了麥克風,用力吹了兩下:

  “各位!”

  眼前沙發上,連男帶女十幾個人,我已經看不清他們臉了,都是雙影。

  “今天,我、我要和石總結拜爲異性姐弟,請各位大哥做個見證!”

  啪啪啪!

  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隨後掌聲如潮水一般,還有人吹口哨,這個熱鬧。

  我看向了石珊,“姐,你、你願意嗎?”

  她臉上已經都是眼淚了,明明想笑,卻又哭出聲來。

  我上去抹了她臉一把,摟住了她肩膀,“咋了?不願意你就說,我也不能逼着認姐……”

  她連忙擺手,哽咽着說:“不是不是,我、我曾經有個弟弟,五歲的時候得病死了……昨晚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就覺得我弟如果長大,肯定和你一樣精神……”

  我拍着她的後背,“姐,從今以後,我武愛國就是你的親弟弟……”

  “嗯!”她用力點着頭,大鼻涕都甩了出來。

  我笑着又幫她擦了一把,跑到沙發前,抹在了馬三身上,把他氣得哇哇大叫。

  噗嗵!

  我和石珊跪在了投影前,此時正放着梁靜茹的《勇氣》。

  應該是先前那個小姐唱的,所以只有伴奏沒有原聲,字幕上晃着歌詞: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別人怎麼說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馬三點了三根菸,壞笑着插在了果盤裏,又端到了我倆身前,放在了地上。

  我晃晃悠悠,雙手合十,虔盏溃骸敖瘛⒔裉欤遗c石珊姐姐二人義結金蘭,歃血爲盟,結姐弟誼,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

  七哥這套詞兒我太熟悉了,哪怕此時已經喝高了,一個字都不會差,甚至還改了適合姐弟結拜的詞。

  在一芯┏抢吓趦旱恼坡曋校覀z重重磕了三個頭。

  起來以後,發現投影裏的梁靜茹在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