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73章

作者:向北

  她屬於跳躍性思維,一點兒過渡都沒有,又跳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給我打個電話,到家我把你手機號存上,你也存上!等什麼時候想好了,姐這邊司機的位置永遠給你留着……”

  還沒說完,又一拍腦門,“都忘問了,你會開車嗎?”

  我笑了起來,“會!”

  “那就好!”她很開心,看樣子,是真想讓我給她當司機。

  我讓她在大石橋衚衕停了車。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下車後把着車門叮囑她:“石姐,有事兒一定給我打電話,我來想辦法解決,記住了嗎?”

  她直搖腦袋,“你這小子吧,長的挺精神,下手也夠黑,可這個愛吹牛逼的毛病得改改……行了,姐走了!”

  大奔一聲低吼,很快就拐上了鼓樓大街。

  聽她說自己愛吹牛逼,站在路燈下,我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這大姐,有點兒意思!

  洗完澡躺在牀上,我還在琢磨着今天的事兒,總覺得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一晚上,手機都沒有動靜。

  第二天我沒出門,直到喫晚飯,石珊也沒再找我。

  給老疙瘩打了個電話,結果又關機。

  也不知道在什麼深山老林裏上課培訓,神神祕祕的!

  晚上九點。

  我坐在書房喝着茶,手裏拿着一本《中國曆代古錢幣辨僞圖錄》。

  這是老師莊周幾年前出版的專業書籍,在業內名氣很大。

  老師的專業是雜項,涉獵極廣。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武兄弟,我是你石大姐……”那邊石珊語氣疲憊,聲音也有些啞。

  “怎麼了?”我知道,肯定出事了。

  “韓銘又找了兩夥人,下午來公司威脅我,讓我把你交出來!結果談崩了,這些人砸了我辦公室,我這邊也找了人……最後的結果就是,我拿二十萬,你過來給韓凱賠個禮……”

  我艹,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武兄弟,整不過就是整不過,咱認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丈夫能屈能伸……”

  “石姐,你告訴我在哪兒吧,我這就過去!”我說。

  “三里屯小野會所富士山包房……他們人不少,都是社會上有名的人物,咱惹不起!不過你放心,讓你過來肯定就能保證你的安全,錢更不用你拿一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這事兒過後,你得給姐當司機,別讓姐白掏這二十萬……”

  得!

  都這時候了,她還惦記着讓我當她司機呢!

  放下手機,我不由獰笑起來。

  行,人還不少?都是有名的人物!

  玩黑的是不是?

  那就看看誰更黑!誰更有名!

  小馬哥還沒回雪城,不過他是一條過江龍,還是不要給他找這個麻煩。

  大頭前兩天去了上海,說有位大領導父親去世,他去操辦。

  思來想去,我先給遠在深圳的加代打了過去。

  好半天,那邊才接起來。

  聽筒裏亂糟糟的都是音樂聲,又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傳來加代爽朗的笑聲:

  “老四,想三哥了?”

  “可不咋滴,你都多久沒回來了!”我說。

  寒暄幾句,我就進入主題,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峯哥?!”加代嘀咕了一句,又想了好半天,“朝陽的?個子不高?眼睛挺小的,說話愛甩詞兒?”

  “對對對,是朝陽的,說話文縐縐的。”

  加代哈哈大笑,“你給馬三兒打個電話,讓他派個小弟過去,那小子就得嚇尿褲子了!”

  我說:“韓家哥倆又找了幾夥人,聽說下午把石大姐公司都砸了!”

  “過分!我給馬三兒打電話,你直接去就行了!”

  “好,謝謝三哥!”

  “謝個屁,你丫再扯這個,回去收拾你!”

  說笑着,兩個人掛了電話。

  其實我完全可以直接給馬三兒打電話,可和他相識畢竟是通過加代,又是第一次辦事兒,不好隔着鍋臺就往炕上爬。

  馬三兒是老京城人,讓他名氣大噪的是1993年,在一個朋友的生日宴會上,他曾經用酒瓶子,捅瞎了一個搖滾女歌手的眼睛。

  就因爲這個女歌手口無遮攔地說了一句:京城有啥好的,都他媽是白癡……

  只找馬三不行,萬一對方有和他關係好的怎麼辦?

  於是,我又開始打電話。

  先打給了閆京。

  聽我說完後,他笑道:“這是要和咱們玩社會?你給杜崽兒他們都打個電話,都去瞧瞧熱鬧!”

  “我打?好嗎?!”

  “你是我兄弟,有什麼好不好的?”

  “得嘞!”

  接下來,我又給菜市口的杜四兒,豐臺的崔志廣,廠橋的邊作軍,南城的杜雲坡,開金礦的李寶敏……分別都打了電話。

  這些人,都是閆京和加代介紹我認識的京城老炮兒,那段時間我整整喝了近半個月大酒,每天都醉熏熏的。

  所有人都很客氣,趕的也巧,都在京城。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想讓我賠禮道歉?

  想和我玩社會?

  四十分鐘後,我驅車來到了位於三里屯的小野會所。

第287章 小野會所

  下車後,我一眼就看到了石珊的那輛黑色奔馳。

  看來她早就到了。

  停車場一溜好車,奧迪、奔馳、寶馬、皇冠、沃爾沃、豐田4500……

  這個時間正是會所上客的時候,門口站着幾個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孩兒,其中還有一個穿着和服,不時有人往我這邊看。

  我家離會所最近,應該是最先到的。

  惦記着石珊,就沒等他們,直接往會所裏走。

  “帥哥,一個人嗎?”一個黃頭髮的女孩兒叫我,

  我沒吭聲,目不斜視。

  隨着轉門往裏走,身後響起幾個女孩兒的笑聲。

  好像是在說我這身中式衣服老土,我不好奇,也懶得聽。

  剛走進大廳,就感覺到了通體涼爽,身後響起一個女孩的說話聲。

  說的是日語。

  我停下腳,轉身看她。

  是那個穿和服的女孩兒,跟着我身後進來的,女孩兒眉清目秀,十分漂亮。

  她挪動着小碎步,彎腰行禮,用漢語說:“先生,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我問:“不是日本人?”

  她臉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就別穿這種衣服!”我冷下了臉,轉身就走,“把老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真是理解不了,那段恥辱纔過去多少年,難道有些人就這麼健忘嗎?

  沒人帶着,我四處找富士山包房。

  拐過一個彎,看到了滿走廊的人,不用問,這兒肯定就是了!

  走廊裏站了至少三四十人,都是些社會混子。

  這些人站沒站相,抖着腿,叼着煙,相互之間拍拍打打,一看就不只一夥人。

  見我過來,一個光頭伸長了脖子瞪我。

  我認識他,昨晚就是他,被我用手術刀抵住了喉嚨。

  還有幾個小子,眼神都十分不善,這是因爲都被我用酒瓶子砸過腦袋。

  我也不遲疑,大步往前走,人羣分開兩側,一個個瞪着眼睛像要喫人一樣。

  來到包房門前,伸出手,推開了雙開的實木大門。

  包房很大,裏面有八個人。

  石珊靠在窗臺前,抱着肩膀。

  韓家兄弟靠在她不遠處,同樣也都抱着肩膀。

  一排豪華的純皮沙發上,坐着五個男人,其中一個正是峯哥,拿着牙籤在喫果盤裏的水果。

  另外四個人裏,最年輕的也得三十出頭,都是滿臉彪悍。

  我一個都沒見過。

  所有人都抬頭看我。

  “老弟!”石珊迎了過來。

  沙發上一個中年瘦高個說:“妹子,他就是那個姓武的?”

  “六哥,他就是小武!”

  “行了!”被叫六哥的瘦高個說:“既然已經來了,就按照先前說好的,讓他給韓老闆賠個禮就行了!”

  我明白了。

  這個六哥是石珊找的人,而另外三個人,都是峯哥或者韓家兄弟的人。

  很明顯,石珊社會上的關係真不如韓家兄弟。

  昨晚峯哥不想撕破臉,所以攔下了韓凱,今天這哥倆肯定越想越憋氣,於是又找了人,去砸了石珊辦公室。

  “武兄弟,這是六哥……”石珊給我介紹。

  我點了點頭,卻沒叫人。

  這位六哥也不過如此,既然石珊找到了他,就應該幫着擺平!

  也不知道是怎麼談的,看着好像挺厲害,從最開始峯哥說的100萬降到了20萬。

  可不要忘了,對方還砸了石珊的辦公室,還得讓我賠禮道歉!

  這就是慘敗!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