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怎麼可能走?
沒我人家打不起來,現在出事兒了,我逃之夭夭?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石珊已經打完了電話,明顯心裏有了底,也不再趕我走了。
她說:“一會兒來的人叫峯哥,是朝陽區數得上的老炮兒,一會兒你客氣點兒,我也是有一些老面子,才請得動他……”
峯哥?
我想了又想,暗暗搖頭。
沒聽過。
又想,萬一她找的人不行怎麼辦?
“姐,我也打兩個電話吧?!”
“別別別!”她連忙擺手,“你能找誰呀?萬一整來幾個小生荒子,很容易把事情搞亂套!”
“另外,這種事情最忌諱找人太多,讓人覺得你不放心他……”
沒辦法,那就算了吧!
見她明顯輕鬆下來,我也安心了,或許她找的人真好使。
我肯定一點兒都不緊張,管他是誰,無非是一些社會大哥,我怎麼可能怕他們?
“小武兄弟,”石珊一臉好奇,“你是外科大夫?”
“啥?”我一臉懵逼,怎麼整出這麼個問題?
她揚了揚粗濃的眉毛,“就是你剛纔……”
說着,她手一揚,做出了一個我先前揚刀的動作,嘴裏還“咵——”的一聲。
“我看得僬媪羶海隳玫氖前巡荤n鋼手術刀,不是外科大夫的話,拿那玩意兒嘎哈?”
看着她滿是童真的動作,我真是哭笑不得,這大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岔了過去。
兩個人天南海北聊了40多分鐘,包間的門開了。
打頭這人五短身材,小平頭小眼睛。
看他年紀有三十七八歲,穿着一件黑色跨欄背心,脖子上一條粗礦的空心金鍊子。
他兩條手臂上紋滿了刺青,亂糟糟的看不出個所以然。
“峯哥!”石珊站了起來。
隨後她就怔在了那裏,我也看到了,這位峯哥身後人不少,一個個描龍畫鳳,凶神惡煞一般。
可這些人裏面,竟然還跟着韓銘和韓凱哥倆。
這位峯哥是什麼意思?
兩邊通喫嗎?
“石姐!”峯哥叫的親熱,一嘴的京片子,“怎麼搞的?你們不都是朋友嘛,這是折騰啥呢?”
我不動聲色看着這些人。
石珊說:“峯哥,事情我都和你說了,你給做做裁判,有他韓銘這麼出事兒的嗎?”
韓銘沉着臉,“別說沒用的,200萬一分不能少,再加上我們六個人,每人還捱了一酒瓶子,一下五萬,230萬,預備錢吧!”
“老韓?!”峯哥面露不悅,“什麼狗能值200萬?你丫別獅子大開口!”
石珊不說話了,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
“來來來——”峯哥笑呵呵地張羅起來,“都是老朋友,坐下慢慢聊嘛!”
很快,桌子坐滿了,都是他的手下。
而我和石珊、韓家兩兄弟卻動都沒動,面對面站着。
我剛纔仔細觀察峯哥和韓銘。
有一種可能,韓銘吹哨子沒約來人,他肯定知道石珊和誰有關係,於是也給峯哥打了電話。
接下來,這位老江湖一手託兩家,開始和稀泥了。
我瞥了石珊一眼。
別看這老孃們表現出來的像個糙漢子,可她絕對不傻,否則也混不到今天!
“哎——”峯哥喊我,“你,過來過來……”
聽他像叫狗一樣叫我,我也沒生氣,笑了笑就走上前兩步。
“峯哥,有事兒?”我問。
他問:“聽說你丫挺猛啊?”
京城大佬我見多了,壓根就沒聽過他的名字。
“還行吧!”我依舊微笑。
“小子!”他臉色開始難看起來,“老話說得好,衝動是魔鬼呀!”
這剃着炮子頭,戴着大金鍊子的流氓,竟然還拽了句詞兒。
我不搭腔,笑呵呵看着他。
“這兒是京城,這兒是朝陽!”他揚着泛着青茬的腦袋,“再猛也沒用,你一個人再猛,能打得過姆們這麼多人嗎?”
石珊說話了,“峯哥,你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幫他們的?麻煩給我一個解釋!”
峯哥臉不紅不白,“石姐此言差矣……”
我差點“噗嗤”一下笑出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人家還真是個有學問社會大哥!
石珊瞪着他。
峯哥懶洋洋地靠着椅子,二郎腿抖得很有節奏,嘴角叼煙,老大派頭十足。
這場面,這形象,讓我響起了《古惑仔》裏鄭伊健唱的那首《刀光劍影》:
“灣仔一向我大曬,我玩曬,
洪興掌管一帶;
波樓雞竇與大檔,都睇曬,
陀地至高境界;
論背景,至強大,
論劈友,我不言敗……”
在這裏,把這首歌送給朝陽我峯哥,從今往後,這就是你人生的主題曲。
第286章 老炮兒
老炮兒峯哥兩隻手一攤,“都是老朋友嘛,既然信得過我,我就從中協調一下……不就是死了條狗嗎?咱折中一下,連狗帶人,100萬,這事兒就算了!”
“不行!”公鴨嗓韓凱喊了起來。
啪!
斜對面一個染着綠毛,長頭髮的小子拍了桌子,“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韓凱瞪着眼睛,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韓銘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輕聲細語道:“怎麼着都得給峯哥面子,100萬就100萬……”
他還沒說完,石珊已經笑了起來,“都是好演員!”
說完,伸手一拉我的胳膊,“老弟,走了!”
“誰敢走?!!”峯哥聲音冷得天寒地凍,“石總,我峯哥的面子就這麼不值錢是嗎?”
石珊回過身看他,“峯哥面子沒的說,可今天屁股坐的歪,又亂點鴛鴦譜,我不接受!走!”
兩個人大步往出走。
椅子挪動聲響起,韓凱大喊:“臭娘們,你給我站住!”
“老凱,你安穩一點兒!”峯哥說。
身後都沉重的喘息聲,很意外,他們沒再攔我們。
看來石珊的底氣不止是峯哥,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忍。
當然了,也有可能不想當面鬧的太僵,背後再使陰招兒也不晚!
兩個人來到了停車場。
我說:“石姐,我覺得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要不……”
“要不啥?”她白了我一眼,“你是有房子賣,還是有地賣?100萬哪,把你骨頭渣榨成油,也弄不到這麼多錢!”
“石姐,你聽我說……”
“你可拉倒吧,老老實實回你的出租屋,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了……上車!”
她坐進了駕駛位,我只好也上了車。
實話實說,我挺感動的。
這事兒和人家真沒什麼關係,就算她和韓家兄弟曾經有過不愉快,可爲了生意,彼此都不會主動去揭曾經的傷疤……
這次都是因爲自己,纔會鬧的這麼不愉快。
也是冤家路窄,1.68萬平方千米的大京城,1382萬人口,咋就這麼巧呢?
“你住哪兒?”她問。
“後海。”
“雜院兒?”
我不由苦笑,自己看着就這麼窮嗎?
“嗯!”沒辦法,只好應了一聲。
“雜院兒還是貴,我剛來的時候,和你姐夫住了兩年的地下室……”
她的語氣蕭索,滿是回憶。
“那時候,我兩口子在工地做瓦工,你姐夫是真能幹,日子過的雖然苦一些,可回家倒頭就睡,連個夢都不做……踏實!”
我問:“姐夫現在和您一起忙公司的事情?”
“幾年前就離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有了錢就變壞!他在外面養了仨,也生了仨,其中一個丫頭都上小學了,我才知道。”
“呦?!我可沒說大兄弟你!”她還解釋了一句。
我沒說話,敢情我不是男人唄?
她又接着說:“也不都怪他,年輕時一天到晚泥湯冷水地泡着,做下了病,我一直沒孩子……都說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他也是急了!”
“這就是命,養了三個女人,一個帶把兒的都沒生出來……”
她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雖然她恨前夫,可言語上並沒有太多的怨氣,甚至一個髒字都沒說。
這是個善良的女人。
雖然看着粗枝大葉風風火火,卻有顆柔軟的心。
這就是典型的東北女人。
嘴上不饒人,心眼兒俸檬埂�
她說了好多家裏的事情。
雖說是第一次接觸,說的又是家長裏短,奇怪的是,並不讓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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