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72章

作者:向北

  我怎麼可能走?

  沒我人家打不起來,現在出事兒了,我逃之夭夭?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石珊已經打完了電話,明顯心裏有了底,也不再趕我走了。

  她說:“一會兒來的人叫峯哥,是朝陽區數得上的老炮兒,一會兒你客氣點兒,我也是有一些老面子,才請得動他……”

  峯哥?

  我想了又想,暗暗搖頭。

  沒聽過。

  又想,萬一她找的人不行怎麼辦?

  “姐,我也打兩個電話吧?!”

  “別別別!”她連忙擺手,“你能找誰呀?萬一整來幾個小生荒子,很容易把事情搞亂套!”

  “另外,這種事情最忌諱找人太多,讓人覺得你不放心他……”

  沒辦法,那就算了吧!

  見她明顯輕鬆下來,我也安心了,或許她找的人真好使。

  我肯定一點兒都不緊張,管他是誰,無非是一些社會大哥,我怎麼可能怕他們?

  “小武兄弟,”石珊一臉好奇,“你是外科大夫?”

  “啥?”我一臉懵逼,怎麼整出這麼個問題?

  她揚了揚粗濃的眉毛,“就是你剛纔……”

  說着,她手一揚,做出了一個我先前揚刀的動作,嘴裏還“咵——”的一聲。

  “我看得僬媪羶海隳玫氖前巡荤n鋼手術刀,不是外科大夫的話,拿那玩意兒嘎哈?”

  看着她滿是童真的動作,我真是哭笑不得,這大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岔了過去。

  兩個人天南海北聊了40多分鐘,包間的門開了。

  打頭這人五短身材,小平頭小眼睛。

  看他年紀有三十七八歲,穿着一件黑色跨欄背心,脖子上一條粗礦的空心金鍊子。

  他兩條手臂上紋滿了刺青,亂糟糟的看不出個所以然。

  “峯哥!”石珊站了起來。

  隨後她就怔在了那裏,我也看到了,這位峯哥身後人不少,一個個描龍畫鳳,凶神惡煞一般。

  可這些人裏面,竟然還跟着韓銘和韓凱哥倆。

  這位峯哥是什麼意思?

  兩邊通喫嗎?

  “石姐!”峯哥叫的親熱,一嘴的京片子,“怎麼搞的?你們不都是朋友嘛,這是折騰啥呢?”

  我不動聲色看着這些人。

  石珊說:“峯哥,事情我都和你說了,你給做做裁判,有他韓銘這麼出事兒的嗎?”

  韓銘沉着臉,“別說沒用的,200萬一分不能少,再加上我們六個人,每人還捱了一酒瓶子,一下五萬,230萬,預備錢吧!”

  “老韓?!”峯哥面露不悅,“什麼狗能值200萬?你丫別獅子大開口!”

  石珊不說話了,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

  “來來來——”峯哥笑呵呵地張羅起來,“都是老朋友,坐下慢慢聊嘛!”

  很快,桌子坐滿了,都是他的手下。

  而我和石珊、韓家兩兄弟卻動都沒動,面對面站着。

  我剛纔仔細觀察峯哥和韓銘。

  有一種可能,韓銘吹哨子沒約來人,他肯定知道石珊和誰有關係,於是也給峯哥打了電話。

  接下來,這位老江湖一手託兩家,開始和稀泥了。

  我瞥了石珊一眼。

  別看這老孃們表現出來的像個糙漢子,可她絕對不傻,否則也混不到今天!

  “哎——”峯哥喊我,“你,過來過來……”

  聽他像叫狗一樣叫我,我也沒生氣,笑了笑就走上前兩步。

  “峯哥,有事兒?”我問。

  他問:“聽說你丫挺猛啊?”

  京城大佬我見多了,壓根就沒聽過他的名字。

  “還行吧!”我依舊微笑。

  “小子!”他臉色開始難看起來,“老話說得好,衝動是魔鬼呀!”

  這剃着炮子頭,戴着大金鍊子的流氓,竟然還拽了句詞兒。

  我不搭腔,笑呵呵看着他。

  “這兒是京城,這兒是朝陽!”他揚着泛着青茬的腦袋,“再猛也沒用,你一個人再猛,能打得過姆們這麼多人嗎?”

  石珊說話了,“峯哥,你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幫他們的?麻煩給我一個解釋!”

  峯哥臉不紅不白,“石姐此言差矣……”

  我差點“噗嗤”一下笑出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人家還真是個有學問社會大哥!

  石珊瞪着他。

  峯哥懶洋洋地靠着椅子,二郎腿抖得很有節奏,嘴角叼煙,老大派頭十足。

  這場面,這形象,讓我響起了《古惑仔》裏鄭伊健唱的那首《刀光劍影》:

  “灣仔一向我大曬,我玩曬,

  洪興掌管一帶;

  波樓雞竇與大檔,都睇曬,

  陀地至高境界;

  論背景,至強大,

  論劈友,我不言敗……”

  在這裏,把這首歌送給朝陽我峯哥,從今往後,這就是你人生的主題曲。

第286章 老炮兒

  老炮兒峯哥兩隻手一攤,“都是老朋友嘛,既然信得過我,我就從中協調一下……不就是死了條狗嗎?咱折中一下,連狗帶人,100萬,這事兒就算了!”

  “不行!”公鴨嗓韓凱喊了起來。

  啪!

  斜對面一個染着綠毛,長頭髮的小子拍了桌子,“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韓凱瞪着眼睛,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韓銘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輕聲細語道:“怎麼着都得給峯哥面子,100萬就100萬……”

  他還沒說完,石珊已經笑了起來,“都是好演員!”

  說完,伸手一拉我的胳膊,“老弟,走了!”

  “誰敢走?!!”峯哥聲音冷得天寒地凍,“石總,我峯哥的面子就這麼不值錢是嗎?”

  石珊回過身看他,“峯哥面子沒的說,可今天屁股坐的歪,又亂點鴛鴦譜,我不接受!走!”

  兩個人大步往出走。

  椅子挪動聲響起,韓凱大喊:“臭娘們,你給我站住!”

  “老凱,你安穩一點兒!”峯哥說。

  身後都沉重的喘息聲,很意外,他們沒再攔我們。

  看來石珊的底氣不止是峯哥,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忍。

  當然了,也有可能不想當面鬧的太僵,背後再使陰招兒也不晚!

  兩個人來到了停車場。

  我說:“石姐,我覺得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要不……”

  “要不啥?”她白了我一眼,“你是有房子賣,還是有地賣?100萬哪,把你骨頭渣榨成油,也弄不到這麼多錢!”

  “石姐,你聽我說……”

  “你可拉倒吧,老老實實回你的出租屋,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了……上車!”

  她坐進了駕駛位,我只好也上了車。

  實話實說,我挺感動的。

  這事兒和人家真沒什麼關係,就算她和韓家兄弟曾經有過不愉快,可爲了生意,彼此都不會主動去揭曾經的傷疤……

  這次都是因爲自己,纔會鬧的這麼不愉快。

  也是冤家路窄,1.68萬平方千米的大京城,1382萬人口,咋就這麼巧呢?

  “你住哪兒?”她問。

  “後海。”

  “雜院兒?”

  我不由苦笑,自己看着就這麼窮嗎?

  “嗯!”沒辦法,只好應了一聲。

  “雜院兒還是貴,我剛來的時候,和你姐夫住了兩年的地下室……”

  她的語氣蕭索,滿是回憶。

  “那時候,我兩口子在工地做瓦工,你姐夫是真能幹,日子過的雖然苦一些,可回家倒頭就睡,連個夢都不做……踏實!”

  我問:“姐夫現在和您一起忙公司的事情?”

  “幾年前就離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有了錢就變壞!他在外面養了仨,也生了仨,其中一個丫頭都上小學了,我才知道。”

  “呦?!我可沒說大兄弟你!”她還解釋了一句。

  我沒說話,敢情我不是男人唄?

  她又接着說:“也不都怪他,年輕時一天到晚泥湯冷水地泡着,做下了病,我一直沒孩子……都說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他也是急了!”

  “這就是命,養了三個女人,一個帶把兒的都沒生出來……”

  她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雖然她恨前夫,可言語上並沒有太多的怨氣,甚至一個髒字都沒說。

  這是個善良的女人。

  雖然看着粗枝大葉風風火火,卻有顆柔軟的心。

  這就是典型的東北女人。

  嘴上不饒人,心眼兒俸檬埂�

  她說了好多家裏的事情。

  雖說是第一次接觸,說的又是家長裏短,奇怪的是,並不讓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