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那座供奉乘虎護法的大殿,就在前面不遠處。
兩個人坐在登山包上,已經觀察了好半天。
午飯時間,昨天看到的那個老喇嘛十分鐘前也走了,整座寺廟靜悄悄的。
我做了個手勢。
唐大腦袋動了,像個滾動的皮球,很快就到了那座殿後。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所及之處,只要有一個人出現,馬上就會發出暗號。
唐大腦袋縮在後殿一角,朝我做了個手勢。
我貓着腰,腳步飛快,兩個呼吸間,也來到了殿後。
這種事情,很少有大白天做的。
這是我和唐大腦袋反覆討論過的結果,因爲那個乾瘦的老喇嘛很可能身上有功夫,晚上出手的話,會更危險。
這座大殿在丹珠寺的最後面,再往後就是茫茫大雪山,我倆從後面下手,即使白天都不會有人發現。
唐大腦袋拿出了“玄鐵飛虎爪”。
嗖——
勾在了殿沿上。
他用力扯了扯鮫索,看了我一眼後,兩隻腳蹬着牆,雙手交錯,很快就上了房頂。
鮫索抖動了兩下,我如法炮製。
不過,我沒上房頂,而是拉開了最高層一扇細長的木窗,人站在了窗臺上。
唐大腦袋上房頂,是爲了登高望遠。
而我的任務,則是要出手盜取那把“狴犴鑰匙”!
站穩身體後,我將飛虎爪的多股鮫索在腰上纏了兩圈,隨後探頭往裏看了看,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緊接着,我整個身體都擠了進去。
下面就是尊乘虎護法,此時我只能看到他的後背。
我雙腳登牆,緩緩放着腰上的鮫索,腳尖快與佛像平行時,兩隻腳用力一點牆面,身子就蕩了過去。
整個人如狸貓一樣,蹲在了乘虎護法的右肩上。
佛像右手上,那枚鑰匙散發着柔和的金光。
無論是佛像左手端的那隻碗,還是這把鑰匙,上面都覆蓋着一層灰塵。
這是好事,說明沒有人每天擦拭。
我一隻手扯着鮫索,緩緩探下了腰,伸手就將這把“狴犴鑰匙”抄在了手上……
第265章 回頭是岸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拿到了這枚“狴犴鑰匙”。
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仔細看。
鑰匙的長短大小,和我手裏那四把一模一樣,只是鑰匙杆兩面的凹點位置,並不相同。
鑰匙柄上的虎頭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沒時間再看了,把它放進了貼身兜裏,隨後,又在裏面拿出了一把“狴犴鑰匙”。
不仔細看,兩把鑰匙還真是一模一樣。
可如果仔細分辨,就會發現不同。
後拿出來的這把,雖說同樣是黃金材質,同樣的長短大小,甚至鑰匙柄上也一樣有虎頭。
可這虎頭的造型卻差了很多,滿是匠氣。
這是我用金庫裏的金條,找衚衕裏打金銀首飾的老師傅訂做的!
我肯定沒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更不知道這把“狴犴鑰匙”會放在一尊佛像的手上。
可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我,無論是盜是搶是騙……用贗品替換下來真品,延長被主人發現的時間,纔是最安全穩妥的方法!
就像現在,如果佛像這隻手空了,不等我和唐大腦袋下山,可能就會被發現。
那時就麻煩了!
所以,我纔會提前打造了“狴犴鑰匙”。
我記住了鑰匙在佛像手上的位置,將這把贗品依葫蘆畫瓢放了回去。
又輕輕收集了一些佛像頭上以及肩上的灰,灑在鑰匙上以後,又拿出了一把十分柔軟的羊毛刷,柔柔地刷了幾下。
恢復如初,一模一樣。
剛剛僞裝好,就聽房頂響起了“咕-咕-咕”的一串鳥啼聲。
糟了,回來人了!
我用力一蹬乘虎護法的肩膀,人就蕩了回去,兩隻腳蹬着牆,雙手交替,眨眼間,人又站回了窗臺上。
有人進了大殿,腳步輕飄。
此時,我也鑽出了窗戶,可隨後就愣在了那裏。
大殿後牆根兒下,站着兩排身穿紅衣的年輕喇嘛,一個個插着腰,虎視眈眈。
“小施主,”身後大殿裏,響起了昨天那個老喇嘛的聲音:“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我不想回頭,可想了又想,跳下去的話,肯定是一番打鬥,事情可能會更糟。
於是,又鑽了回去。
往下看。
陽光從大殿外灑進來,因爲逆光,乾瘦的老喇嘛面容模糊。
這麼快回來幹啥?
就不能慢點兒喫嗎?
我暗自腹誹着,順着鮫索溜了下來。
老喇嘛目光炯炯看着我,依舊哭喪着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我尷尬地笑了笑,雙手合十:“扎西德勒,大師好!”
老喇嘛抬頭瞥了一眼那尊佛像。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看那把鑰匙還在不在。
我對那把贗品很有信心,再加上這尊乘虎護法足有兩人高,相信只要不取下來仔細分辨,就發現不了被替換了。
我淡定地看着他。
“施主是要盜取這把鑰匙嗎?”
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老頭真是個直腸子,就這麼赤裸裸問了出來。
“那個……我以爲是黃金的,就動了貪念,望大師原諒,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番話,我說得十分諔菨M臉慚愧。
“確實是黃金的……”老喇嘛真是個實在人,又說:“讓你那位會鳥叫的朋友下來吧!”
得嘞,人家都看到了。
我仰着脖子喊:“老唐,你先走!”
我可不想他現身,此時就看能不能矇住這老喇嘛了,跑一個算一個!
窗口垂地的鮫索在往回收。
老喇嘛問:“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你們的嗎?”
“怎麼發現的?”我還真挺好奇。
“房頂上的小施主,學得是芙蓉鳥叫……”
“這邊兒沒有?”
“是,藏區生活着600多種鳥類,可就是沒有芙蓉鳥……”
這次我是真慚愧了,都說細節註定成敗,自己和大腦袋還是嫩了點兒!
老喇嘛又繼續說:“這把黃金鑰匙,是多年前我寺一位墀巴留下的,誰都不可動!”
聽聞此話,我心中不由一喜,這說明他並沒有發現東西被調包了!
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他說的這個“墀巴”,是什麼意思。
我諔┑仉p手合十,彎下了腰,“是,我錯了,懇求大師原諒……”
話音未落,就見唐大腦袋晃晃悠悠進了大殿,身後跟着那些年輕喇嘛,不過都沒有進來。
我連忙朝他擠眼睛,可他像沒看到一樣,徑直走了過來。
“老和尚,這不是沒偷成功嘛,你就原諒我們得了!”他大咧咧道。
老喇嘛搖起了頭,“不能不罰,二位留下一人,侍佛三年,自可下山……”
我和唐大腦袋快速地對視了一眼。
隨後。
兩個人的腳就像裝了彈簧一樣。
嗖——
我倆一左一右,想要從兩扇打開的側門,突破門外那些喇嘛的包圍圈。
不料這些人反應速度極快,後排隊伍分開左右,馬上就將兩側殿門堵住了。
完犢子了!
這麼多人,這是被包了餃子!
唐大腦袋剛要動手,我朝他擠了一下眼睛。
不就是留下一個人嘛,沒必要打打殺殺,以我倆的身手,不管誰留下,想要悄悄跑出這個沒有圍牆的喇嘛廟,應該不是難事!
在一起這麼久了,這貨當然明白我什麼意思。
於是,兩個人又悻悻然地退了回去。
“我留下!”我說。
唐大腦袋說:“不行,我留下!”
我倆開始爭了起來。
“哥,”唐大腦袋說:“你有張妖精呢,你可不能留下……”
我說:“不行,你還有暖暖呢,你也不能留下……”
“……”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說相聲一樣,都爭着留下。
“停!”乾瘦的老喇嘛伸手一指唐大腦袋,“你,留下!”
“爲啥呀?你是不是嫉妒我胖?”
“……”
老喇嘛沒笑,“因爲你對佛大不敬。”
我艹,敢情唐大腦袋說蓮花生大士一副流氓相,有人聽到了!
可當時大殿裏並沒有人吶!
看樣子他不像開玩笑,我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大師,我們錯了,他也是年輕不懂事,認打認罰,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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