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剛說完,就聽大殿後響起誦經聲。
那聲音彷彿鋪天蓋地,一句都聽不懂,直往耳朵裏鑽。
虎子揉了揉腦袋說:“這是緊箍咒吧?”
大夥都笑了起來。
來到殿後,看到了一座斑駁的金塔。
塔旁一個老邁的喇嘛在掃地,石板乾乾淨淨,不知道他在掃什麼。
那些誦經聲還在繼續,聽着至少有上百人。
我不知道怎麼和喇嘛打招呼,網上也沒找到相關知識,走過去拱手道:“扎西德勒,大師您好……”
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老喇嘛抬起頭看我。
“我們是遊客,登山的,想參觀一下,不知道可以嗎?”
他沒說話,只是往前伸了伸手,隨後繼續低着頭開始清掃起來。
難道他聽不懂?
可這個手勢很明顯是“請隨意”的意思。
我微笑着說了聲謝謝。
六個人真彷彿遊客一樣,開始四處閒逛起來。
中原以及北方地區的寺廟,絕大部分的結構,都像是幾進的大型四合院,左右兩側不過又多出幾進院落而已。
可這裏不是,每座殿宇很是隨意,甚至朝向都不一樣。
有些殿外屋檐是八角的,四面牆體還分別以白、藍、紅、綠四種顏色塗色。
在一座叫“經堂”大殿裏,我們見到了那些誦經的喇嘛。
殿裏密密麻麻坐了好多人,從十幾歲的少年,到白髮蒼蒼的耄耋老人都有。
他們都穿着紅色僧衣,圍着紅色披單。
絕大多數喇嘛,都戴着一頂黃色的雞冠帽,只有最前面幾個老僧,帽子纔是紅色的。
本以爲既然稱紅教,應該都戴紅帽子,看來事實不是這樣的,只有等級高的大喇嘛,才能戴紅色的。
經堂正中,供奉着一尊釋迦牟尼金身,高大肅穆。
沒有人搭理我們,我們也沒往裏走,門外看了兩分鐘後,繼續閒逛。
只剩最後一座殿沒進了,再往後就是雪山了!
站在殿門外,我一眼就看到了佛像手裏的那把鑰匙。
就是它!
狴犴鑰匙!
第264章 燈下黑
這尊捧着“狴犴鑰匙”的佛像並不是很高,約有真人兩倍大小。
嚴格來說,那尊佛像也不是騎虎,而是兩隻腳踩在一頭獨角猛虎的背上!
佛像有些殘破,一身金色盔甲已經斑駁。
他額頭還有一隻眼睛,面部同樣也是一副猙獰狀。
他兩隻手在放在胸前,左手捧着一個金碗,裏面紅彤彤的不知是什麼。
右手做出拈花狀,上面放着那把鑰匙。
說來話長,不過幾秒鐘,我就挪開了眼睛,輕聲說:“走吧,也看差不多了!”
其餘人這才挪開了眼睛。
六個人掉頭往外走,我才邁步,不由就是一驚。
就見大殿左手側的角落裏,竟然端坐着一個戴着紅色雞冠帽的老喇嘛!
由於大殿裏光線昏暗,邁過門檻進來時又被佛像吸引,根本就沒注意身後還有人在。
我穩定了一下心神,走近兩步後,雙手合十道:“大師好!”
這時纔看清楚,這老喇嘛乾瘦乾瘦的,臉上都是褶子,一時間很難分辨出他的年紀。
他手裏拿着一串油光的念珠,不停轉動着。
真搞不懂,爲什麼這裏的佛殿都弄這麼暗,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能把人嚇個半死……
“Na mo A mi ta bha……”他念了句有些怪異的佛號,抬眼看向了我,“小施主好!”
他的漢語很好。
我發現這老喇嘛長了副哭相,乾癟的嘴角朝下耷拉着,彷彿隨時一咧嘴就能哭出聲來。
我一副普通遊客的樣子,又回身看了一眼那尊佛像,問:“這尊佛好奇怪,怎麼會踩着一頭猛虎?”
他慢悠悠道:“這是乘虎護法,是護法神,大黑天神變化的一種身相……”
這老喇嘛聲音乾澀,說完就不再看我了,低下頭,飛快轉動着念珠。
我躬身感謝,“不打擾了。”
隨後就往出走。
其他人也連忙跟上。
我們並沒有馬上出寺,而是又閒庭信步般地逛了好一會兒。
我把整座寺廟的環境,一一熟記在了腦海裏。
出了丹珠寺,走遠了一些,大夥坐在了幾塊岩石上,張思洋和寧蕾開始給大夥分水和麪包。
幾個人邊喫邊聊,說說笑笑,和平常登山客一般無二。
唐大腦袋壓着嗓子問:“搶?還是偷?”
“搶?”我沒好氣道:“這大雪山之上,真動手搶的話,起碼得上百個喇嘛追咱們,往哪兒跑?”
這貨撓了撓帽子,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寧蕾始終不怎麼說話,小口吃着麪包,面無表情地看着山下。
張思洋說:“能不能找到主事的大喇嘛,我可以捐一筆錢,然後……”
“不行!”我搖了搖頭,“如果人家不想送出那把鑰匙,反而會徹底暴露出我們的目的,只能讓事情更糟!”
張思洋緊皺着眉,也不說話了。
我喝了一口水,“你們注意到沒有,似乎除了那個掃地的老喇嘛,其餘所有喇嘛都在誦經……”
冷強說:“對,其他佛殿裏都沒有人。”
我點了點頭,“問題來了,爲什麼供奉那尊乘虎護法的殿裏有人呢?”
唐大腦袋說:“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乾癟的老和尚是在守護那把鑰匙?”
張思洋說:“也可能知道咱們來了,他纔過去的……”
不是沒有可能!
我暗暗思索着,如果真是這樣,這事兒就麻煩了!
太陽西沉。
我看了看手錶,不知不覺,已經夜裏九點了。
天黑的真晚。
下山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借住在這座丹珠寺裏。
其實,就算現在是大中午,我也要想辦法借住一宿,這樣纔有機會!
只是這個機會是在夜裏,還是天明後,我還沒想好。
“住一夜再說!”我說。
冷強問:“能借住嗎?”
我也沒譜,這裏不像中原地區的寺廟,繞過供奉彌勒佛的天王殿,後面就是韋陀像。
根據韋陀持杵的四種姿勢,就能分辨出這座寺廟是否可以留宿。
簡單說一下韋陀的這四種姿勢,它們分別是:
一、雙手合十,橫抱杵式;
此寺院爲十方叢林,可以接受任何來往僧侶掛單,亦可討長單親近常住。
二、單手豎持,杵靠肩式;
此寺院爲普通叢林,按寺院的需要接受僧侶掛單,亦可討長單親近常住。
三、單手拄杵,杵着地式;
此寺院爲子孫叢林,可掛單三天,不能親近常住。
四、雙手拄杵,杵着地式;
此寺院爲小廟,或小子孫廟,不接待任何來往僧侶的打擾。
本還忐忑,沒想到借住的事情十分順利,一個小喇嘛接待的我們。
很快,我們就住進了一座偏殿的二樓,四個男的一個房間,張思洋和寧蕾一個房間。
房間裏極其簡陋,也沒有生火,木板鋪上的被褥乾乾淨淨。
天黑了。
張思洋過來喊我。
兩個人伏在廊道的木欄杆上,壓低了嗓子說話。
“想好怎麼做了嗎?”她問。
我點了點頭,“明早,我和老唐繼續往山上爬,你們四個下山……”
“爲啥呀?”
“因爲夜裏更危險,一旦被發現,咱們很可能誰都走不了!”
“你想白天來拿?”
“對!”我已經想明白了,聲音壓的更低,“這就叫燈下黑!白天看管反而會鬆一些,等你們都下了山,我倆才方便下手!”
“你、你小心一些!”她怔怔看着我,黑暗中,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捏了捏她冰涼的小手,“小心寧蕾!”
第二天,沒人搭理我們,感謝過那個小喇嘛以後,我們在寺前分道揚鑣。
我和唐大腦袋繼續爬傑欽朗拉嘎佈雪山,張思洋他們四個下山。
一個小時以後。
早就看不到丹珠寺了。
兩個人坐下來休息,越往上氣越短,腦袋又開始暈暈乎乎。
唐大腦袋氣喘吁吁:“寧、寧丫頭太不正常,我怎麼覺得她不會下山呢?”
我說:“一直也沒看到胡小凡和大鬍子,或許他們想等咱們拿到鑰匙後,在下面出手搶……”
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卻猜不出寧蕾下一步想怎麼做。
“哥,東西都帶了吧?”唐大腦袋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長長舒了口氣,“你說你整個小妖精在身邊,累不累呀?”
我目光看向了山下,看不到他們四個人的身影,搖搖頭說:“累怎麼辦?我得知道她爲什麼恨我……對了,你倆不是挺開心的嘛!”
接近中午,我倆已經溜了回來,躲到了丹珠寺後面一處雪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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