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50章

作者:向北

  “哥,”老疙瘩臉上有了一絲血色,小聲說:“我倆都不讓去,你讓兩個女人去?”

  我翻了個白眼,“你他媽能攔住?”

  他不吭聲了。

  我也很無奈,寧蕾想去,是有她的目的,我並不想攔。

  等這把鑰匙到手以後,無論她是想在雪山上硬搶,還是下山後夥同胡小凡和大鬍子下黑手,總會把謎底揭開。

  有些事情藏在心裏太不舒服,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

  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她爲什麼恨我?!

  寧蕾目的明確,可張思洋這是喫的哪門子醋呢?

  這位張大董事長足足比我大了六歲,性格颯爽,社會經驗更是十分豐富,如果說是單純的嫉妒,我不相信。

  難道是擔心我?

  不會吧?!

  轉回身,我小聲叮囑虎子,一定要看好張思洋。

  老疙瘩不想在招待所躺着,於是八個人上車,又一次往錯高村開。

  在車上,我對大頭說:“48小時後,如果我們還沒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沒說後,只是用力拍了拍我肩膀。

  上山前,我又小聲和老疙瘩說:“如果我用嗩吶吹歡快的曲子,那就是出事了,馬上報警,明白嗎?”

  他說:“哥,你會吹歡快的嗎?”

  “操!”

  兩個多小時以後。

  我們六個人已經登上了傑欽朗拉嘎佈雪山。

  這座山並不是沒有路。

  小路很窄,彎彎曲曲,兩側都是低矮的灌木。

  往下看,還能看到山腳下的兩輛車,大頭靠在車旁抽着煙。

  老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吐了,蹲在車尾部,一動不動。

  有些事情我都知道,這小子始終心裏有愧,覺得自己不能文也不能武,跟着我和大腦袋還一樣分錢。

  這次來西藏,其他人的高反都不嚴重,只有他始終病懨懨的。

  這更讓他不舒服……

  小路無法並行,冷強在最前面,然後是我、唐大腦袋、張思洋、寧蕾,最後面是虎子。

  七月份的天氣,山下是零上二十四度,不冷不熱,十分舒適。

  登了一會兒,渾頭大汗。

  “等一下,讓、讓我歇歇……歇一會兒!”後面響起了張思洋的喊聲,氣喘吁吁。

  我說:“原地休息!”

  大夥都坐了下來,唐大腦袋拿着帽子呼呼直扇,胖子就是愛出汗。

  目光穿過樹林往山下看,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能遠眺錯高湖,像塊碧綠色的寶石。

  回過身,去看這座雪山。

  山頂風起雲湧,劍一般的山尖若隱若現,真是危巖懸疊,森峯峭立。

  唐大腦袋問:“這得爬多久才能到山腰啊?”

  “咱們連三分之一還沒爬上呢,遠着呢!”我說。

  “我艹!”唐大腦袋罵了起來,“一座寺廟而已,用得着整這麼神祕嗎?”

  我沒說話。

  確實夠神祕的了,不過那個小女孩不像是撒謊。

  或許當年拿着“狴犴鑰匙”的蒲巴甲,就是在這座丹珠寺出的家,所以鑰匙纔會在廟裏。

  既然知道了準確的消息,無論如何都應該去看看。

  “哥,”唐大腦袋又說:“如果廟裏的和尚不給咱們怎麼辦?”

  我糾正他,“別瞎嘞嘞,那叫喇嘛!不給?!不給就偷!”

  他又問:“那你腰裏還插個嗩吶嘎哈?真要給喇嘛吹喪曲兒呀?”

  “你這張破車嘴,”我瞪了他一眼,“到廟裏以後,千萬別胡說!”

  “……”

  我沒什麼登山經驗,只是覺得嗩吶的聲音響亮,帶上它的目的,是真有人失散的話,可以吹響它。

  另外遇到危險時,也能給山下的人報信兒!

  大夥席地而坐,休息了約有十分鐘,我站了起來,大手一揮:“走,繼續!”

第263章 丹珠寺

  越往上走,道路越是崎嶇,兩側樹林也茂密起來。

  偶爾會有一兩棵阻擋道路的植物,冷強拿着開山刀,將其清理開。

  能看得出來,這條路雖然不是常有人走,但並不荒蕪。

  大夥又歇了兩次。

  快到中午了,兩側樹木越來越稀疏,氣溫開始下降,所有人把羽絨服帽子都戴上了

  再往上走,植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岩石,光禿禿的。

  這個時候,那條小路已經無法分辨了。

  我感覺喘氣越來越費勁,腦袋也有些暈沉沉的,就喊大夥休息。

  “你倆怎麼樣?”

  我問張思洋和寧蕾。

  兩個人坐在登山包上,大口大口喘着氣,都搖了搖頭。

  唐大腦袋靠在一塊石頭上說:“真他孃的想抽根菸,又不敢……”

  我仰着頭觀察,快到半山腰了。

  見休息差不多了,揮揮手說:“繼續!”

  山勢越來越陡峭,好多地方不得不借助冰鎬和繩索,一個拉扯一個,一不留神就會墜下高崖。

  經過了好長一段危險地帶,下午三點,我們來到了傑欽朗拉嘎佈雪山和阿姆覺姆達雪山之間的山坳前。

  六個人都呆愣在了那裏。

  遠遠的山坳中,白牆紅瓦探出一角。

  雖說這座建築還隱隱約約,可猛然間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山上看到,恍惚間如同海市蜃樓一般。

  大夥都開心起來,還真有廟!

  我仰着頭仔細看,怪不得山下完全看不到,這處山坳是內凹的形狀,像個巨大的盆一樣。

  兩側大山遮風避雨,真是個絕佳的好地方。

  寺廟的建築風格與中原地區完全不同,高處幾扇窗戶細長。

  那殿堂屋頂似乎是黃金的一樣,反射着陽光。

  由於我們的位置太低,看不清全貌,更不知道有多少建築。

  所有人都精神起來,拄着登山杖繼續往上爬。

  俗話說的好,望山跑死馬!

  等我們站在寺廟山門前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這時才能看清楚,這座寺廟和我們常見的真不一樣,它很分散,東一座小樓,西一座塔。

  很像是沒有規劃,不同年代隨意建的。

  不過主殿還是居中的,經殿佛殿環繞四周,與漢式寺院的對稱格局迥然不同。

  大殿上方有塊木匾,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上面雕刻着三個隸書大字:丹珠寺。

  漢字上面是藏文。

  一陣冷風,屋頂上的銅鈴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十分悅耳。

  拾級而上。

  大殿門廊上繪着四大天王、輪迴圖等壁畫,色彩暗淡,朱漆剝落。

  高大的木質殿門開着,裏面有些暗。

  我上前撫摸着大門,木質溫潤,明顯塗了一層酥油。

  高原人離不開酥油,它是一種好似黃油的乳製品,從牛奶或羊奶中提煉出的脂肪。

  資料上說,藏區人民最喜食犛牛產的酥油,沒想到他們還往木門上抹。

  一行人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主殿正殿。

  殿裏有十幾根巨柱,支撐着大殿三層主體結構,木質看着有些年頭了,梁、枋、柱以及門楣處佈滿飛天、禽獸等浮雕和彩繪。

  柱頭拱上的浮雕有裸體或穿着衣服的人物,還有天鵝和白象等等,雕刻刀法古樸精練,賞心悅目。

  門外的日光照了進來,正正好好映在大殿中間一尊佛身上。

  那佛頭戴金盔,手持一件“杵”模樣的武器,悠閒地盤坐在蓮花臺上。

  唐大腦袋仰着頭說:“奇怪,這佛一副流氓相,竟然還留着八字鬍,下巴也他媽有一撮……”

  我連忙小聲呵斥:“別瞎說,這是蓮花生大士!”

  不知道爲什麼,他這話聽得我心臟狂跳,在寺廟裏對佛大不敬,太容易引起禍端。

  大頭說過,網上資料也說,錯高湖是寧瑪派的聖湖。

  寧瑪派,也就是藏傳佛教的紅教,他們主要供奉的就是蓮花生大士。

  蓮花生大士是印度烏仗那國人,是藏傳佛教的主要奠基者,公元八世紀,他入藏弘法,創立了西藏第一座寺院。

  這是前段時間,我在網上做的功課。

  因爲要來這邊,我在家用電腦找了好多資料看。

  撥號上網儋F,六塊錢一個小時,不幹點正事兒就浪費了。

  我真沒閒心像唐大腦袋和蒲小帥那樣,天天上網泡小妹妹,不過這話不能說,不然大腦袋這廝肯定說我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實話實說,這段時間我確實不餓,甚至還撐得慌,只想喫點兒素的……

  “你這張破車嘴,快磕幾個頭賠罪!”我厲聲道。

  唐大腦袋“呸呸”了兩下,又雙手合十鞠躬嘀咕了兩句,卻沒磕頭。

  我四下打量着大殿,沒再往心裏去。

  除了門外的光線,大殿裏似乎沒有其他光源,再加上窗戶太小,殿裏的光線就不是很好。

  我們走了一圈,大殿兩側還有幾尊佛像,姿勢怪異,一副猙獰恐怖、鼓目圓睜的忿怒相。

  我暗自奇怪,不明白這些佛像爲什麼如此嚇人……

  冷強小聲問:“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是呀,我也納悶呢!

  洛桑卓嘎告訴我說,她是在後面一座殿裏看到的,沒記住殿名,只記得是一尊騎着獨角老虎的佛,手裏捧着一把鑰匙。

  “走,去後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