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認罰就好,我說過了,讓他留下侍佛三年即可!”
說着話,老喇嘛伸手往殿外一指,“別想着投機取巧,沒有我的首肯,你插翅難飛!”
唐大腦袋明顯不信,笑笑說:“老和尚,你一個人能攔住我嗎?”
我忍不住想笑,這貨耍起了小聰明,意思是你別讓外面那些喇嘛動手。
老喇嘛微微一笑,像哭似的:“要不…… 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要是攔不住我,就讓我們下山!”說罷,大腦袋邁步又往出跑。
眼前紅影一晃,老喇嘛就衝到了唐大腦袋身前,正正好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哎呀我艹,我這暴脾氣!”
唐大腦袋一記劈掛掌,砍向了他消瘦的肩膀。
老喇嘛一揚手,寬大的衣袍就裹住了他的手,大腦袋連忙收招,兩條手掌虎虎生風。
從大小劈掛掌打到了六大開,可不管他如何出招,每次都被老喇嘛的袖子裹住。
我看不懂這是什麼功夫,不過看樣子大腦袋十分懼怕被他裹住拳頭。
兩個人越打,越是靠近門檻。
我嘆了口氣,技不如人,這貨竟然還想跑?!
不出所料,唐大腦袋虛晃一招後,像個被用力拍起的皮球一樣,人就彈出了大殿。
緊接着一聲大吼:“讓開,小心燙着!”
第266章 下山
殿外的喇嘛沒人動一下。
“哎呀我艹,我這暴脾氣!”唐大腦袋罵了句口頭語,一記“莽牛肩”,側身用肩膀撞向了一個最矮小的喇嘛……
這是要捏個軟柿子!
不料一團紅影晃過,老喇嘛擋在了唐大腦袋身前。
大腦袋這一招,就像打在了棉花堆裏,老喇嘛退都沒退一步。
紅袍大袖翻滾,沒用兩分鐘,他就被逼回了大殿裏。
這貨一身的功夫,竟然被逼得施展不開!
連追出來的我,都被迫退了回去。
艹!
我不由暗罵,這到底是喇嘛廟還是嵩山少林寺?
唐大腦袋明顯有些慌,問老喇嘛,“大師,我知道有個胖道士對佛也不敬,換他來行不行?”
老喇嘛耷拉着嘴角,只是搖頭。
我不由撓起頭來,這特麼扯不扯呢?
怪不得昨天唐大腦袋說出那句話以後,我就感覺不舒服,敢情報應在這兒了。
“哥——”這貨哭咧咧看着我,“咋整?我不能當喇嘛,我得喫肉……”
老喇嘛是個實在人,說:“你倒是想喫青菜,可也得有啊!”
“啊?”唐大腦袋愣了,“還能喫肉?”
“能喫,娶媳婦都行!”
“那你有媳婦嗎?”
“閉嘴!”
這兩個字是我說的,這貨一張嘴沒個把門的,不然怎麼會惹下這等禍事!
事已至此,只能暫時留下他了,於是說:“大師,我能和他聊幾句嗎?”
老喇嘛也不廢話,大步走了出去。
大殿裏就我倆了。
就連那些年輕的喇嘛都走遠了。
真是善解人意……
“哥呀,咋整啊?”這貨的胖臉抽抽成了肉包子。
“你傻呀?先消停地待兩天,然後找機會跑唄!”
他搖了搖頭,“我咋覺得夠嗆呢?這些喇嘛可不是普通和尚……”
我苦笑起來,這都哪兒和哪兒呀!
“哥,要是我跑不掉,你告訴暖暖,就說等着我……”
我奇怪道:“你倆還聯繫呢?”
“必須滴呀!說好了我還得娶她呢!”
“那你他媽一天天還扯犢子?”
他委屈道:“我不是想趁着結婚之前,好好放縱一下嘛,以後就特麼沒機會了……”
說到這兒,他竟然還掉起了眼淚,“操,這回好像真沒機會了……嗚嗚嗚……”
“哭啥呀,人家說了,還能娶媳婦呢?”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呢?”他四下直打量,“從昨天登山開始,你見過一個母的沒有?”
“行了!”我沒好氣道:“別扯犢子了,快點想辦法跑出來得了!三天後,我在山下等你!”
“嗯吶,等我哈,一定等我!”
他兩隻小胖手抓着我的胳膊,可憐巴巴地搖晃起來。
“……”
走出大殿,我去後面雪坳裏取了我倆的登山包,把大腦袋的扔給他,隨後在幾十個喇嘛的注視下,從自己包裏拿出了那隻嗩吶。
“兄弟,三年見不着,我給你吹個曲兒吧?”我憋着笑說。
唐大腦袋咔吧着小眼睛,“這就是你帶它的目的?”
“你就說你聽不聽吧?”
“吹吧,我聽!那個……能不能整個歡快點兒的,別太悲了,我怕我忍不住哭出來……”
我背好登山包後,兩隻手掐着嗩吶,將哨片含在嘴裏潤溼。
這時,那些年輕喇嘛裏有個大高個過來了,明顯是不想讓我吹,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表演……
於是,我的腦袋和兩隻手用力一晃。
哎呀我艹,絕對大師範兒!
“嗷嘮”一聲。
一首《大出殯》,悲愴地響了起來。
眼瞅着所有人都懵了,就連想要過來阻止我的高個喇嘛,也停下了腳。
唐大腦袋癟着嘴,瞪着通紅的小眼睛。
我以爲他感動的要哭,不料還沒吹幾句,這貨脫下一隻登山鞋就砸了過來。
我掉頭就跑,邊跑邊吹。
“武愛國——你個癟犢咂——”
身後響起他的怒罵聲,還帶着回聲:“癟犢咂——犢咂——咂——咂——”
其實我故意搞笑,不過是想寬慰他一下而已。
也不是什麼深牢大獄,那老喇嘛再厲害,也不可能每天貼身看着他!
他有來無影去無蹤的玄鐵飛虎爪,還有無堅不摧的螳螂臂,功夫也不錯,只要想跑,憑他那個賴皮勁兒,肯定能跑出來!
一直走出丹珠寺,只看到了先前那個掃地的老喇嘛,他依舊低着頭,看都不看我一眼。
收好嗩吶往山下走。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這種大雪山,一開始還算好,沒多遠就難走起來,比上山時更加危險。
我不得不借助冰鎬,刨進冰層後用力扯着鎬把,纔敢往下挪動兩步。
走的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這樣走了大約40幾分鐘,前面更加兇險,接下來的一段路,一側是高不見底的雪崖。
記得前面有處雪坳,地勢相對平坦一些,我得歇口氣。
剛拐過去,就是一怔。
張思洋、寧蕾、冷強和虎子他們都在,竟然沒下山?!
“你們怎麼回事兒?”我怒氣上湧。
張思洋從登山包上蹦了起來,“小武,你沒事兒吧?”
“哥,”寧蕾也站了起來,“東西拿到了?”
我不由一嘆,兩個人猛一看到我,都是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寧蕾真不如張妖精,畢竟人家首先關心的是我這個人。
而她,只關心那把鑰匙!
我朝張思洋笑了笑,“我沒事兒,不過老唐出了一點兒意外……”
“怎麼了?”張思洋喫了一驚,臉都白了,“他、他不會……”
冷強和虎子也都圍了過來。
“別瞎想,”我說:“我倆剛要下手,沒等碰到那把鑰匙,就被那個乾瘦的老喇嘛發現了,帶着上百個喇嘛把我倆圍住了!”
我說了謊,想看看寧蕾什麼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自知先前說錯了話,她和其他三個人一樣,都是一臉驚訝。
張思洋問:“老唐沒跑出來?”
“嗯,被扣下了,要當三年喇嘛伺候他們……”
啊——?!
四個人更是驚訝不已。
虎子撓了撓羽絨帽,“那武爺你吹嗩吶嘎哈?我們還以爲哪個喇嘛死了呢?”
我呵呵一笑,“我那是給老唐送行……”
張思洋嬌嗔地打了我一下。
寧蕾說:“一座連圍牆都沒有的寺廟,亮哥肯定能跑出來……”
“是呀!”張思洋連忙安慰我說:“肯定沒問題!”
我嘆了口氣,“哎!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思洋大眼睛直眨,明顯不相信我說的話,或者說,不相信我沒拿到那把鑰匙。
不過,她什麼都沒問。
寧蕾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們一直在這兒等着了?”我問。
冷強說:“寧小姐不放心你倆,說應該等你們,一起下山更安全……”
“行吧,往下走!”
我不再埋怨什麼,看着這四個人整理登山包,又幫張思洋背好。
寧蕾也不看我,臉色平靜的像湖秋水。
我在張思洋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兩個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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