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48章

作者:向北

  大頭說,錯高在藏語中意思爲綠色的水,也叫“巴松錯”。

  這裏是寧瑪派的聖湖,也是西藏東部最大的淡水堰塞湖之一,四面環山,氣候溫和,湖水碧綠,冬天都不結冰。

  張思洋聽得興致盎然,我偶爾望望後視鏡,那輛豐田霸道並沒有出現。

  這是要玩一出“黃雀在後”?

  寧蕾可以一直不暴露身份,等我拿到了那把“狴犴鑰匙”,再讓那兩個人下手,只要拿到了一把,就有了和我談判的資本!

  這不是不可能的,畢竟九把“龍子鑰匙”缺一不可。

  我們繞着湖開,沿途竟然一座牛毛黑帳篷都沒看到,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趕着犛牛的牧民。

  我趕緊停車,和大頭下去打聽。

  大頭連說帶比劃,老爺子也是比比劃劃。

  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說,從前年開始,政府就不讓牧民在湖畔支帳篷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

  回到車上以後,大頭說:“去錯高村打聽打聽吧!”

  錯高村面朝聖湖巴松措,背靠傑欽朗拉嘎佈雪山,整個村子就像鑲嵌在青山綠水中的一塊瑰寶,原始而神祕。

  兩輛車穿過一片青岡林,纔到了錯高村。

  不能再往裏開了,在村外停好車,八個人開始步行。

  因爲路途險峻,這年頭來這邊旅行的人並不多。

  大頭說,錯高村裏更是很少有遊人問津,這讓生活在這裏的村民少了外界的打擾,過着幾乎與世隔絕的日子。

  整個村莊,完全保留了工布藏族最傳統村落佈局、民居建築、習俗、文化和信仰。

  剛進村子,就見村頭上空出現了成千上萬只雪鴿,它們以潔白高傲的雪山和蒼勁挺拔的松林爲背景,密密麻麻,招搖着,迎風飛過。

  八個人都看傻了眼,真是太震撼了!

  繼續往裏走。

  淳樸的村民三三兩兩,坐在門前曬着太陽。

  這裏的房屋簡單獨特,下面壘砌的石塊足有成年男性那麼高,再上面是用木板逐層疊加。

  窗戶還算現代,多數人家都有玻璃。

  可除此之外,幾乎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現代化的建築材料了。

  更沒有水泥和鉚釘,只是用木板一層層地疊成了牆。

  一些講究的人家,木板牆體還會進行切割,鑲嵌上了一些裝飾物。

  家家戶戶的石頭院牆上,都堆滿了整齊的木柴。

  偶爾會見到幾隻藏香豬,翹着小尾巴歡快地在土道上跑來跑去,或是覓食、或是臥睡、或是嬉鬧。

  一個個身材苗條,身形矯健。

  跑得暴土揚塵。

  遇到有主動與我們打招呼的村民,大頭都要過去,連說帶比劃地打聽。

  所有人都搖頭擺手,沒人看過畫着一把鑰匙的唐卡。

  村中有根高立的柱子,擎着大大的風馬旗,在風中招展。

  大頭說,這叫經幡柱,高度有38米,每年都會重新立起一個新的。

  村子並不大,走走停停,很快就到頭了。

  村尾出現好大一片溼地,一些不知道什麼品種的鴨子在嬉戲與覓食,嘎嘎的叫聲十分響亮。

  遠處還有一些悠閒的牛羊,幾條藏獒們在嬉戲打鬧。

  我揚手搭在額頭,極目遠望。

  雪山下,一匹神采奕奕的白馬在仰天長嘶,飛馳成了一道白線。

  好美!

  美得心曠神怡!

  可景色再美,也不能當飯喫。

  現在怎麼辦?

  大夥又湊在了一起。

  大頭說:“要不再繞湖開一圈?看看還有沒有落下的居民……”

  我搖了搖頭,“政府要開發旅遊資源,既然前年就開始不讓居住了,找也白找。”

  冷強和虎子距離我們稍遠一些,兩個人明顯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他倆的工作就是保護我們的安全。

  張思洋和寧蕾在一旁竊竊私語着,時而還會咯咯笑出聲來。

  我不得不佩服,都是好演員!

  唐大腦袋說:“僅憑着一副畫,我看難度太大了……”

  老疙瘩說:“唐卡可不是畫那麼簡單,大頭哥看到的題材很少見,我相信只要見到的人,就一定會有印象,能不能是那家人並沒有搬到這個村子住呢?”

  大頭明顯有些灰心,“如果不在,那就難了……”

  你一句我一句正說着,就見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

  她穿着一件無袖藏袍,不是很乾淨。

  藏袍裏面是件五顏六色的襯衣,腰前繫着塊彩色花紋的小圍裙。

  我無法分辨她的年紀,看模樣,多說也就八九歲。

  她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

  可能是風吹日曬的原因,臉上皮膚略顯粗糙,卻非常健康。

  “叔叔……”她仰着頭喊我,漢語說的很好。

  我彎下了腰,笑道:“小朋友,有事情嗎?”

  “剛纔,我聽到你們在打聽一副唐嘎……”

  我精神就是一震,唐卡也叫唐嘎、唐喀,難道她見過?

第261章 傑欽朗拉嘎佈雪山

  聽小女孩說到唐卡,我連忙問:“你見過?”

  小女孩兒搖了搖頭。

  我心就是一沉。

  唐大腦袋虎着臉,“這丫頭,沒見過你搭什麼話?”

  小女孩兒說:“我沒見過那副唐嘎,可我見過唐嘎裏的那把鑰匙,金黃色的,上面還有個虎頭……”

  我心中大喜,她果然見過!

  唐大腦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快說,你在哪兒見過?”

  “叔叔,疼!好疼!”女孩兒喊了起來。

  張思洋和寧蕾都過來了,我一把打開了他的手,沒好氣瞪了這貨一眼。

  張思洋一把摟過了小女孩,笑吟吟說:“小妹妹,你可真好看,叔叔不是故意的……”

  她正安慰着小女孩兒,就見遠處有個藏民婦女,在揚着手喊什麼。

  女孩回了一句,我根本聽不懂。

  她掙脫開了張思洋,朝那婦女跑了過去。

  我給張思洋遞了個眼色,她快步跟上。

  大頭怕她不懂藏語,也跟上去了。

  其實他也就會說幾句,比我們好不到哪兒去,幸好現在的年輕藏民大部分不僅能聽懂漢語,說的也十分流利。

  不過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就不行了,好多人一句漢語都不會說,甚至聽不懂。

  那邊兩個人並沒有說上幾句話,婦女就扯着小女孩的手走了,張思洋跟在了後面,大頭回來了。

  大夥紛紛問怎麼回事兒。

  大頭說:“是女孩兒的母親,喊她回去喫飯,我讓小女孩說說在哪兒見過的鑰匙,結果她媽不讓說……”

  我眉頭就皺了起來。

  眼角觀察寧蕾,她不動聲色,眼睛卻始終看着張思洋漸漸遠去的背影。

  唐卡找不到,大夥兒的士氣明顯出現了問題,不成想卻有了“狴犴鑰匙”的消息!

  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很快,張思洋回來了。

  “我知道女孩兒家住哪兒了!”她說。

  我說:“先找地方喫飯吧!”

  村子裏可沒有飯店,我們回到了村外停車的位置,在後備箱拿出了提前準備的香腸、啤酒、塑封的雞爪子等等。

  地上鋪着防水的野餐墊,大夥圍坐在一起。

  寧蕾小聲問我:“哥,你要找的是把鑰匙?”

  這真是明知故問!

  她這是不得不問,否則就不正常了,畢竟那次我說是找古董,而不是鑰匙。

  我也不能不回答,於是點了點頭,抓起一個雞爪子啃了起來。

  她也不再問什麼了。

  唐大腦袋說:“一會兒喫完飯,咱們去那個女孩兒家吧!”

  老疙瘩高原反應開始嚴重了,看到這些喫的就想吐,基本沒喫什麼。

  他病懨懨道:“對呀,不行扔點兒錢!”

  大頭喫的滿嘴流油,搖頭說不妥。

  兩個人異口同聲問爲啥?

  我接過話說:“女孩兒母親不讓說,明顯是有什麼忌諱,這兒可不是咱們那嘎達,她們都有宗教信仰,很可能不方便說……”

  唐大腦袋的大臉抽抽成了個肉包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咋整?”

  我盤着腿,抬頭看向了遠處的街道,“不急,等她出來!”

  喫完飯,我和唐大腦袋扶着老疙瘩躺進了車裏。

  都說高反挑人,不知道怎麼就挑上了他,這小體格實在是不行。

  這一等,就是三個多小時。

  小女孩終於出了家門,後面揹着一個竹簍,不知要去做什麼。

  張思洋要過去,我沒讓。

  我拿了兩袋太陽鍋巴,迎着女孩兒走了過去。

  “小妹妹,你叫什麼?”我問她。

  小女孩兒回頭望了望家門,小聲說:“洛桑卓嘎。”

  “名字真好聽,”我覺得自己特像騙小紅帽的狼外婆,“來,給你這個嚐嚐……”

  洛桑卓嘎搖了搖頭說:“姆媽不讓我要別人的東西……”

  我有些小尷尬,抬手放進了她的竹簍裏,“不是你要的,是叔叔非要給你的,拿着吧!”

  女孩兒猶豫起來,咬了咬嘴脣說:“姆媽不讓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