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47章

作者:向北

  轉念又想起了赤鬚子說過的話:你找到他們之日,就是他們喪命之時……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難道他這麼說,我就不找了嗎?

  不可能!

  可找了這麼多年,他們在哪兒呢?

  或許,正是因爲找不到他們,我纔會用尋找“聖庫寶藏”,來填補我的生活……

  一根菸抽完,剛剛掐滅,就聽樓下有房間門開了,往下看。

  夜色中,一個消瘦的身影往側樓走去。

  胡小凡?

  怎麼會是他?

  院子裏明明沒有他們的那輛霸道車,他倆怎麼會住在這兒?

  我閃身躲在了柱子後面。

  怪了,竟然把車藏了起來,這是在躲我們?

  如果要躲,爲什麼還要住在這兒?

  不一會兒,就看他拎着一個鐵皮暖水瓶回來了。

  這次能看到正臉,雖說夜色深沉,可還是隱約能看清楚。

  就是他,胡小凡!

  二十分鐘後,我伏在了他們客房的後窗外,胡小凡和大鬍子在說話。

  “焦哥,好沒好點兒?”胡小凡問。

  原來這個大鬍子姓焦,這個姓氏有點兒意思。

  大鬍子說:“沒事兒,就是頭疼……”

  看來這是有高原反應了。

  他的普通話有些生硬,帶着明顯的廣東口音。

  胡小凡說:“怎麼還不過來?我去探探他們吧!”

  “小心一些……”

  誰過來?

  這是要打探一下我們?

  開門聲音響起,我貓着腰快走,消聲無息地上了二樓。

  這種老實的木質樓梯,很難不發出動靜。

  其實是有訣竅的,提着氣用腳尖踩邊緣處,這裏結構最是堅固,不容易發出聲音。

  進到房間以後,我沒脫衣服,躺在了張思洋身邊,蓋上了被子。

  大約十幾分鍾以後,我聽到了木樓梯輕微的響聲,有人來到了我們房間的窗下,就站在窗外的走廊上。

  是胡小凡!

  他的呼吸綿長、微弱。

  雖說走樓梯時發出了一些動靜,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要來,如果此時我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還真發現不了他。

  好功夫!

  這兩個人到底是誰?

  張思洋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一隻手搭在了我胸口上。

  我的呼嚕聲停頓了一下,隨後又開始繼續。

  胡小凡站了大約三分鐘,才悄聲無息地走了。

  黑暗中,我睜開了眼睛。

  一個姓胡,一個姓焦?爲啥總覺得這麼熟悉呢?

  難道他們是跟蹤我們來的這裏?

  又或者只是湊巧?

  現在的關鍵,他們在等誰?

  我隱約已經猜出來了,卻不願意承認。

  腦袋開始疼了起來……

  靜靜躺了十幾分鍾,忍着頭疼,又一次來到了兩個人的窗下。

  悄無聲息!

  沒有人?

  他們幹什麼去了?

  我剛起身,扭頭就看到了一張英俊的大臉,差點沒把我嚇得喊出來,下意識揚手就是一拳……

第260章 錯高村

  這一拳,正正好好打在了這張英俊的大臉上。

  “哎呀我艹!”是唐大腦袋,他又戴上了那張人皮面具,就是曾經和殷紅苟且時戴的那張。

  幸好房間裏沒有人,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撕下了面具,呲牙裂嘴地捂着臉,兩個人僖粯恿锏搅酸崦娴男≡鹤友Y,老疙瘩也在。

  夜色深沉。

  三個人坐在了木椅上,兩個菸頭忽明忽暗。

  老疙瘩沒抽菸。

  我問他有沒有事兒。

  “沒事兒,就是頭疼,離心臟遠着呢!”他笑了笑又問:“啥情況啊?”

  我也問:“你倆發現什麼了?”

  唐大腦袋說:“半個多小時以前,有人去我倆房間偷聽,就出來看看……”

  這貨雖說常沒正事兒,可這份警覺並沒丟下。

  他還揉着臉,其實,在我拳頭即將接觸到他這張大臉時,我已經看出來是他了,勁頭就收了回去,傷的並不重。

  “是那個胡小凡和大鬍子!”我說。

  兩個人並沒有什麼驚訝表情,想來也都猜到了。

  老疙瘩問:“能不能是那夥[蜂門]的人?”

  我搖了搖頭,“不像,我沒留意那個大鬍子,可胡小凡不像[蜂門]的人,甚至都不像江湖中人……”

  唐大腦袋說:“大鬍子也他媽不像什麼好人。”

  “嗯吶,”老疙瘩說:“陰惻惻的,一股土腥味兒……”

  土腥味兒?

  姓焦?!

  真相就如一堆亂糟糟的線頭,似乎馬上就要理清楚了,卻又一陣陣地心煩意亂,不知從何找起。

  “我再去看看,你倆睡吧!”我說。

  他倆回了房間,我貓一樣上了二樓,站在了寧蕾房門外。

  夜色如水一般盪漾着,我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莫名想起一句詩:

  似此星辰非昨夜,爲誰風露立中宵?

  轉念又想,這首黃景仁《綺懷》,意境有了,似乎結局並不美好……

  過去了大約五分鐘,我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丫頭也沒在房間……

  自己猜對了!

  如果沒有內鬼,他們怎麼可能一直跟着我們?

  寧蕾,你終於藏不住了!

  我又下了樓,來到了樓梯下面。

  這裏堆了一些雜物,應該還有牛羊皮什麼的,灰塵味兒裏夾雜着羶腥氣。

  我貼牆站好,木雕一樣不動了。

  大約二十幾分鍾後。

  一個苗條的身影回來了,徑直上了樓。

  她貼着牆走的,腳步極輕,木樓梯一絲動靜都沒有,甚至連粒灰塵都沒落下。

  寧蕾!

  真是好功夫!

  又過了大約兩三分鐘,胡小凡和那個姓焦的大鬍子也回來了。

  兩個人默不作聲,回房間後燈都沒開。

  事實擺在了眼前,不想承認都沒辦法,寧蕾和這兩個人就是一夥的!

  二丫呀二丫!

  你可真會演戲,昨天還罵大鬍子不是個男人呢!

  怪不得不去七哥那兒工作,老疙瘩說的對,她不是喜歡旅遊,是想更自由!

  只有這樣,才方便跟着我。

  不用多想了,他們肯定是爲了那把“狴犴鑰匙”。

  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與我相認,不過是爲了寶藏!

  難道胡小凡和大鬍子,都是西安城孫老大的人?

  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寧蕾是他們派到孫老大身邊的,目的是接近老佛爺呢?

  站在樓梯下,我的腦子飛快轉着,推測着各種可能……

  十幾分鍾以後,我上了樓。

  心情沉重,腳步卻依舊悄無聲息。

  我沒再去看寧蕾。

  回到房間以後,我發現張思洋醒了,明顯是在裝睡。

  這一天天的,都累不累呀?!

  我裝做不知道,脫了衣褲進了被窩,伸手摟住了她纖細絲滑的腰。

  第二天,一切如常。

  喫完簡單的早餐,我們出發了。

  從百巴鎮到巴松錯,只有一條泥濘的小路,幸好沿途風光不錯,讓這條路不那麼乏味。

  開了好長時間,我們終於來到了錯高湖南岸。

  沿湖的道路依舊泥濘,兩側都是挺拔的樹林,還有若隱若現的綠色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