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86章

作者:向北

  天都黑了,唐大腦袋才醒。

  我也想安慰安慰他,可一張嘴就不好聽:“你他媽逞啥能?萬一被打死咋整?”

  “那不正好嘛,你也會吹嗩吶了!”他呵呵直笑。

  他想坐起來,動了一下就呲牙裂嘴起來。

  我連忙按下了他,沒好氣道:“好好躺着得了!”

  “我他媽尿尿!”他嚷了起來,“哎呦,憋死我了,快快快,快扶朕起來,要不我往牀上呲了……”

  寧蕾紅着臉,跑了出去。

  大頭他倆回來以後,我張羅着出去喫飯。

  大頭讓冷強留下,我和唐大腦袋都不同意,可他堅持留一個人,也就算了。

  說好帶兩個好菜回來,四個人出了病房。

  沒走遠,就近去了醫院斜對過一家羊湯館。

  菜上全後,大頭說:“今天咱們這事兒,等於幫了警方一個大忙,提前動手,拿下了趙建霖團伙!”

  “不過,還有個麻煩事兒,這個趙健霖還有個弟弟在逃……”

  我不由一怔,這才明白,他爲什麼堅持要留冷強在病房。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以後馬上心開始長草。

  就冷強一個人能行嗎?

  劉立凱哪兒見過今天這種陣仗,心有餘悸地問:“這些人得判吧?”

  “判?”大頭夾了個燒麥,嘿嘿笑了:“當年有一起案子,僅僅因爲五塊錢,他就差點要了那人的命,把人家打殘了!”

  “不止這些,這小子手裏不止一條人命,死定了!”

  我坐不住了,起身剛要說你們喫吧,給我帶回去就行……

  這時,大頭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在旁邊聽得清楚,是冷強的聲音:“大哥,快回來……”

  不等他說完,我轉身就往出跑。

  跑出飯店的時候,一連撞倒了兩個進來的客人,我連抱歉都來不及說一聲,瘋了一樣往醫院跑。

  因爲救我,大腦袋才受的傷!

  茫茫人海,能遇到他和老疙瘩是我的幸摺�

  窮人乍富,在有了這麼多錢以後,兩個人沒有紙醉金迷、日夜歡場,還能保持初心,更是不易!

  如果大腦袋有個三長兩短,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十五分鐘的路程,我跑了五分鐘都不到,又一口氣上了三樓。

  三樓走廊裏好多人,有穿藍白條病號服的病人,也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都擠在了唐大腦袋那間病房門前。

  “讓讓,讓讓!”我已經滿頭大汗,高聲喊了起來,拼命往裏擠。

  有個穿病號服的壯漢不高興了,身子一甩,罵道:

  “擠你嗎逼……”

  我一拳打在了他肋部,媽呀一聲,癱倒在地。

  懶得看他,擠進了病房。

  隨後就愣在了那裏……

第197章 暈鏡頭

  病房裏。

  唐大腦袋坐在牀邊,手裏還拿着一個大紅蘋果在啃。

  腳下,扔着一把沙噴子。

  身後牆上,密密麻麻都是黑色沙孔,窗戶碎了兩塊,呼呼灌着風。

  怪不得聚集了這麼多人,看來至少開了兩槍!

  冷強翹着腳,坐在了一把木椅上,嘴裏還叼着一根菸,門口這麼多大夫護士,沒一人敢說他。

  “武哥!”冷強見我回來了,連忙站了起來。

  我往裏走,這纔看到左手側還有個人,上半身躺在了另一張病牀上,兩隻腳無力地耷拉着。

  這人的腦袋呈現出一個十分古怪的角度,正常人肯定做不出來。

  他穿着一件皮大衣,看模樣三十多歲。

  我明白了,這位肯定是趙建霖的弟弟,這是來醫院補刀來了!

  這到底是虎?

  還是想玩個燈下黑?

  難道他不知道親哥已經被抓了嗎?

  我問:“怎麼了?”

  冷強說:“死了!”

  得!又死一個!

  “怎麼死的?”我問他。

  他兩隻手做了個擰脖子的動作,“就這樣,喀嚓,折了……”

  嗡——

  門口那些人炸了一下,議論紛紛。

  這時,就聽外面響起了大頭的聲音:“讓讓,快讓讓,我是警察!”

  警察沒這麼快,他們是半小時以後到的。

  這一折騰,又是折騰到了半夜。

  等我們從公安局回來,唐大腦袋已經換了個病房,還是高間,只有一張牀,還有沙發電視。

  我讓大頭他們去附近賓館開房,還沒說兩句,大頭的大哥大就響了起來。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了起來。

  沒說幾句,他就掛了電話。

  “是老三,抓趙建霖弄的人心惶惶,想找我喝酒!”

  我說太晚了,不行明天再去。

  他笑了笑說:“我不去的話,他今晚都睡不着覺,算了,強子,走吧!”

  我送兩個人出了病房,又一再叮囑,讓他倆小心再小心。

  回來後,我讓劉立凱帶寧蕾去賓館,不能都在醫院熬着。

  他倆走了。

  我關了燈,靠在了沙發上。

  我想問問大腦袋先前具體是啥情況,還沒聊幾句,他就打起了呼嚕。

  我深度懷疑他是不是血黏稠,覺咋他媽這麼大呢?

  一天天沒心沒肺的!

  第二天早上,寧蕾先過來的,還買了些小米粥和包子。

  唐大腦袋邊喫邊誇賢惠,誇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服他了,明明知道寧蕾是什麼情況,人家就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上午九點,大頭他們剛過來,走廊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我以爲大夫又來查房,沒想到是一羣警察。

  打頭的,正是那位不苟言笑的林局長,穿着一身筆挺的警服。

  他身後是一兄心觐I導,還有一臺攝像機,三臺照相機和一個女記者。

  見到這個架勢,我連忙躲了出去,還給大頭使了個眼色。

  我站在走廊裏,林局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我局自去年秋天開始,就陸續接到了好多封匿名舉報信……”

  “爲此,我們成立了專案組,並且進行了大量走訪以及詳細調查!”

  “通過我們的不懈努力,於1999年12月2日,將趙健霖犯罪團伙一舉拿下!”

  “在這裏,還要感謝我們兩位見義勇爲的同志!”

  “這位是冷強同志,他們只是途徑我們石家莊的普通羣校瑳]想到遭遇了此團伙的欺壓……”

  “這位是……”林局長停了下來,“他怎麼了?大夫?大夫?”

  門口兩個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嚇了一跳,趕快往裏走。

  緊接着,就見唐大腦袋趴在病牀上,被推了出來。

  就聽大頭在裏面解釋:“這小子肯定是暈鏡頭,不管他了……領導,您繼續……”

  剛纔我一個眼色,大腦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大頭更是個妙人,知道我們不想出現在電視裏,不適合拋頭露面!

  一場大戲演完。

  沒多大一會兒,我和大頭、冷強三個人,又被市局喊了過去,直到中午纔出來。

  畢竟有兩個人死在了我們手裏,哪怕有大頭的關係,還是非常麻煩。

  市局也是一樣,這個犯罪團伙雖然被一網打盡,可接下來的工作還有很多。

  依着我的意思,讓唐大腦袋養幾天再走。

  可醫院說可以回家養着,一週後過來拆線兒就行。

  我們在這兒哪來的家?

  於是,很快就辦好了出院手續。

  第二天,又踏上了“旅途”,這次非常順利。

  還是來時的分配,我開車,大頭坐副駕駛,寧蕾坐後面。

  另一輛車換了冷強做司機,劉立凱坐副駕駛,唐大腦袋成了病號,窩在後座上養傷。

  路上,大頭開玩笑說我是個喪門星,走到哪兒,哪兒特麼準出事兒……

  聽到這句話,我還真有些愣神兒。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

  97年冬天回到雪城沒多久,張思洋曾經的男人和金九叔,都被判了刑。

  98年去廣州撈大腦袋他倆,又把[關帝廳人馬]鬧了個人仰馬翻,和胡平安本來沒多大的仇,還是崩碎了他一條膝蓋骨!

  去西安看老佛爺,結果老爺子走了,連帶着秦利華和孫家哥仨都陪了葬!

  99年跑了趟盛京,本來想找到那把“囚牛鑰匙”。

  沒想到把白狐狸團伙來了個一鍋燉,死了那麼多的人。

  這次不過是途徑石家莊。

  喫一頓飯而已,竟然剷除了一個作惡多年的犯罪團伙……

  看來我不應該進榮門?

  這要是當警察,妥妥的罪犯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