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點了點頭。
他揚起了肥嘟嘟的下巴,“我不是!等警察來吧,別特麼套近乎,隔三百多公里呢!”
我眼睛就是一亮,距離雪城三百多公里的城市並不多,有興安、佳木斯、牡丹江和齊齊哈爾。
“你是興安的?”
他眼皮明顯一跳,我就笑了起來。
“認識小馬哥嗎?”
聽到我這句話,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認識馬哥?”
我點了點頭。
“那七哥呢?”
我聽大憨說過楊歷年楊老七,他也是東北集團的領導,更是興安周瘋子的生死兄弟。
我沒見過,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我艹!”他爆了句粗口,隨後又一臉狐疑,盯着我說:“興安城沒有不認識他們的,別打嘴炮,真認識他們的話,你打個電話?”
“沒問題!”我從大褲衩兜裏拿出了大哥大,都不用翻找電話簿,就給小馬哥打了過去。
認識的人太少,所有人的電話號碼都在我腦子裏。
“你好!”對面想起了小馬哥沉穩的聲音。
“馬哥,我,小武!”
“小武?”他開心起來,“你等一下,開會呢,我出去接……”
這時,有兩個警察來了,看到躺了一地的人,都嚇了一跳。
拎着高跟鞋的中年婦女尖聲喊:“你們哪個所的?讓你們朱所長過來,快點兒!”
一個民警和她竊竊私語,另一個民警指向了我,厲聲道:“你,鬆手!”
我想了想,沒必要頂牛,就鬆開了手。
馮公子趕快跑遠了幾步,腰瞬間也挺了起來,一邊揉脖子一邊大聲呵斥:“給市局打電話,姥姥!還反天了……抓他,抓他呀,你們幹什麼喫的?”
兩個民警皺起了眉。
胖道士上前兩步,“各位,各位,麻煩稍等一下……”
電話那邊,小馬哥的聲音響了起來,“老弟,聽說你離開雪城了,最近在哪兒?”
我呵呵一笑,“這事兒改日再向馬哥彙報,遇到點兒事,和您說說……”
三言兩語,我就把事情說明白了。
那邊響起了洪亮的笑聲,“我知道是誰,你把電話給他!”
我朝胖道士揚了揚手,他接了過去,又快步走到了牆根,我跟了過去。
“馬哥,真是你呀?”
“我他媽也不知道呀!”
“哎呀呀,你看看,這事兒他媽整的?”
“是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小王爺的師弟?我艹!巧了不是?”
“真的?啥時候來?”
“太好了!”
“……”
聽不到那邊小馬哥說什麼。
不過看得出來,這倆個人的關係非常要好。
不然這位道長可不會這麼嘮嗑,滿嘴的髒話,哪兒還像個得道高人?!
好一會兒,他才把電話給了我,“馬哥和你說話。”
“小武兄弟,這事兒我替大頭給你賠禮道歉……”
大頭?
這個綽號讓我想起了在福利院的日子,那時班級裏也有個腦袋大的同學。
下課後,大夥就愛拍着巴掌喊:
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人家有傘,我有大頭。
我差點笑出聲來,我有個唐大腦袋,他們竟然有個大頭,而且還是個道士,太有意思了。
小馬哥繼續說:“大頭從小跟七哥玩的,前些年跑出去學他媽什麼氣功,忽忽悠悠又成了道士……”
“你是慶之的師弟,慶之和大頭又都是我的好兄弟,說起來都不是外人!”
“你們在外面闖蕩不容易,一定要多走動……”
“知道了,馬哥,放心吧!”
“哦,對了,”他又說:“我們集團要在京城成立房地產公司,這幾天七哥就會過去,你們聚聚?”
“好好好,也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真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層關係。
第156章 張天師
撂了電話,我笑呵呵伸出了手,“大頭哥,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小武!”
他的小眼神往人羣那邊瞟了瞟,鬼鬼祟祟壓低了聲音說:“兄弟,沒外人的時候,咱怎麼叫都行,在外面得委屈你一下,喊我張天師……”
我想笑,憋住了。
重重握了握手,又相互留下了電話號碼。
我回頭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這兒怎麼收場?”
“看我的!”他輕咳一聲,一甩袖子,隨後“咦”了一聲。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這是沒有了寬袍長袖不舒服。
他大步走向了馮公子,在他耳邊低語起來。
兩個人正說着。
人羣散開,大步進來六七個警察,打頭是個矮胖的警官,看年紀得有四五十歲了。
“怎麼回事兒?”他厲聲喊了起來,“讓圍觀羣猩⒘耍墒颤N樣子?”
說完,他急匆匆奔一箇中年婦女走了過去。
女人披頭散髮坐在地上,手裏還掐着一隻高跟鞋。
“陸姐,快起來,怎麼還坐地上了呢?”他關心地伸出了手。
“朱所長!”女人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尖銳的聲音就像用泡沫刮玻璃,“我們在你轄區捱了打,你說怎麼辦吧?”
朱所長一臉尷尬,連連說:“陸姐,您先起來,放心,我給您出氣,好不好……”
其他那些警察開始讓人羣散開,四個保安又跑了回來,跟着狐假虎威起來。
這些人明顯捨不得這個熱鬧,沒辦法,只好往遠處走。
大部分人還是沒離開,遠遠看着。
這邊兩個人耳語完了,馮公子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不過沒說什麼。
我算是看明白了。
被打的這些人,都是大頭……
嗯,自己得記住了,以後有場合要喊張天師。
這些人應該都是大頭的追隨者,而大頭明顯有些巴結馮公子。
這些追隨者之所以這麼瘋,估計和馮公子的身份有關!
也就是說,大頭在巴結馮公子,而這些人也想通過大頭巴結馮公子……
這就是個利益鏈吶!
馮公子還算給面子,這說明大頭確實有些威望。
問題來了,這位馮公子到底什麼身份?
“行了,不逛了!”馮公子說完,看都不再看我們一眼,甩袖子就走。
朱所長不知道什麼情況,喊了起來:“哎,你,不許走!”
馮公子根本就不搭理他。
姓陸的女人連忙一把拉住了他,耳語幾句,朱所長臉色明顯一變。
他要去追,女人沒讓。
大頭打了個稽首,朗聲道:“福生無量天尊……”
隨後看着女人說:“小陸啊,都是朋友,和領導解釋一句吧!咱們回了……”
我見人家都這麼說了,也上前幾步,滿臉愧色:“各位,今天實在是對不起了,我給各位賠禮道歉!”
說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這些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那能是我一句道歉就能原諒的。
已經有人開始往起爬了,可大部分人還是沒動,冷着臉或是看我,或是對唐大腦袋虎視眈眈。
我琢磨着,不行就賠點兒錢吧,也不好讓大頭爲難。
剛要再說話,就被大頭攔住了。
就見他輕咳一聲,臉色一正,吐字清晰有力:“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各位道友,人生在世如白駒過隙,何必在此爭出誰對誰錯?”
“這……”他伸出白胖的小手嘩啦了一圈,“都是修行罷了!”
“去也,去也!”
說罷,他又朝我做了個稽首,不發一言,寶相莊嚴,揚手便走。
這一刻,我深深的自責和後悔。
如果之前沒撕爛他的道袍,此時得是多麼的仙風道骨。
哎!
慚愧呀!
以後扒人衣服這種事兒,少幹!
那些倒地耍賴的人見他走了,連忙都爬了起來,也不再看我們了,跟在大頭身後就走了。
老疙瘩找到了劉立凱的眼鏡,挺好,竟然沒碎。
我趕快去扶黃胖子,連連道歉。
這扯不扯呢,陪我們出來逛個街,不成想捱了頓打。
我要帶他倆去附近运瑑蓚�人說啥都不去,只好拉他們去了附近一家羊蠍子火鍋。
酒沒喝兩口。
突然。
啪!
黃胖子一拍桌子:“我想起來了!”
大夥都嚇了一跳。
唐大腦袋拍着胸口,“嘎哈呀,一驚一乍的,把我小心臟差點嚇蹦出來……”
黃胖子嘴角破了,還粘着塊餐巾紙,不過即使這樣,也不耽誤他啃羊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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