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知道那個張天師是誰了!”他說。
我並沒有說大頭的事情,畢竟那是人家的隱私,只說是攀上了老鄉。
“快說說!”唐大腦袋挺有興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腦袋都一樣大,惺惺相惜的原因。
“這位張天師,據說當年是在峨眉山修煉的,後來去了龍虎山,是張家的傳人!”他口若懸河地白話起來。
“他是七年前進京的,僅憑着一手空杯變美酒,擁躉者無數,好多達官貴人影視明星都是他的俗家弟子……”
空杯變美酒?
我不由暗笑,不過是小把戲而已,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上當!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那時候全民氣功熱,再加上他一身道袍和一張好嘴,還真是不難。
我問:“那個馮公子,你認識嗎?”
他搖了搖頭,“沒見過,不過看他的氣質,家世肯定不凡!”
這就是廢話了,沒想到他一個京城百曉生都不知道。
黃胖子有些臉紅,小聲又說:“真正爬過雪山的二代,纔不會如此張揚,我估摸着,父輩最多不過就是個廳部級而已……”
既然不知道,我也就不在多問。
反正有大頭應付,這人雖然喫了虧,應該也不會再報復,否則今天不會善罷甘休。
“老弟,把東西再給我看看!”
酒過三巡,劉立凱拿過那捲公文,衝着窗外的午後陽光,看的仔細。
我沒去打擾他,問黃胖子:“黃哥,你聽沒聽過有姓武的人家丟孩子的?”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有孩子了?”
我一臉懵逼,這都哪兒和哪兒呀?!
於是簡單說了下自己身世,說的是被遺棄後,又去了福利院的經歷,其他肯定不會說。
聽完後,他眼睛都紅了,把着我的手說:“沒想到啊,武老弟,你竟然有如此悽慘的童年!”
“今天又闖下這麼大的家業,真是太不容易了!”
“來,哥哥敬你一杯!”
乾了杯中酒,他又說:“1977年的事情,太過久遠了,等我回家問問我家老太太,看看她聽沒聽說過。”
我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雖說不至於見誰都打聽,可關係處到這兒了,今天就問了出來。
劉立凱收起了卷軸。
“武先生……”
我攔住了他,“我都喊你劉哥了,你就不能喊聲老弟?”
他笑了起來,“好,以後就喊你老弟!”
幾個人也都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來,我沒什麼朋友,定居到京城後,除了家裏這些人,就是黃胖子和後海一些下棋、打太極的老爺子。
劉立凱這個人真是不錯,我很願意交往。
他說:“這東西,我是越看越糊塗,想找我老師看看,不知道……”
我擺了擺手,“拿去,研究完送回來就行!”
估計他沒想到我會如此大方,不禁有些感動,剛要說些客氣話,就被我用酒堵了回去。
出了飯店,東西他拿走了。
當天晚上,大頭給我來了電話:“小武兄弟,咱哥倆整兩杯?”
第157章 柳泉居
聽大頭要找自己喝酒,我沒拒絕。
一是中午和黃胖子他們喝的不多,二是今天這事兒人家也是真幫了忙。
不然折騰到派出所,那位馮公子肯定不依不饒,是個麻煩!
“我還有兩位兄弟,不知道方不方便……”
“來呀,既然是老弟的朋友,就是我大頭的朋友!”
一個小時後,我們在新街口南大街的柳泉居見了面,我們是走着過來的,從家走到這兒,不過才1.6公里。
大頭和一個老先生,在飯店門口迎我們。
他換了身新道袍,很是拉風,出來進去的,沒人不看他。
他明顯是習慣了,泰然自若,誰愛看誰看,絲毫不以爲意。
我快走兩步,和他握手。
“我給小武兄弟介紹,這位是柳泉居楊老闆,我倆是多年老友……”
楊老闆滿頭白髮,腰背挺直,神采奕奕。
我連忙握手,“楊老闆好,您叫我小武就行!”
“你好你好,歡迎武總光臨柳泉居!”
接下來,我又把唐大腦袋和老疙瘩介紹給兩個人,這倆貨還挺靦腆,絲毫不見平時的不着四六。
“走走走,咱上樓!”大頭張羅着往裏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可是有着400年曆史的飯店,柳泉居三個字,也是嚴嵩題的……”
飯店古香古色,一樓賣大惺称罚䴓怯腥齻�雅間和一個大廳。
雅間落座後,楊老闆就出去張羅了。
這番做派,讓我對這位張天師更是充滿了好奇。
一個當年興安城的社會人,怎麼就能搖身一變成了道士,還在京城闖下如此名聲,真是奇才!
很快,菜上來了。
荷花燕菜、果料魚骨、金絲海蟹、火爆腰花、雲片鮑魚……
楊老闆過來了,還拿了兩瓶茅臺。
他沒先倒酒,讓我們趁熱喫其中一道拔絲鮮奶,說涼了就不好喫了。
大夥一起動筷子。
我這一筷子都快捅到棚頂了,拔絲還沒斷。
大廚真是好手藝!
菜上全了,又和楊老闆共同喝了一杯。
他走以後,大頭纔不再端着,解開道袍大褂,又摘下了頭上的偃月冠。
他端着酒杯說:“既然武老弟是陳慶之的小師弟,從穆桂英那邊論,也是我們的兄弟……”
穆桂英?
我聽的一頭霧水,不明白怎麼又出來一個“穆桂英”!
他繼續說:“難得在京城遇到親近的朋友,今兒高興,我也不是什麼狗屁張天師了,咱哥幾個再走一個!”
我喜歡他這番做派,這纔是東北漢子。
先前楊老闆在的時候,他一言一行就彷彿帶着仙氣兒,舉手投足更是一絲不苟。
怎麼說呢,就是彆扭。
今天打電話的時候,小馬哥說的簡單,我們也是好奇,就問起他的那些過往。
大頭性格很是直爽,又或許是房間裏就我們四個人,他絲毫沒有忌諱,講起了他自己的故事。
從當年和揚七哥蹬三輪開始講,又說到了給周瘋子看沙場,後來全國氣功熱,他又迷上了氣功。
1990年秋天,他給七哥留下了一封信,就奔了雪城,後來又輾轉去了好多地方。
直到在峨眉山“悟道”,又正式下山。
他沒說怎麼悟的“道”,我們也沒好意思問。
“兄弟,知道哥住哪兒不?”他搖晃着大腦袋問。
我們都捧着他說,問住哪?
“鼓樓!三進的院子!”他洋洋得意。
“不瞞哥幾個,那座院子,哥哥我一分錢沒花,人家送的!”
“不止院子,還有大姑娘,明星!”
“記不記得前年那部電視劇,叫……叫什麼來着?”
“《康熙微服私訪記》!對就是這部劇,裏面有個好看的小丫鬟,叫他媽啥來着……”
“別看沒多少臺詞兒,可要是不和哥哥睡,她能演上那個角色?姥姥!”
“還有那個演電影的,叫啥來着……”
“別看那丫頭現在紅了,可哥哥我一個電話,馬上乖乖來給哥暖牀,信不信?”
“……”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口水都流桌子上了,小眼神早就出賣了他倆。
我算看明白了,如果大頭說可以拜師,這倆貨一準兒跪地上“哐哐”磕頭。
不爲別的,就爲了暖被窩的女明星……
這是小馬哥那個電話的功勞,他真把我們當兄弟了,從明星說到富豪又到高官,說的我汗都下來了。
酒過三巡。
“兄弟,”他摟着我的肩膀,“別以爲那些傢伙高高在上的,其實都是傻逼……我一個小把戲,就圍着我團團轉!”
“哥哥我寫個符,拿到手和寶貝一樣!”
“其實寫的是啥,我他媽自己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可我也累呀……”
“……”
我問他馮公子是什麼身份,今天爲啥非要買那捲東西。
“你說馮皓然?那小白臉子他爸官兒不算大,不過他姑父倥1疲思沂枪芫┏堑亟邕@個的……”
說着話,他拿起了旁邊衣架上的偃月冠。
我沒看明白,什麼意思?
他姑父是管帽子的?
猛然恍然大悟,原來他說的是官帽子!
“靠着批條子,他前幾年沒少賺錢,就想給他姑父買份生日禮物,非拉着我逛逛,我那些徒弟裏有些從政的,聽說後也要跟着,就碰倒你們了……”
也來如此!
怪不得徐明樓也巴結他,看來是有什麼事情要求他姑父,來一個曲線救國。
大夥兒都沒少喝,不過還不至於喝多。
這位“張天師”交遊廣闊,我決定讓他幫忙打聽一些事情。
先是自己父母的事情,中午我都說過一遍了,沒辦法,這會兒又得說一遍。
沒想到這位大師還挺感性,或許和酒精也有關係。
聽我說完以後,抱着我就哭了起來,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兄弟呀,可苦了你了!”
“以後哥哥家就是你家,我爸媽早就過來了,哪天去喫餃子,我媽包的酸菜餡餃子俸脝恕�
我瞥了一眼唐大腦袋他倆。
看來是聽我說過太多遍了,這倆貨飛舞着筷子,根本瞅都不瞅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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