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02章

作者:向北

  老疙瘩嘿嘿淫笑,“和蛤蟆,還有烏龜,想想都搞笑!”

  “哎?哥,你說,”大腦袋歪着頭問我,一臉的求知慾,“當時龍用的是啥姿勢呢?”

  我真想給他一腳。

  輕咳兩聲,“啥姿勢咱就不探討了,反正人家就是配上了,還生了崽兒!”

  “別扯用不着的了,下一個目標,找到張思洋!”

  老疙瘩嘆了口氣,“如果炸死了的話,估計那把鑰匙也燒成金水兒了!”

  我沉默起來,心情有些複雜。

  當時大腦袋提醒過我,說那個姓張的娘們沒出去……

  可那時的我正在悲傷和憤怒中,絲毫沒去顧忌她,甚至想的是炸死她纔好,讓她算計自己!

  可爲什麼過後想起來,會有那麼一點點兒不舒服呢?

  是心疼她嗎?

  應該不是,如果說心疼,更心疼她脖子那把鑰匙。

  可如果不是心疼,那是什麼呢?

  可憐?

  或可悲?

  又或是可惜?

  不知道,說不清楚。

  不再去想這些,和他倆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現在手裏有了三把“龍子鑰匙”,第四把“負屓匙”也有眉目。

  還剩下囚牛匙、睚眥匙、嘲風匙、狻猊匙和狴犴匙這五把要找。

  找?

  還是不找?

  唐大腦袋說:“哥,你看這樣嬸兒滴行不……”

  “你說!”

  “咱就當玩兒了,該怎麼找就怎麼找,一路上該怎麼幹活還怎麼幹活!不耽誤找鑰匙,不耽誤做俠盜,也不耽誤喫喫喝喝找美女睡覺……”

  “對呀!”老疙瘩一驚一乍,“能找到那些鑰匙就找,找不着就拉倒唄!”

  唐大腦袋難得和他意見一致,點着大腦袋附和:“就是就是,還能因爲找那破玩意兒,把這輩子都搭進去?像那老爺子一樣,太他媽虧了,反正我不幹!”

  “嗯吶,我也不幹!”老疙瘩搖着頭,“說是寶藏,可萬一打開以後,裏面屌毛都沒一根兒,還搭進去一輩子,太虧了!”

  不得不說,這倆二貨心態是真好!

  換一般人,肯定像打雞血一樣,下半輩子可能都不會幹別的了,全身心投入到這件事情中。

  畢竟那是太平天國留下的寶藏!

  如果能找到的話,不說富可敵國,也能擠進那個什麼福布斯富豪榜……

  這也是代溝。

  我們這一代人,和老一輩人的想法不一樣了。

  “行,”我一拍巴掌,“那就這麼定了!”

  兩個人齊刷刷看着我。

  “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找到張思洋,拿下她手裏那把鑰匙!”

  唐大腦袋舉起了手,“哥,這些黃金咋整?另外,咱們是要回雪城嗎?”

  我搖了搖頭,“這些不急,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兩個人看着我。

  “我得給老爺子收屍……”

  我還沒說完,這倆人差點沒蹦起來,紛紛勸我不要去。

  “放心吧,新聞說是失火,再說已經三四天了……”

  唐大腦袋只撇嘴,“新聞還說就死了幾個人呢,這話能信?”

  我當然不信,肯定是不敢真實報道出來。

  畢竟死亡三四十人的話,就是震驚全國的大案了,上上下下壓力都會無窮大!

  我說:“放心,我不回現場!”

  “那去哪?”兩個人一起問。

  “公安局!”

第110章 回去吧

  兩天後的下午。

  我走進了轄區公安分局。

  上午我去了市局,這才打聽出來,不然都不知道該去哪家分局。

  大廳裏安安靜靜,沒有想象中好多家屬痛哭的場景。

  想來是安撫走了。

  又或者還沒到那一步,畢竟大火燒過的現場,屍體很難辨認。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警官負責接待我。

  我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姓武,警官您貴姓?”

  “魯!”

  “魯警官好!”

  這人是個瘦高個,不苟言笑,問我:“你說你是金佑森的親戚?”

  “是,”我表情嚴肅,臉上都是悲傷,“昨天中午到的西安,剛到大柳樹村,就聽鄉親們說了,今天就跑過來了……”

  “昨天到的?”他眼中滿是審視,“方便把身份證和車票給我看看嗎?”

  他看似客氣,語氣卻很堅決。

  這要是拿不來的話,他什麼都不會說,弄不好還得審審我!

  這些人和大老張一樣,都是職業病,天天黑着一張臉,像誰欠他多少錢似得。

  我拿出了火車票。

  是從京城到西安的41次列車臥鋪票,和身份證一起遞給他。

  這是昨天中午,唐大腦袋他倆在出站口撿的。

  兵分兩路,他倆去火車站,我又回了趟大柳樹村,和鄉親們聊了聊,又去村長家坐了一會兒。

  做戲做全套,不然憑什麼去公安局認領老佛爺的屍體?

  畢竟八年前的案子早就結了,他可是個死人!

  他看了兩眼就還給了我,冷着臉,目光如炬,“金佑森早在八年多以前,就已經宣佈死亡,你憑什麼認定這些人裏有他?”

  我連忙解釋:“不是我認定有他,只是覺得當年他老人家死的蹊蹺!”

  “這回又趕上這麼件蹊蹺的事兒,聽說孫家兄弟出事兒了,你們又去了村裏,我就想過來看看……”

  他盯着我,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你聽誰說的?

  我也不多解釋,只是悲痛地看着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知道這事兒很難,八年前的案子畢竟已經結了,誰願意翻出來?

  再說了,又憑什麼翻出來?

  就憑我幾句話嗎?

  另外,無緣無故懷疑某個當事人沒死,就是對當年專案組,甚至是辦案人員的不尊重,沒誰會去扯這個蛋!

  可我又不得不這麼說,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試試。

  警方肯定有所懷疑,又或者有什麼其他線索,不然去大柳樹村幹嘛,還做了那麼多的調查工作。

  聽楊村長說,公安局連着兩天都來了人,打聽了一些老佛爺和孫家兄弟的事情,還在那片廢墟上轉悠了半天。

  聽我這麼說,他解釋了一句:“死者的辨認工作已經開始,我們首先確認了孫祥的身份,纔去的大柳樹村……”

  “三哥沒事兒吧?”我問。

  他眯眼看我,不說話了。

  我故意這麼問的,說明自己是個局外人,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有時候幼稚一點兒,甚至冒點兒虎氣,會混淆對方的揣測,也更符合自己二十六歲的年紀。

  他說首先辨認出了孫祥,這說明他燒的肯定不嚴重。

  可眼瞅着孫老三腦門中了一槍,腦漿都噴出來了,又被大火下煎上烤的,不死就是奇蹟了!

  我可不相信什麼奇蹟!

  儘管我應對警察的經驗十足,但始終小心翼翼。

  來這裏,本身就冒着風險!

  出事的地方天高皇帝遠,所有新聞都用火災遮掩過去了,可畢竟是死了幾十人!

  失火還是械鬥,現場勘驗的法醫可不是傻子!

  別看局裏靜悄悄的,這是外鬆內緊!

  專案組肯定都忙的焦頭爛額。

  不過我不怕,因爲那場大火會抹掉所有痕跡。

  就連大腦袋偷的那輛車,他倆往坡上爬的時候,我又鑽進了駕駛位,把方向盤和擋把上的指紋擦了個乾乾淨淨。

  明知危險,也必須要來!

  我怕沒人給老爺子收屍,同時也想打聽一下張思洋的消息。

  他當然不可能回答我這個問題,擺擺手說:“先回去吧,你說的事情,我會向專案組領導說明!”

  我紅了眼睛,哽咽道:“警官,老爺子和誰都無冤無仇的,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呢?您費費心……”

  “行,我知道了,”他不耐煩起來,“這些人裏到底有沒有金佑森,還要進一步做解剖纔行……”

  他始終沒說一共死了多少人。

  我覺得,他們肯定希望有家屬能辨認出屍體來。

  這樣的話,會給他們減輕許多工作負擔。

  於是又說:“魯警官,我能看看嗎?或許能幫忙辨認一下屍體。”

  他皺起了眉,“都燒焦了,能看出啥?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辦法了,我只好拉住了他的胳膊,拿出一張紙塞進了他手裏:“魯警官,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消息麻煩你通知我……”

  他腳步沒停,我把着他的胳膊跟着走。

  “老爺子年紀最大,應該好辨認!另外,他右側下面兩個後槽牙是假牙……”

  老爺子曾經顯擺過,說他從小牙口就如何如何的好,直到六十七歲,才鑲了兩顆假牙。

  他應付着我,“好好好,我知道了!”

  說完,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大步流星上了樓。

  我站在樓梯位置,有些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