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01章

作者:向北

  他找到第一把蒲牢鑰匙,已經是十五年後了。

  是在貴陽一家當鋪裏見到的。

  因爲不是死當,花錢人家也不會賣,所以有三個辦法:

  一是等人來贖回;

  二是下手盜走;

  三是利用身份巧取豪奪;

  當時他還在軍統,並且職務很高,如果亮出身份,事情再簡單不過。

  可他不想這樣,一是不願欺壓百姓,二是不想暴露身份。

  於是,他選擇了下手盜走!

  可就在他已經考察好地形,想要第二天夜裏下手時,這把蒲牢鑰匙卻被人贖回了!

  這家人在當地開了家米店,因爲週轉不開,纔去當了那把鑰匙。

  他費勁口舌,那家人當然不肯賣。

  無奈之下,幾天後的凌晨,他潛入了這家,取走鑰匙,留下了等重的黃金。

  歲月如梭。

  距離找到第二把霸下鑰匙,足足隔了44年!

  1983年秋天,他在西安城發現了其蹤跡。

  一個老太太拿着這把鑰匙,來到安居巷一家制作黃金首飾的小作坊,說兒子娶媳婦,想要毀掉打一套金首飾。

  這些年來,老佛爺已經養成了習慣,到哪個城市都會走訪這些金匠手藝人。

  他覺得,事情至今已有一百餘年,拿着鑰匙的那些人家,即使上一代人還相信這個傳說,下一代人也看淡了。

  一把黃金鑰匙什麼都不能做,可如果融了,打套首飾富富有餘!

  金首飾師傅姓黃,雷州半島人。

  他看到這把鑰匙後,就知道這是老佛爺要的東西,於是說今天忙不開,讓老太太明天過來。

  怕她第二天不來,又說可以少收她一些工費。

  當晚,黃師傅就去了老佛爺住的旅店。

  第二天,老太太果然來了。

  老佛爺裝成黃師傅的家裏人,在店裏掃掃擦擦,當老太太拿出那把霸下鑰匙,他一眼就知道錯不了。

  把玩了半輩子,他太熟悉了!

  不過,他並沒有花錢買。

  活了這麼大年紀,他對人性瞭解太深。

  雖然老太太已經不在乎什麼祖訓,更不信那個傳說,可如果觸動她這根神經,馬上就會警覺。

  不怕坐地起價,就怕她又有了信心,自己以後就再也看不到這把鑰匙了!

  於是,就在黃師傅馬上要融化鑰匙的時候……

  噹啷!

  他故意將櫃檯上的玻璃杯碰灑,滾燙的熱水四濺。

  老太太嚇了一跳,慌忙閃避,差點被淋到。

  “哎呦,對不起,”老佛爺連忙賠禮道歉,“年紀大了,手腳也不利落了……”

  老太太沒多說什麼。

  就在他拿着抹布擦櫃檯的時候,那邊鑰匙已經化成了金水。

  就是剛纔那幾秒鐘,黃師傅已經把鑰匙掉了包。

  這位黃師傅能耐不小,哪怕顧客眼睜睜看着,他都能剋扣下一點兒金子。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畢竟這麼大一塊金子。

  昨晚在旅店,他說自己可以模仿打造一把差不多的,到時候再想辦法掉個包。

  老佛爺笑着說不用,一個小小的障眼法就解決了,何必費這個勁!

  兩個人勾兌了一會兒,就把掉包流程敲定了。

  用的是他這幾年攢下的黃金,重量比這把黃金鑰匙還重了幾克呢!

  要不是老佛爺答應給他雙倍的價格,他才捨不得。

  就這樣,用了多半輩子,老佛爺找到了兩把“龍子鑰匙”,加上他手裏的,一共三把。

  那一年,他已是79歲高齡。

  終身未娶,無兒無女。

  其實建國後,他就對這個寶藏沒了興趣。

  與其說在尋找剩下那些把鑰匙,不如說是在給父親一個交代。

  又或是給自己餘生一個奔頭。

  可他累了,不想再繼續了。

  此時又正趕上全國性的嚴打,於是就決定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

  那天在西安火車站,他盯上了孫家老三。

  露了一小手後,孫祥驚爲天人,一口一個師父,將他請回了家裏……

  那時的孫祥還算樸實。

  老佛爺也是想找個伺候自己的人,這也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走了眼。

  信中最後又說:

  小子,東西就留給你了,如果有可能,幫我完成這個願望。

  如果真發了財,你丫別忘了給爺多燒些紙。

  拜拜了您嘞!

  1990年2月4日。

  以上就是信上的大致內容。

  我推開了一扇窗戶,三個人已經把房間抽成了煙囪。

  2月4號,那時自己還沒離開,是老佛爺和孫家兄弟爭吵的一週後。

  至於他什麼時候寫的這封信,又是什麼時候去埋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一聲嘆息。

  九把鑰匙,一個多世紀。

  或許,這就是老爺子說累了的原因。

  之所以不想跟自己走,是怕我們餘生都不得安寧!

  唐大腦袋都快哭了,“哥,就算這些都是真的,可那老爺子用了一輩子,也才找到了兩把鑰匙,這他媽也太難了吧?!”

  老疙瘩兩隻手用力搓着臉,“對呀,還有六把呢!別說活不到一百歲,就算咱仨能活這麼長,也得兩輩子吧?”

  我搖了搖頭,“不是六把,是五把!”

第109章 下一個目標

  兩個人看着我,小眼睛眨呀眨。

  看樣子,都不明白我爲什麼少說了一把。

  我指着桌上那張名單,手指放在了倒數第二個“負屓匙 張耀臣”上說:“這個負貝鑰匙,就是張思洋脖子上那把!”

  很遺憾,我不認識這個“屓”字!

  怕他倆笑話我,就唸了他下面這個“貝”字。

  老疙瘩奇怪道:“這上面也沒照片,你咋知道呢?”

  我從上到下,挨個點着名單上的名字說:“第一,這上面只有一個姓張的,就是這個張耀臣!”

  唐大腦袋用力一拍大腿,“對,張思洋不就姓張嘛,這肯定是她家老祖宗!”

  “第二,我在《讀者文摘》裏見過龍生九子的文章,還有配圖!不過,龍這九個兒子有好幾種說法,有些說法還有饕餮、貔貅等等,倒也沒什麼對錯之分。”

  “這個負貝,是龍的第八個兒子,而且是唯一一個和龍生的,所以外形就是條龍!”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張思洋脖子上那把鑰匙,是個龍頭造型……”

  說到這兒,我停下了。

  靈光一閃!

  我艹!

  我知道貓爺和張思洋怎麼勾結在一起的了!

  爲了這“聖庫寶藏”,貓爺曾經服侍過老佛爺,最後一無所獲。

  這老傢伙肯定一直惦記着,甚至夜不能寐。

  現在看,當年他離開雪城,也不是怕什麼大老張,真正的原因是去找“龍子鑰匙”!

  機緣巧合,又或者是出手偷到了張思洋身上,見到了那把“負屓鑰匙”!

  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過交鋒,但貓爺輸了!

  於是,他把老佛爺的事情交代了出來,又說了我和老佛爺的關係。

  就這樣,兩個人……

  不對,還有雪城的秦利華,這三個人結成了同盟!

  在我回雪城前,他們應該勾兌過多次。

  等我回來後,就上演了一幕僱傭我盜取鑰匙的戲碼!

  無論是美人計,還是其他什麼計郑康亩际窍胪ㄟ^我接觸上老佛爺。

  至於被我扔進去的金九爺,甚至師爺他們,估計什麼都不知道,都被那老東西玩了個團團轉!

  還有王金成僱唐大腦袋,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拿下這把鑰匙,他應該也是聽說了這個傳說!

  兩個謎團,全部解開!

  我分析的可能不全對,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於是,我將這些說了一遍。

  唐大腦袋問候了貓爺遠近十八代親屬,包括張思洋,也被他換着花樣蹂躪了好半天,過了把嘴癮。

  老疙瘩聽的很歡樂。

  大腦袋這個腦回路十分奇特,罵痛快了話鋒一轉:“哥,聽你的意思,其他八個兒子,不是和龍配的?”

  話題轉的太快。

  我差點閃着老腰,捋了捋思路,拿起了那三把鑰匙,“剛纔說到了張思洋那把負貝鑰匙,下面說說老佛爺手裏這三把。”

  我指着螭吻匙說:“這個是老佛爺家護院那把,叫離吻,是龍和魚生的,所以尾巴看着像條魚……”

  我又耍了小心眼兒。

  因爲個“螭”字也不認識,怕他倆笑話我,於是又唸了它的偏旁。

  接着往下說:

  “這個是貴陽米店那把,叫蒲牢,是龍和蛤蟆生的。”

  “這把“霸下”,是西安那個老太太的,是龍和烏龜生的,所以帶了個龜殼子……”

  唐大腦袋吸溜下鼻涕,“媽呀,這龍牙口真好,也不挑食,咋下得去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