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487章

作者:竹叶糕

  剛剛提醒他的青年再次出聲。

  吉野太郎轉身,看着門口出現的陌生人皺了皺眉頭,“八嘎!你們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吉野先生,我今天上午有給你打過電話。”爲首的竹下加男說道。

  “原來是東野建設的狗,你們還真是煩人啊!”吉野太郎厭惡的吐了口唾沫,提好褲子,端起一杯酒走到竹下加男面前,“怎麼,被我拒絕後還主動來找我,是準備答應了嗎?”

  “吉野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不可能答應那麼荒唐的條件。”竹下加男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同時也應該清楚沒有人擋得住拆遷……”

  “嘩啦!”吉野太郎直接將酒潑在了竹下加男臉上,神色傲慢的指着他的胸口說道:“既然不答應,就別來我面前晃悠,以爲我不知道你們背後是誰嗎?別說是你,就算是青山秀信親自來,我也不會賣他面子!帶着你的人給我滾,不要攪了我的興致。”

  竹下加男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從臉上往下滴落的酒水,將手指放在嘴裏舔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該帶上部長。”

  “嗤~”吉野太郎笑出了聲,接着演變成了猖狂大笑,隨後笑容驟然收斂砰的一下砸了酒杯,梗着脖子目露嘲諷說道:“那又怎樣?他青山秀信喫得滿嘴流油,給三瓜兩棗就想把我打發了,我還得謝謝他唄?你以爲我是你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野狗?像你們一樣被他賞兩根骨頭就高興得直搖尾巴嗎?幫我給青山秀信帶句話,不給股份,我手裏的地他就動不了。”

  竹下加男點點頭,轉身離去。

  “嘁!還以爲是個人物,沒想到被吉野大哥兩句話就嚇走了,不愧是吉野大哥啊,剛剛真是氣勢逼人。”

  “就是就是,一條青山秀信的狗也敢跟吉野大哥呲牙咧嘴,笑話。”

  剛剛還沉默不言的一泻蠊酚杨D時咋咋呼呼的吹捧起了吉野太郎。

  而吉野太郎對這種吹捧很受用。

  笑容燦爛,志得意滿。

  那片地可是他姐夫讓他提前買下來的,就爲了大賺一筆,怎麼可能青山秀信給點錢就老老實實接受拆遷。

  “來來來,喝,我們繼續喝。”

  一直嗨到凌晨時分,吉野太郎才被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扶着走出酒吧。

  “把……把我的車開過來。”

  他聲音含糊不清的說道。

  “吉野公子您喝多了,今晚就別開車了吧。”一名女人關切的說道。

  “起開!我哪兒喝多了?”吉野太郎一把推開了女人,像是瘋子一樣在門口大吼大叫,“車呢?我的車呢?”

  “馬上去開,馬上去開。”兩個陪酒女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只能叫門口負責停車的保安去把車開過來。

  幾分鐘後,在幾名酒吧工作人員的注視中,吉野太郎一腳油門離去。

  凌晨沒多少車,吉野太郎一路風馳電掣,車窗敞開着,陣陣冷風撲面讓他酒醒了許多,不過速度不斷攀升帶來的激情卻讓他不捨得踩下油門。

  巡邏的警察看見他的車後也沒上前阻攔,因爲都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突然,道路盡頭出現了一輛停在中間的廂式貨車,吉野大朗大驚失色的連忙踩死油門,剎車鉗都磨出了火星子,在眼看就要撞上貨車的前一刻終於停下,劫後餘生的吉野太郎坐在駕駛位流着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等緩了一會兒後,隨之而來的就是盛怒,剛醒下車問責,旁邊突如其來的一束車燈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下意識抬手遮擋了一下,接着就只聽哐噹一聲,自己的車便向上升了起來。

  他驚慌失措的放下手望去,纔看清是一輛側面開出的叉車把他的兩門小跑車叉了起來,高高舉離了地面。

  “啊!幹什麼!你們幹什麼!快放我下來!八嘎!知道我是誰嗎?”

  吉野太郎又驚又怒的大吼道。

  但叉車司機沒有理會他,箱式貨車的門被兩個人打開,叉車轉了個彎直接將吉野太郎連人帶車送進貨箱。

  “該死!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有哪裏得罪過你們?要錢是嗎?我有很多錢!不要傷害我!不要殺我!”

  吉野太郎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已經被嚇破了膽,臉色慘白大喊大叫。

  但全程只有車輛引擎的轟鳴聲。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跟他搭話。

  隨後貨箱門關死,叉車與貨車一前一後離去,原地只餘下了車輪印。

  貨箱裏漆黑一片,吉野太郎惶恐不安的去摸手提電話,但下一秒突然出現一束燈光將貨箱內部空間照亮。

  而吉野太郎這才發現在貨箱裏還有幾個人,剛剛太驚慌了沒有看見。

  “是!是你!”他一眼就認出了爲首的竹下加男,知道對方的身份後突然間就沒那麼害怕了,有的只是強烈的憤怒,面目猙獰的吼道:“你這個該死的雜碎竟然敢這般恐嚇我?想要我的地是吧,我告訴你,五成股份都不行了,必須要六成,還要讓青山秀信那個混蛋滾到我面前賠禮道歉!”

  “你覺得我是在恐嚇你?”竹下加男隔着擋風玻璃和吉野太郎對視,眼神平靜的宛如深潭,沒有任何波動。

  吉野太郎心裏一悸,一絲絲恐懼又開始蔓延,但卻強作鎮定,冷哼一聲說道:“不然呢?你還敢把我怎麼樣不成?考慮過後果嗎?我少一根手指頭,我姐夫都一定會追查到底!”

  “你姐夫不用查,等你死了,我會去自首認罪的。”竹下加男說道。

  吉野太郎呼吸一滯,面部抽搐着說道:“你敢殺我?你不敢!不敢!”

  “送他上路。”竹下加男擺擺手。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下屬立刻拔出一把刀向吉野太郎走去,伸手一把拽開車門,同時一刀狠狠的刺了過去。

  但他刺出去的同時刻意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給吉野太郎反應時間。

  “啊!”吉野太郎利用那一剎那的停頓抬手去擋,刀毫不意外的從他手上劃過,猩紅溫熱的鮮血開始流淌。

  下屬見狀皺了皺眉頭又要補刀。

  吉野太郎此時此刻真的確定了這些瘋子要殺自己,驚恐萬分的歇斯底里喊道:“啊啊!別殺我!別殺我!”

  “停!”竹下加男喊道,隨後走到吉野太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和他對視,語氣冷冽的說道:“我只是剛剛追隨部長的小角色,搞定你是他對我的考驗,我們這樣的人,命比地裏的草還賤,但凡看到一點機會就會拼命抓住不擇手段往上爬,所以你敢擋我的路,那我就一定會殺了你!”

  “你死後,我會入獄,你姐夫會爲了一個死人和部長不死不休嗎?你只是小舅子,不是他親兒子,所以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合同籤是不籤?”

  “我……我……”吉野太郎三魂七魄都快嚇飛了,尿了一褲襠,哆哆嗦嗦的顫聲說道:“那些地的確是登記在我的名下,但……但也有我姐夫一份啊,我做不了主,做不了主啊!不說服他,拿到地你們也拆不了的!”

  “我只問你籤不籤!你是地的所有人,只要你答應了,你姐夫我自然會搞定。”竹下加男不以爲意的道。

  吉野太郎見擡出姐夫都嚇不住這羣亡命徒,只能妥協,“籤,我籤。”

  “合同。”竹下加男喊了一聲。

  立刻有人上前遞去紙幣和印泥。

  十幾分鍾後,貨車停下,吉野太郎連人帶車又被叉車叉回地面,他看着血淋淋的手臂,連忙往醫院開去。

  同時給自己的市長姐夫打電話。

  “姐夫,青山秀信瘋了!他的人要殺我!你可一定要爲我報仇啊。”

  此時,竹下加男也在給自己真正效力的人打電話,彙報事情的進度。

  函館市市長從吉野太郎口中得知了添油加醋的事實後,先是感到不敢置信,隨後就怒火沖天,但很快他又接到一個電話,怒火頓時消退下去。

  雖然失去了些金錢,雖然小舅子受了傷,但是他得到了更多的補償。

第596章 發現疑點,1994年的第一聲響

  “什麼?你說什麼?他瘋了吧!”

  清水義聽着派去盯梢竹下加男的人從電話裏彙報的消息,不敢相信。

  竹下加男竟然綁架了吉野太郎!

  那可是函館市市長的小舅子啊!

  如果能用這種手段的話,他早就用了,又何至於遲遲無法推動拆遷?

  用這樣的手段,就算當時讓吉野太郎簽了字,事後他姐夫豈會罷休?

  這是在給青山部長樹敵啊!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給青山秀信打電話彙報,手提電話打不通,又立刻打座機,可依舊是遲遲沒人接聽。

  因爲佔線了。

  在清水義打電話的前一刻,青山秀信就接到了函館市市長的電話。

  “莫西莫……”

  青山秀信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憤怒的打斷:“青山秀信你好大膽子!”

  “你是誰?”青山秀信眉頭一挑。

  哪個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我是函館市市長武藏三夫!”

  “原來是武藏市長,我倒是不知有哪裏得罪了你,以至於讓你深夜來電興師問罪?”青山秀信不慌不忙的問道,甚至是有反指責對方的意思。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武藏三夫怒極反笑,咬牙切齒說道:“你不答應我小舅子的拆遷條件,可以坐下來商談,但你怎麼幹的?直接讓人綁架我小舅子,以要殺他做威脅,逼迫他籤合同,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你還是警察嗎?你跟土匪有何區別?”

  聽到這裏,青山秀信大概搞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拆遷的事一直是清水義在負責。

  按理說他不應該如此不知輕重。

  從來都沒有搞出過什麼岔子。

  隨後他就想到了竹下加男,意識到有可能理虧,他也硬不起來了,說道:“武藏市長,我還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請容我瞭解一下,如果真是這樣,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不知情?你猜我信不信?”武藏三夫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接着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又突然緩和了下來說道,“罷了,我跟你這種見利眼開的亡命徒玩不起,既然合同都已經簽了地就給你了,但要按拆遷價格的兩倍付錢,算是給我小舅子的補償。”

  青山秀信一怔,難以置信,竹下加男居然連把武藏三夫都給嚇住了。

  原本他對如此莽撞的行爲還有些惱怒,眼下卻又覺得是個可造之材。

  “嗨!多謝武藏市長,我按市場價三倍支付。”青山秀信立刻表態。

  武藏三夫則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叮鈴鈴!叮鈴鈴!”

  青山秀信還沒回過神來,電話鈴聲就再一次響起,他還以爲是武藏三夫有什麼話沒說完,“武藏市……”

  “部長!出大事了!竹下加男那個瘋子……”清水義急吼吼的說道。

  青山秀信打斷了他,“我都已經知道了,函館市市長武藏三夫剛剛聯繫我,那塊地以三倍價格拿下了。”

  “啊?”清水義也不敢置信,提高嗓門說道:“他小舅子被綁架,並且還受了傷,武藏三夫就這麼認了?”

  早知道這麼容易他就這麼幹了。

  “嗯。”青山秀信也沒想到武藏三夫那麼慫,“跟我具體講講這塊地。”

  “嗨!”清水義立刻娓娓道來。

  青山秀信聽完後反倒覺得武藏三夫認慫在情理之中了,“吉野太郎敢開出那麼離譜的條件,背後肯定是武藏三夫在支持,如此貪婪的人往往極度貪生,是被竹下加男嚇醒了,主要還是竹下加男實在太過膽大妄爲。”

  “嗨!”這點清水義承認,至少他就從沒想過敢對一位市長的小舅子這麼幹,一時間是壓力山大,暗戳戳上眼藥,“部長,這次算是邭夂茫麓文兀恐裣戮绱瞬挥嬦峁淖鍪路椒ǎ菀谞懩闼奶帢鋽痴械湴 !�

  “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就這樣吧。”青山秀信說完便掛斷電話。

  對於清水義最後的提醒,他不以爲然,他從來只看結果不看過程,辦事的工具只需要考慮怎麼辦成他吩咐的事即可,竹下加男這種不計後果的辦事態度讓他很欣賞,是一把好刀。

  至於得罪了武藏三夫,那也就得罪了吧,反正本來就沒多親近,否則其也不會縱容小舅子如此訛詐自己。

  他給竹下加男打去電話,接通後風輕雲淡的說道:“竹下君在函館可搞出好大的動靜,函館市市長興師問罪的電話都已經打到我這裏來了。”

  “嗨!屬下辦事不力以至於擾了部長的清夢。”竹下加男果斷認錯。

  青山秀信沉吟片刻問道:“你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武藏三夫奈何不了我,但一定有辦法找你的麻煩。”

  “爲部長辦事,我只考慮您要的結果,而不在乎自己的後果。”竹下加男擲地有聲的表態,隨後又放低了聲音說道:“這是我親口向您要來的機會,自該拼盡全力賭上一切,何況那個傢伙敢出言侮辱部長您,不可饒恕!只是讓您得罪了武藏市長,很抱歉。”

  “你都不怕爲我而死,我還怕得罪個市長嗎?”青山秀信不以爲意的笑了笑,吐出口氣說道:“你新成立一家公司,那個項目交給你負責,竹下會就在函館紮根吧,好好幹,竹下會一定會在你手中昌盛,我說的。”

  “嗨!多謝部長關照!我定不讓您失望!”竹下加男感激涕零說道。

  將整個項目工程都交給他,說明青山秀信已經開始初步信任他了,接下來要進一步成爲他最可靠的手套。

  青山秀信掛斷電話,倒頭睡覺。

  黑暗中眼睛剛閉上又重新睜開。

  然後猛地坐了起來,一言不發。

  “秀信,又怎麼了?”青山晴子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問道。

  青山秀信沒有回答,黑暗中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幻,隨後拿起手提電話打給中村真一,“真一,你明天親自去函館查一下今天晚上武藏三夫家去過哪些人,今天又接過哪些電話。”

  武藏三夫認慫,他可以理解,要兩倍價格作爲補償,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居然沒有要求自己將傷害小舅子的罪魁禍首竹下加男交出去。

  這點青山秀信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