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78章

作者:竹叶糕

第462章 兩聲槍響道晚安,拆遷事宜

  凌晨時分,月明星稀。

  溡吧显鞂磳⒌絹淼奈C一無所知,此時他正帶着自己的司機跟箇中年人在一家居酒屋的包間內痛飲。

  中年人目測五十來歲,頭髮胡茬都有些花白,穿着一件略顯老舊的黑色棉服,面相憨厚,但一雙微眯起的小眼睛卻很亮,有種小市民的狡黠。

  他一手端酒杯,一手夾菜,滿嘴流油的說道:“溡吧玳L,我可是已經按你說的做了,街坊鄰居們都已經被我動員起來統一戰線了,那個什麼狗屁北原建設株式會社如果不同意我們開的賠償價格,那就別想動我們一磚一瓦,這遊樂場也別想建起來!”

  他就是遊樂場拆遷區域中的一戶人家,並且靠着蠻不講理和敢打敢拼的勁兒,在那片居住區域小有名聲。

  用四個字形容他就是地痞流氓。

  “哈哈,多謝柳生君,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個大忙。”溡吧显鞚M意的大笑兩聲,看向一旁的司機,“還不把給柳生君準備好的謝禮呈上來?”

  “嗨!”司機應了一聲,隨後在柳生韜期待的眼神中放下碗筷,領起腳邊的箱子抱在懷中打開,露出一沓沓整齊的鈔票,油墨的香味勝過酒香。

  全都是日元,如果要換算成美金的話,估計也就只有個十幾萬左右。

  對普通人來說已不是一筆小錢。

  看着這些可愛的鈔票,柳生韜眼睛一亮,瞬間丟了酒杯站起來,眼睛死死盯着錢箱,一邊猥瑣的蒼蠅搓手故作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這不太好吧,我幫溡吧玳L完全是看在朋友情分上,順便也是想多爲領居們爭取點補償金,這錢……我不好收啊。”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眼神始終就沒從錢箱上挪開過,都快拉絲了。

  “柳生君,親兄弟明算帳,如果真拿我當朋友,這錢你就得收,不然我可不高興!以後又怎麼好意思開口讓你幫忙?”溡吧显彀遄乓粡埬樄首鞑粣偅刂氐膶⒕票旁谧雷由稀�

  柳生韜面露糾結之色,半響後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既然溡吧玳L話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推辭的話反而顯得生疏,罷了,這錢我收了。”

  話音落下他迫不及待伸手接過錢箱,咧嘴一笑,合攏蓋子放到腳邊。

  他之所以幫溡吧显欤讼腠槺愣嗲迷p點拆遷賠償金外,不就是圖對方之前承諾的事成後必有重謝嗎?

  “這就對了嘛,來,乾一杯,敬我們的友誼。”溡吧显炜醋潘@幅不堪的表現心中鄙夷,面上卻不顯。

  畢竟這種不入流的角色雖然上不了檯面,但有時候還真用得上他們。

  柳生韜連忙雙手舉杯,主動彎着腰湊上去跟溡吧显炫隽艘幌拢俸傩Φ溃骸拔蚁葞至耍瑴野社長隨意。”

  說完就仰頭一飲而盡,隨後擦了擦嘴角重新坐下,同時又不無憂慮的說了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生君,朋友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什麼疑惑你就說!”溡吧显鞌[了擺手,示意他直接暢所欲言。

  柳生韜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仿作隨意的說道:“這事兒吧,我倒是無所謂,因爲我這個人一向爲朋友兩肋插刀,但我不少鄰居挺害怕北原建設株式會社的打擊報復,畢竟能拿下這麼大的工程,肯定背景不小。”

  心心念唸的報酬拿到手了,腦子裏的熱切也褪去了一些,冷靜下來開始考慮自己這麼做可能產生的後果。

  “柳生君多慮了。”溡吧显煲谎劬涂创┢鋵嵤橇w自己害怕,心中更加不屑,剛剛伸手拿錢的時候可沒見你怕,細心安撫道:“背景再深也得講理講法,北原建設株式會社要是敢對你們做什麼的話,你們集體去東京一鬧,保證先慌的是他們,這生意人來頭越大,越不想讓事情鬧大。”

  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安排人冒充北原建設株式會社僱傭的打手,對那些要求增加補償金的市民實施暴力激起民憤,同時煽動這些憤怒的市民去東京告狀,然後再找記者曝光此事。

  這麼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保證會打得北原建設株式會社頭昏眼花。

  到時候北原建設株式會社要不然灰溜溜滾蛋,要不然只能跟他合作。

  而等他掌握主動權的時候,那開出的合作條件肯定就是對他更有利。

  “有溡吧玳L這句話,等我回去轉告他們,他們也該放心了。”柳生韜鬆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哐!”

  就在此時,包間門被推開了。

  屋內幾人都下意識循聲望去。

  一名穿着黑色邉臃髯虐羟蛎焙涂谡值那嗄暾驹陂T口,他目光鎖定了溡吧显灬幔敛华q豫拔槍便射。

  而在他掏槍的瞬間,溡吧显炀鸵呀洿篌@失色,但想躲也已經晚了。

  “砰!”

  隨着一聲槍響,子彈出膛,精準命中溡吧显斓男呐K,使得他剛剛離開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連帶着椅子摔在地上,下意識捂着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五官都因此而扭曲。

  “老闆!”溡吧显斓乃緳C反應過來驚呼一聲,下意識拔槍想要反擊。

  “砰!”

  但他纔剛摸到後腰的槍,一顆子彈已經從他太陽穴貫穿,巨大的衝擊力將他身體帶倒壓在溡吧显焐砩稀�

  溡吧显煲虼硕豢邗r血噴出。

  “噗!”

  灑落的血花飛濺的到處都是。

  “啊!別殺我!別殺我!我跟他一點都不熟,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有什麼衝他去,請不要傷及無辜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柳生韜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嘴裏一邊求着着饒,一邊毫不體面的往桌子下面鑽。

  槍手沒準備殺他,看向臉因爲失血變得蒼白的溡吧显煺f了句:“溡吧玳L,有人讓我把你送的子彈還給你,你司機頭上那顆算是贈送的。”

  “呵——呵——”溡吧显焖查g瞪大眼睛,激動的想說什麼,但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嘴裏不斷冒血。

  他眼中充滿了悔恨和不甘,子彈射進心臟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踢到鐵板了,面對他的威脅和搗亂,人家選擇直接解決他這個製造麻煩的人。

  壓根兒就不按他的計劃走。

  “桌子下面那個聽好了,我老闆讓我告訴你,從明天開始,三天內但凡有一戶人家不願意簽字接受現有的賠償搬走,那下顆子彈就送給你。”

  槍手看向桌子下面瑟瑟發抖的柳生韜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惶恐不安的柳生韜聽見這話頓時如遭雷擊,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槍手走出包間的瞬間,其他包間探頭看熱鬧的全都縮了回去,走廊上空空如也,任由他大搖大擺的離開。

  “呼——呼——呼——”

  桌子下面,劫後餘生的柳生韜反應過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貪婪的呼吸着新鮮空氣,後背都已經溼透了。

  在心裏對已經死了的溡吧显炱瓶诖罅R,這他媽就是你說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戶?你還想教人家做人?

  現在人家直接教你做鬼啊!

  還把我給連累了,八嘎呀路!

  柳生韜嚥了口唾沫,提起錢箱在警察趕到現場前連滾帶爬的跑路了。

  另一邊,家中的青山秀信接到了清水義的彙報電話,“警視正,按您的吩咐,溡吧显靹倓傄呀浰懒恕!�

  溡吧显斓哪康木褪亲屢撂偌佑揽匆娝麎氖碌哪芰Γ愿揪蜎]掩飾自己是刁民臨時漲價這件事的幕後主使者,因此伊藤加永在向青山秀信匯報前就已經輕鬆掌握了全部情況。

  所以青山秀信直接讓清水義安排槍手幹掉了溡吧显鞓O其司機,並威逼恐嚇柳生韜擺平那些漲價的刁民。

  對普通百姓來說,什麼東野建設株式會社都離他們太遠了,反而是柳生韜這種近在咫尺的街頭惡霸才更能讓他們產生畏懼,從而屈服於對方。

  “嗯,乾的不錯,明天去找東野建設株式會社北海道分社的社長井田長川,他會把大量的拆遷工作打包給你們。”青山秀信語氣平靜的說道。

  任何一個項目開建之前,只要不是荒山野嶺,都得涉及大規模拆遷。

  而拆遷這種事,無論哪個國家都離不開暴力,因爲總有人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想搬,諸如嫌錢少或者感情上的難以切割,這時候光講法律是沒用的,唯有用暴力才能使其屈服。

  特別是在網際網路並不發達的九十年代,暴力拆遷更加猖獗,不想搬就不想搬,半夜挖機直接強行鏟房,將人一起埋在廢墟里,事後按工程事故進行賠償,比拆遷補償賠得還少呢。

  所以他讓暴力團北海一家來負責清拆,這絕對算是對口的工作安排。

  清水義大喜過望,他雖然還不知道是多大的工程,但青山秀信出手肯定不會寒磣,當即千恩萬謝,“多謝警視正關照,我一定把工作幹好。”

  只要能把拆遷費壓得更低,那麼最終省出來的錢都是他們的淨利潤。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對此就只有兩個要求,不要讓那些刁民把事鬧大,不要耽誤工期,否則的話唯你是問。”青山秀信淡淡的警告一句。

  他知道這些暴力團爲了更多的利益肯定會壓低原定的補償金,可他不在乎,畢竟損害的又不是他的利益。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爲了自己能截留下更多利益,定的補償金已經很低了,日本國民遇到他真是有輻分。

  清水義心裏一悸,知道自己如果把事情搞砸了,哪怕是老媽和青山秀信有一腿,對方也不會放過自己,當即保證道:“請您放心,我會親自盯着這件事,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自從不能販毐後,北海一家就缺了重要的經濟來源,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賺錢的機會,他必須得重視啊。

  在這個關頭,剛剛繼位的他如果能給幫派找到一條重要財路,那下面的人自然也會因此而對他心服口服。

  這年頭,什麼義氣都是假的。

  誰能帶下面的人喫飽飯,他們就跟誰賣命,否則天王老子也不搭理。

  “最好如此。”青山秀信話音落下就掛了電話,然後又給中村真一打了過去,簡言意駭的吩咐道:“南風居酒屋出了個槍擊殺人案,你派人過去接手,調查組剛走就發生這種事,要考慮影響,所以事情不宜鬧大,你那邊嚴密封鎖消息,從快低調處理。”

  “嗨!您放心吧。”中村真一跟青山秀信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當然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恭恭敬敬應道。

  青山秀信丟了電話,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打着哈欠往樓上走去。

  時間不早了,他也該睡覺了。

  “未曾置娴臏野社長,晚安。”

  ………………………………

  柳生韜逃回家後就擔心警察會找上自己,所以又連夜跑到一個朋友家裏躲避,忐忑不安了一晚上,次日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給家裏人打去電話。

  “莫西莫西?這裏是柳生家。”

  “妻,聽我說,昨晚有警察來家裏找我嗎?”他緊張兮兮的問了句。

  “沒有啊,夫!你又幹什麼了?”

  “沒有?”柳生韜一愣,溡吧显毂粯寶r他就在現場,居酒屋那麼多目擊證人,而且還有監控,警方不可能忽視這點,而且也該很容易就能鎖定他的身份纔對,怎麼沒有找自己?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北原建設株式會社的功勞,因爲要留着自己解決那些被自己煽動着漲價的民小�

  所以纔沒讓警方去抓自己。

  他先是感到慶幸,隨之而來的就是強烈的恐懼徽秩恚痹ㄔO株式會社連警察都能命令,怪不得敢在公共場合開槍殺人,還連殺了兩個。

  “八嘎呀路!該死的狗雜種!”

  柳生韜又罵了溡吧显煲痪洹�

  還說人外來戶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你自己賺點逼錢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媽的,王八蛋,害死我了。

  昨晚槍手臨走前的威脅還在耳旁盤旋,三天,三天內自己不能讓所有拆遷區域的居民簽字,自己就得死。

  他絲毫不懷疑對方會說到做到。

  一想到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他就是又悲又氣又絕望無助。

  偏偏那些居民要求漲價還是他煽動的,現在他又得想辦法讓那些居民放棄漲價纔行,讓他真是欲哭無淚。

  “夫!夫你怎麼了?說話啊夫!”

  另一邊的柳生太太因爲遲遲沒有得到丈夫的回應,焦急的連聲催促。

  雖然柳生韜酗酒,家暴,長期夜不歸宿,但在妻子眼裏是個好丈夫。

  柳生韜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沒事,我馬上就回來。”

  還有一線生機,必須抓緊時間。

  掛斷電話後,他辭別朋友一邊打車往家趕,一邊召集自己幾個小弟。

  等他到家的時候,五六個跟着他橫行霸道的小弟已經在他家裏等着。

  “大哥。”“大哥,你回來了。”

  “大哥,叫我們又有什麼好事?”

  這些人甚至是連黑社會成員都算不上,只是跟着柳生韜平時敲詐勒索橫行鄉里,魚肉百姓而已,看見柳生韜進門,紛紛七嘴八舌的爭先開口。

  “行了!都閉嘴!安靜點!”屠刀懸在頭上,隨時都可能掉下來,有性命之憂的柳生韜本來就煩躁,聽着這些人噰喳喳更爲惱火,呵斥了一聲後說道:“你們立刻去通知所有拆遷區的人到廣場集合,我有事要說。”

  “嗨!”

  幾名小弟聞言頓時四散而去。

  柳生韜在當地小有淫威,加上他昨天才剛召集腥藞F結起來要求北原建設株式會社漲賠償金,所以現在他通知開會,各家各戶都主動派了人前往小廣場集合,等着聆聽他的講話。

  本來大家都以爲柳生韜是要繼續講要求漲賠償金的事,但今天柳生韜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陷入懵逼狀態。

  “各位鄰居,各位叔伯,各位兄弟姐妹們,大家都安靜,先聽我說兩句啊。”柳生韜這輩子都沒有對鄰居們這麼禮貌過,站在一個花臺上高出腥艘活^,抬手呼籲大家不要說話。

  “閉嘴!通通閉嘴!沒聽見我大哥的話嗎?誰再敢張嘴我就揍誰!”

  “老東西說你呢!他媽的你耳聾了是吧,還跟隔壁老太太說啥呢!”

  “八嘎呀路!那個傢伙……”

  柳生韜的小弟們張牙舞爪,用極其粗鄙的言語呵斥廣場上的鄰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