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請坐。”青山秀信抽回手,從桌上的煙盒裏抖出一支菸點燃,身體後仰翹起二郎腿,“你們的來意,我大概知道,但請恕我無能爲力,我搞定了海關和海上保安廳,就是爲了一家獨大,沒有足夠的利益,拿什麼滿足他們的胃口?不過看在井上君的份上你們的貨可以拿回去,請自便吧。”
“胃口太大容易撐死。”松下介之臉色陰沉,黑着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青山秀信抖了抖菸灰,不可置否的輕笑一聲,“所以我還有兩個胃。”
“八嘎呀路!”鈴木太郎怒罵道。
青山秀信微微挑眉,用夾着煙的手指了指他,“你的貨拿不回去了。”
“青山秀信!別以爲靠給人當孫子攀上權貴就能目中無人!我的船就要在海上跑,再出事,我就沒今天這麼客氣了!”鈴木太郎擲地有聲道。
青山秀信笑着搖頭,“我都給人當孫子了,還能被你嚇住?真要是這樣的話,我這個孫子不白當了嗎?有種就讓你的船再去跑那條線試試。”
“走着瞧!”鈴木太郎拂袖而去。
井上久喜喊道:“鈴木君!”
鈴木太郎腳下未停,頭也不回。
青山秀信目光看向剩下的兩人淡淡的說道:“昨晚扣押的貨你們可以拿回去,船可以按市場價賣給我,前幾個月你們應該已經賺了不少了。”
其他人可沒那麼好的邭猓瑳]門路拿回貨的話,他們扣押的貨會被裝上野原海咧晔綍绲拇h銷海外。
“青山警視,請容我們考慮考慮如何?”井上久喜沉吟片刻後說道。
青山秀信微微頷首,“當然。”
“打擾了。”井上久喜起身離去。
松下介之一言不發的跟上。
剛一出門,松下介之就憋屈的開口說道:“井上,我們今天白來了?”
“沒白來,不是把被扣押的貨拿回來了嗎。”井上久喜笑着回答道。
松下介之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生意就真的放棄了?”
“他態度那麼堅決,談是談不下來的,也不知道他給了海關和海上保安廳多少好處。”井上久喜皺眉道。
他們來找青山秀信前已經找過海上保安廳的人,但對方很不給面子。
他當然不知道,青山秀信搞這個根本就不爲了賺錢,把利益大頭都給了海上保安廳和海關,所以海上保安廳和海關打擊其他走私船那就是在保護自己的利益,絕不可能網開一面。
松下介之問道:“接下來咋辦?”
“先觀望,鈴木不是還要強行摻和下去嗎?正好看看青山秀信的決心有多大,如果真事不可爲,那就賣船退場吧!前期也賺了不少了,而且終歸不是正經生意,上不得檯面,見好就收,沒必要因這點利益把青山秀信和海上保安廳以及海關都得罪了。”
松下介之雖然不甘心,和捨不得觸手可得的暴利,但也知道井上久喜說的對,只能不情不願的嘆了口氣。
井上久喜又說道:“貨就先放在碼頭吧,若事不可爲就連船一起便宜賣給青山秀信,權當是交個朋友,不然處理那批貨也還得費一番心思。”
“該死,區區一個警視,譜比警視總監還大。”松下介之罵罵咧咧。
“總監出了警視廳,能動用的權力還沒他大呢,這個人很有一套。”
………………………………
到警視廳後,青山秀信就打電話把老下屬藤原拓宏叫到了辦公室來。
“藤原君,祕密調查一下最高院大法官松下俊,我要他全部信息。”
“嗨!”藤原拓宏不知道爲什麼查對方,但不敢違抗青山秀信的命令。
藤原拓宏前腳剛走,後腳赤本信長就走了進來,“警視,經過我們不懈努力,爆炸案的兇手昨天晚上已經抓捕歸案,這是筆錄和結案申請。”
他將兩份文件遞給青山秀信。
“很好,赤本君,我就知道在這類案件的偵破方面,你是一把實實在在的好手。”青山秀信笑着誇獎道。
早這樣不就得了,別管抓的人對不對,就問他們辦案效率高不高吧?
赤本信長,“多虧警視的提點。”
青山秀信翻看起了審訊筆錄。
確定邏輯沒問題後,他又看着赤本信長問了一句,“人是靠譜的吧?”
別在法庭上突然翻供就搞笑了。
“絕對靠譜!是個我盯了很久的罪犯,販毐,殺人都幹過,本來就逃不掉死刑,我答應把他弟弟供到大學畢業。”赤本信長老老實實的答道。
外面還有在乎的家人,那就行。
大部分人都是爲其他人活着的。
青山秀信點點頭,“結案後我聯繫記者給你做個專訪,秉公執法抓捕爆炸案真兇,慈悲爲懷資助兇手弟弟上學,這既體現了公心,又展現出了善心,有利於宣傳警方正面形象。”
可憐的國民又要被官僚愚弄了。
“嗨!多謝警視關照!”赤本信長激動不已,上新聞露臉,誰不喜歡?
跟着青山警視混,硬是要得。
第244章 軍警海面對峙,又見爆炸案
“咚咚咚!”
“進。”
青山秀信推門而入,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遞上手裏的結案申請和審訊筆錄,“總監,爆炸案的兇手被抓住了,證據鏈完善,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請您在上面簽字吧。”
只要簽完字就能移交檢察廳。
“那麼快?”仁平國雄詫異的抬起頭來,自己昨天催,今天就破案了。
青山秀信一本正經的說道:“全國關注的大案,又有總監大人的英明領導,下屬們不敢不用功,徹夜不眠的努力下,總算沒辜負您的期望。”
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他和赤本信長等少數基層辦案人員知道,仁平國雄這些遠離基層的領導都不會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捅破,等想想捅破的時候,已既成事實,晚了。
當官嘛,無非就是欺上瞞下。
“喲西!很好,青山警視又一次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真不愧是平成第一神探啊!”仁平國雄讚歎道。
這樣有能力又懂事的下屬用着就是舒服,化干戈爲玉帛後他不介意青山秀信立功,因爲他也會有份功勞。
青山秀信微微謙遜的說道:“都是總監大人英明,如果不是您的全力支持,我們也不可能那麼快破案。”
“一會兒的記者會你也要出席。”
“嗨!”
中午,警視廳召開記者會,宣佈前幾天爆炸案的兇手已被緝拿歸案。
警視廳的效率得到了一致讚歎。
以往警方可沒那麼能幹,顯然這都是平成第一神探青山警視的功勞。
“警視,真兇沒被抓到,如果他看見新聞確定自己安全了,再度作案怎麼辦?”記者會結束後,赤本信長跟着青山秀信身邊往電梯走,問道。
青山秀信臉上沒什麼波動,隨口答道:“那就繼續查唄,如果還查不到的話,再找個倒黴蛋背鍋,直到抓住真兇爲止,他作案次數越多,那麼留下的破綻也會越多,逃不掉的。”
“唉,可這麼一來,受害者也就越多。”赤本信長憂心忡忡的嘆氣。
青山秀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我們也沒辦法,我們已經盡力了,不是我們不努力,而是真兇太狡猾。”
畢竟如果真能抓到兇手的話,又何必多此一舉找其他罪犯來背鍋呢。
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至少這麼一來,對各方都能有一個交代。
當晚各電視臺播報了這條新聞。
某一戶建客廳內,三個目測年齡三十歲往後的男子都正在收看新聞。
“呵呵,他們的做事風格還真是一如既往簡單粗暴,欺上瞞下,要不是爆炸案是我們乾的,我都信了。”
其中一個留着銀色短寸,相貌普通的青年露出個嘲諷的表情嗤笑道。
“對他們來說,能破案立功,糊弄住國民,升官發財就行,誰又會追在乎真相?”長髮披肩的青年說道。
最後一個是個光頭,埋頭細緻的擦着皮鞋問道:“下一個,該誰了?”
“野田次郎。”銀色短寸青年抬頭望向電視後面的牆壁,上面掛着三張照片,其中一張正是津田信郎,此刻他的照片已經被劃了大大一個紅叉。
長髮青年握着槍對準野田次郎的照片做了個射擊的姿勢,“害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蹲了五年監獄,現在也是這些傢伙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還是用炸彈吧,正好也打打警視廳那羣傢伙的臉。”光頭提議道。
另外兩人聞言同時笑出了聲。
剛破了一個炸彈案,又給他們來個炸彈案,看他們能找多少人背鍋。
“什麼時候動手?”長髮青年問。
銀色短寸淡淡的答道:“今晚。”
“今晚?”光頭詫異的抬起頭。
“嗯,就今晚!”
“行,放個禮花恭賀警方破案。”
…………………………
鈴木太郎向來說到做到,早上放的狠話,到晚上就將之變成了現實。
他按照原計劃,照常安排了自己第二艘停泊在碼頭上裝貨的船出海。
並且親自跟船,一是爲了防止今晚局面失控,二是順便去俄國那邊享受享受,蘇聯解體後,邊境地區已經成了天堂,鈴木太郎喜歡白人洋妞。
貨船順利的離開碼頭,駛出一段距離後,一艘海上自衛隊的軍艦跟在了貨船後面,不近不遠的提供護航。
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風,鈴木太郎嘴角上揚,軍艦護航,他看海上保安廳的人敢不敢攔,青山秀信?呵!
真以爲就你纔有人脈關係不成?
他就是要在這門生意上撕塊肉!
船即將駛出日本海域時三艘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艦追了上來,同時三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擋在貨船前方。
螺旋槳的雜音震耳欲聾,產生的風吹得甲板上的鈴木太郎頭髮凌亂。
海上保安廳說是海警,其實有向海軍發展的跡象,大型巡邏艦的排水量都是幾千噸,而且裝備20或40口徑的艦炮,及兩架多功能用途直升機。
不算各種多如牛毛的小型快艇。
不同型號的巡邏艦都有幾十艘。
“下面的貨船聽着,我們是海上保安廳XX號巡邏艦,接到舉報,你船裝有違規物資,請立刻配合檢查!”
“我們是海上自衛隊,正在按命令執行本國海域的護航任務,前方貨船裝的是軍用物資,請立刻放行!”
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艦和海上自衛隊護衛艦互相喊話,聽起來都在執行公務,但核心卻是圍繞一艘走私船。
頗有一種諷刺的意味。
“抱歉,我們沒有接到通知,我們掌握的情報這艘船裝載的全是非法物資!請你們不要阻礙正常執法。”
“同樣的話奉還給你們,請你們不要阻礙我們執行幕僚監的軍令!”
雙方互不相讓,但是同時又都很剋制,畢竟知道一旦真發生摩擦的話那就是大事,各自上報各自的上司。
鈴木太郎站在甲板上,雙手扶着欄杆抽菸,笑吟吟的看着雙方對峙。
頗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滿足感。
他就不信海上保安廳敢跟軍隊硬碰硬,青山秀信以爲拉攏了海警就能阻止他賺錢,簡直就是在癡心妄想。
消息很快傳到海上保安廳長官織田清泉耳中,他一面要求下屬剋制情緒千萬不要引起摩擦,一面給柳生多聞打去電話,讓他趕緊向親爹告狀。
畢竟雖然他們本質上是爲了利益的爭奪,但表面上,海上保安廳打擊走私合理合法,他們是佔着大義的。
“父親,我剛接到消息,我們海上保安廳的人攔截一艘走私船,但有海上自衛隊的護衛艦聲稱執行護衛任務讓我們放行,爸,不會是你派過去的吧,我要不要轉告我們長官先把人撤了?”柳生多聞裝傻充愣的問道。
“什麼?”柳生結成大怒,他相信親兒子不敢在這事上騙自己,說是走私船那就肯定是走私船,他們海上自衛隊又怎麼可能爲走私船提供護航?
肯定是有軍官在其中假公濟私。
他陰沉着臉一言不發,立刻起身去書房裏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自衛隊的護衛艦就掉頭撤了,鈴木太郎看着這一幕表情逐漸僵硬,傻眼了,懵逼了。
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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