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51章

作者:八月飞鹰

  其年事已高。

  當年雷俊隨元墨白初見這位魯師伯時,對方便已經年過一百五十歲。

  對壽限二百的三重天境界修士來說,那時魯昭青就已經開始步入最後的暮年期。

  如今,三十載歲月匆匆而過。

  魯昭青的生命,將走到盡頭。

  因爲年輕時舊傷患或多或少積累的緣故,他很可能達不到二百歲壽限,便撒手人寰。

  此刻的魯昭青,外貌雖還有幾分早年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模樣,但相較於當初,已經非常虛弱。

  他卸任青霄觀觀主之位後,便回了紫霄派山門,在紫霄派頤養天年,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魯師伯,回龍虎山看看嗎?”雷俊看着面前老道士,輕聲道。

  魯昭青昔年乃是正兒八經的天師府真傳,只是後來離開祖庭,更多留在紫霄派。

  他此時微笑:“元長老前些年便有邀請老道回山,不過這麼多年下來,老道我一直在紫霄派,便索性在這裏塵歸塵,土歸土吧。”

  雷俊看着對方已經開始有些渾濁,但溫潤平和的眸子:“魯師伯豁達,令人心折。”

  魯昭青微微一笑:“老道昔年得過紫陽師兄關照,所以有些話,不好說出口,但李外一戰最終如此結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着面前的雷俊,心中無盡感慨。

  真年輕啊!

  四十歲以內的七重天修士。

  五十歲以內的八重天修士。

  當真是天縱之才。

  早年同這位年輕的雷長老初次打交道的時候,魯昭青雖然感覺對方非同一般,但他屬實沒有預料到,雷俊能有今日的成就。

  如這樣的人才層出不窮,無怪乎李氏一族會敗,更無怪乎哪怕經歷新一次李外內戰,天師府仍能快速恢復元氣。

  魯昭青看着雷俊,恬淡一笑。

  他修爲雖是下三天,但主持過不止一個道觀,日常事務經驗豐富。

  雷俊將來如果當真登臨天師之位,魯昭青以爲,龍虎山當更加興盛。

  雖然他魯昭青本人可能看不到那一天。

  但一路看着雷俊從當年的小道士變爲如今的雷長老,魯昭青此刻彷彿便已經看到那一幕在眼前展現。

  不過他一把老骨頭了,沒必要再回龍虎山苟延殘喘。

  他修爲實力不濟,最終沒能衝上中三天修爲。

  離開龍虎山後,只能客居紫霄派。

  這些年來做過的事,可能顯得微不足道,但他盡了自己那份心力。

  那麼,在這座留下自己痕跡的雲霄山脈中壽終正寢,剛好。

  雷俊能理解魯昭青心中所想,故而不多勸解。

  看望過故人,他又在紫霄派停駐一段時間後,攜徒弟卓抱節告辭離開。

  下一站,雷俊原計劃前往天虛山。

  那裏也曾是他掛單待過的地方。

  不過,正在這時,他腦海中忽然有光球閃爍,並浮現字跡:

  【地底寒潮,陰泉流轉,月映冰輝,驚傷南北。】

  這次隨之而來者,有兩道籤撸�

  【中上籤,二月初十午夜,抵達玉河北岸青玉山東麓,有機會得六品機緣一道,無風險無後患,吉。】

  【中中籤,前往玉河北岸青玉山以外他處,無額外所得亦無所失,平。】

  機緣看着品級倒是不高,不過勝在全無負面。

  仔細閱讀光球上浮現的文字後,雷俊略微思索一番,然後吩咐自己的大徒弟:“走,抱抱,咱們下一站去玉河派。”

  “師父,弟子以爲,您可以一直像有外人在眼前一樣,喚弟子道名華節。”大徒弟一本正經,鄭重其事。

  但馬上就被雷俊伸手,在毛茸茸的腦瓜上揉了兩把:“好的,抱抱。”

  大徒弟人模人樣地嘆一口氣,逆來順受。

  雷俊在紫光雷雲上坐下,向北飛遁而去。

  原先規劃的路線在他自己這裏,臨近地方纔通知當地,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臨時改主意會放天虛山天虛派那邊的鴿子。

  玉河派,位於大江以北。

  雷俊師徒乘紫光雷雲,自大江天險之上飛過。

  前些年因爲地脈不斷變化,大江漸漸不再那麼險峻。

  但近年來,似乎又有重新氾濫之勢。

  好在當前初春時節,水量尚不大。

  紫光雷雲一路飛馳,渡過大江後繼續向北。

  雷俊這時再通知玉河派。

  順着大江支流玉河飛行,雷俊靠近道家符籙派另一脈分支玉河派的山門。

  同紫霄派那邊一樣,玉河派這邊以掌門和形婚L老爲首,已經出山門來迎。

  杆杆道幡立起,四九之燈在白天也亮如星火。

  腥嗽谟窈雍用嫔峡眨瑪[下醮壇,然後齊齊向天一禮。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穹,邊緣處這時光線忽然暗了幾分,隱隱有雷鳴震動。

  龐大的黑雲出現在天邊,但紫光流轉。

  紫光雷雲轉瞬即至,在靠近玉河派腥藭r放慢速度,接着烏黑雷雲漸漸散去。

  紫光收斂,最終似是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乃是個外貌俊朗年輕,身材高大修長的紫袍道士。

  玉河派腥艘积R打個道家稽首:“見過雷長老。”

  PS:7k2章節

第311章師徒代代傳(二合一章節)

  “諸位免禮。”

  雷俊師徒落地,面對行禮的玉河派腥诉�了半禮。

  他看向人羣中一個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冠:“趙師伯,別來無恙。”

  青袍女冠乃是玉河派當代掌門趙萱。

  對方此前一些典禮時回龍虎山祖庭,雷俊曾與之打過交道。

  趙萱微笑:“貧道一切都好,雷長老遠道而來,玉河派上下蓬蓽生輝。”

  立在雷俊側後的卓抱節,一板一眼行禮:“趙師伯祖。”

  他又同玉河派其他人見禮,腥嗣娂娺�禮。

  雖然卓抱節年紀輕輩分低,但他正經已是龍虎山授籙真傳,四重天的修爲境界。

  如果外放玉河派這樣的旁門別支,紮紮實實是卓長老。

  在場除掌門趙萱外,只有少部分紅袍授籙長老可與其相提並論。

  餘下着黃衣的傳度道士,換個場合見了卓抱節,都要當先行禮問安,乃至遵其號令。

  雷俊師徒同趙萱等人見禮後,由對方相引,前往玉河派山門。

  到了地方,那裏還有留守的玉河派長老,帶其他傳度弟子和身着灰袍的一行〉劳蚶卓⌒卸Y問安。

  晚些時候,雷俊師徒便在玉河派山門內安歇。

  “陸伯元?”雷俊看向身旁陪同的一個玉河派弟子。

  對方恭敬應道:“雷長老。”

  其人外貌看上去三、四十歲年齡,比雷俊記憶中顯得成熟些,不復此前青年道士的模樣,但五官眉宇變化不大。

  早年時候,雷俊得到天書·三前後,曾經在幽蓬山裏偶遇幾個玉河派弟子。

  當中便有陸伯元。

  至於當時與陸伯元同行的陳息、賀斌等人,則或是爲澤州高家所殺,或是因出賣雷俊行藏而被雷俊親手清理。

  彼時,雷俊也曾提點幾人,不要靠近幽蓬山主峯。

  但到頭來只有陸伯元一人聽勸。

  時光荏苒,已經二十多年過去。

  澤州高家都已經因爲雷俊而沒落,正應了一句往事如煙。

  “陳師弟他們去了幽蓬山主峯,終究再沒能回來,而弟子實是因爲雷長老提點,方纔倖免於難。”陸伯元回憶起當年事,亦頗爲感慨。

  彼時,雷俊年歲尚輕,修爲尚低,故而對殺死澤州高家腥说氖碌z而不宣。

  是以玉河派腥藖K不清楚陳息、賀斌等人的具體遭遇,只以爲他們在幽蓬山中遭了天災。

  如今高家早已成爲歷史,雷俊倒也無心再拿出來說道。

  這時聽陸伯元提起,他只是平靜說道:“天機難測,緣法莫名,我輩修道中人,也唯有多加幾分小心。”

  陸伯元:“是,弟子謹遵雷長老教誨。”

  一旁玉河派掌門趙萱亦含笑點頭。

  腥俗似提幔w萱請雷俊師徒安歇,她帶了門人弟子告退。

  臨行前,趙萱試着發出邀請:“雷長老蒞臨,於本派弟子而言實屬難得機緣,不知可否請長老通融,撥冗開壇,宣講龍虎正法?”

  雷俊:“趙師伯謬讚了,貧道愧不敢當。

  貧道初任巡風職司,這趟出來,當先赴各地行走一遭,拜訪各派前輩師長。

  來日方長,將來貧道會常在山外走動,屆時還會叨擾玉河,如蒙不棄,下次再同各位同道論法。”

  趙萱微笑,微微低首:“隨時歡迎雷長老到訪。”

  玉河派腥穗S趙萱一起退出來。

  走遠之後,門派中有長老輕聲道:“久聞雷長老性情與其師元長老有所不同,較之元長老疏淡清冷不少,如今得見,看來所言非虛。”

  趙萱:“我卻不那麼看。”

  說話同時,看了側後方一同出來的陸伯元一眼。

  其他玉河派長老見狀,皆若有所思。

  “雷長老的修爲實力,神思清明,記性非凡,記得伯元和當年事,並不出奇。”

  趙萱言道:“難得他願意談論此事,這位雷長老性情疏淡清冷不假,但對同門和同道,還是很寬和的。

  有關他的傳聞卸啵徽摦敵踹�是近年,都常聽聞他關愛同門,體恤晚輩。”

  玉河派腥怂妓骰貞浧提幔歼B連點頭:“掌門說的是,雷長老出塵超然,不染外物,但對同門和同道,一直念香火情。”

  一行人沒有就相關話題繼續深入聊下去。

  不過雷俊以高功長老之位外放巡風,象徵意義非常明顯。

  而這樣一位天賦實力超卓,性格淡泊平和卻又關愛同門晚輩的人,如果將來走上那個位置,無疑令人心折和心喜。

  對玉河派腥说男乃迹卓〈笾履馨盐眨贿^他不多過問。

  在玉河派山門停駐期間,他帶着徒弟卓抱節四下巡視。

  晚些時候,算算日子到了,雷俊師徒告辭離開玉河派,預備啓程前往下一站。

  不過,在此之前,二月初十午夜時分,他們先抵達玉河北岸的青玉山一帶。

  山脈東麓,雷俊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