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過,天塹劫難仍然艱難。
楚昆:“嗯,已經積累完成,不過想要跨過那最後一關,何其艱難?”
雷俊:“難不倒你的。”
對照楚昆當前修行進步的速度,雷俊猜測自家這位師弟,不止單憑星宿聖體,旁的資質,定然同樣不凡。
只不過,楚昆似乎也是同他和許元貞相近的路數,借後天提升先天。
“借師兄吉言。”楚昆笑道。
他一邊說着,一邊取出個道門縮影囊,遞給雷俊:“幸不辱命,這趟出去我順路回家看看,成功蒐集到師兄你要的東西。”
縮影囊打開,裏面盛裝的是大量紙張。
紙張靈氣十足不說,文華之氣更是構成絲絲寶光,圍繞大量紙張閃動。
儒家修行時慣有的浩然氣,從中流露出來。
“哦?這麼多浩然箋?”雷俊接過。
他先前曾請楚昆幫忙留意,有無高品質的儒紙。
這兩年一直沒有着落。
但楚昆顯然一直記掛在心。
這趟可算給他找到機會。
浩然箋,正是最上品的儒紙之一,其中蘊含的文華才氣,幾乎凝聚爲實體。
雷俊謝過楚昆,收起縮影囊。
白天處理過府中事宜後,晚上雷俊身居自己的宅邸內。
他從縮影囊裏取出大量儒家浩然箋,擺在自己面前。
然後,雷俊再取出其他東西。
碧海丹青筆。
楚族儒墨。
月明硯。
再加上新入手的浩然箋,筆、墨、紙、硯終於齊全。
並且,全都是儒家所出之寶,文華才氣盎然。
四樣靈寶匯聚在一起,無需雷俊施法,便隱約生出和諧的共鳴。
哪怕從理學修士王奉手上得來的月明硯,位於其中,亦不違和。
雷俊靜靜端詳這些筆墨紙硯。
片刻後,他將東西重新一一收起。
基本上,初步材料是齊全了。
所差者,只需再尋找一件合適承載他們的基礎靈物。
如果雷俊是儒家修士,此刻四寶齊備,直接揮毫潑墨即可。
浩然箋就是天然適合承載其他三種靈物的根基。
可惜,雷俊近年來雖然也有不斷揣摩此世儒家修行,但他畢竟不是儒學修士。
如果強自爲之,不是完全不行,但那樣難免道家法蘊和儒家道理雜糅。
從道家修士的角度去想辦法,想要清楚分明,便是再得一件靈物,用以充當根底。
“玉……”雷俊若有所思。
他檢查了下自己的收藏,然後再去府裏寶閣轉了轉,暫時沒有合適的選擇。
雷俊倒也不氣餒,只是暗暗記下,但往後有機會碰到時再做打算。
當前,他只把筆、墨、紙、硯四寶收好,然後繼續自身旁的修行便是。
又一日傍晚。
雷俊料理完自己手頭的天師府事務後,準備返回宅邸,但被師父元墨白多留片刻。
“兩件事。”
元墨白麪上笑容較之以往淡了少許,多添幾分認真:“第一件事,掌門來訊,她此前遊歷四方,未能遇上黃玄樸和傅東森,但機緣巧合下,偶然接觸到較爲特殊的存在……”
雷俊見元墨白表情,便知非同小可。
果然自家師父接下來徐徐說道:“據掌門推測,可能……是黃泉。”
黃泉,九天十地之一,傳說中的幽冥之屬,與無間一樣,皆是死寂大凶之所在。
“弟子帶天師袍去支援小師姐?”雷俊問道。
當初天師袍終於歸山之際,便像是同黃泉有些交集。
那古怪的氣息,被雷俊符籙鎮壓,至今仍然保存。
“就掌門所言,相關線索如驚鴻一現,轉瞬即逝,她當前正在追查,暫不需要人相助,如有所需,再做聯絡。”元墨白言道。
雷俊輕輕點頭:“如此也好。”
小師姐唐曉棠不像大師姐許元貞那般不好與人同行。
但她頗爲好勝,遇上類似情況,自是希望能本人親自解決。
元墨白:“第二件事,則是府中預備任命新的巡風長老。”
他先前略顯嚴肅的面容,這時重新如春風解凍般柔和起來,微笑道:“重雲可有意挑起這副擔子?掌門先前來訊息時,爲師就此事同她也有過溝通,掌門並不反對。”
巡風長老職司,便是代表祖庭龍虎山,巡查天下符籙派各脈分支,監管察驗的同時,亦爲分支別脈提供幫助。
權威頗重,責任重大的同時,亦代表廣闊的交遊人脈。
一般而言,沒有特殊意義。
但作爲繼任天師培養的核心高層,在正式接位前,往往要經歷多重歷練,用以積累經驗與學識。
身爲一方聖地掌門,除了修行實力外,領袖羣倫的掌舵手段,亦是重中之重。
肩負重任,經受鍛鍊的同時,也是天師繼任者培養人望的過程。
尤其執事殿長老和巡風長老這兩個位置,人多事雜,但最具代表性。
雷俊已經幹過執事殿值守長老一職,眼下再給他添上巡風長老的履歷,意義自然與其他人上任巡觀天下不同。
尤其他當前是高功長老身份。
高功長老外出巡風,基本就是在給接班做鋪墊和預備了。
“小師姐怎麼講?”雷俊問道。
元墨白麪上笑意更濃:“掌門說看你的意思,但你在這位置上,要先幹個幾年再說。”
簡言之,對天師之位的熱度,她自己也承認,確實有些消散了。
但還沒完全散。
雷俊聞言亦是莞爾:“小師姐大可放心,我從無篡位的打算。”
師徒二人說笑幾句後,元墨白繼續說道:“上官師姐和靜真師侄那邊,都無不同意見。”
雷俊端正了神色:“師門所賦重任,弟子栈陶恐,但願意一試,只望不負師父您所託,不負歷代諸位祖師和當代形煌T。”
他從不否認,自己對天師之位多少有幾分好奇和嚮往,但要說多麼多麼熱衷,卻也不至於。
如果小師姐唐曉棠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待下去,未來又有其他合適人選接任,那雷俊不會介意。
而如果府裏有需要他挑起這副擔子,雷俊亦不會矯情和推脫。
當年他還是中三天境界初任長老時,便曾有機會擔任巡風長老,只是那時天師府正處於極端低谷,外間環境危險。
現在天師府漸漸走出低谷,雷俊本人修爲亦大進。
這時再巡觀天下,便無大礙。
雖然許元貞和唐曉棠當前都不在山上,連雷俊也出山,看起來只有元墨白一人留在山門祖庭,顯得府裏有些單薄。
但別人不知道,雷俊卻知道,山門祖庭這邊不止元墨白一根頂樑柱。
大師兄王歸元一直在山上蹲着呢。
當然,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雷俊、元墨白也不希望王歸元出手。
法清和尚有天龍寺不回,卻每每幫龍虎山打工,消息傳出去,難免引人猜度。
這絕非王歸元本人所願。
何況,如果局面當真危急到一定程度,王歸元身負無間的情況下,最終結果實難預料,甚至可能是把雙刃劍。
這也是元墨白、王歸元一直以來避免的結果。
不過好在許元貞雖然出山,但行蹤飄忽隱祕,不似唐曉棠那般高調,也不似她當初身入天理那般確鑿。
不確定她具體下落,便是黃玄樸也不會輕易再來龍虎山,以免被釣魚。
接下來,天師府正式對外公佈相關決定。
雷俊本人將自己作爲高功長老在府內負責的一些事務交接後,便正式出山。
雷長老的首徒卓道長,這次則和他一同出山,隨侍恩師左右。
一方面,他修行到了關鍵時刻,雷俊可以隨時指點教導。
另一方面,卓抱節自入門來,極少下山,更少有外出遠遊。
這趟權當做隨雷俊一起出外漲漲見識閱歷。
雷俊輕車簡從,除了這個親傳弟子,不帶其他道童、晚輩同行。
他同元墨白、王歸元、楚昆等人告辭後,攜卓抱節一起出了山門。
此番公開出門,雷俊行藏不做掩飾。
他足下生出一朵雷雲,數畝方圓,師徒二人一起隨雷雲騰空而起。
雷俊的雷雲同許元貞的雷雲相似,也是黑色。
不過,不似許元貞那般沉凝厚重彷彿懸空的冰川。
雷俊的烏黑雷雲,更加縹緲浩蕩,另外還閃動紫色的光輝。
紫光雷雲託着師徒二人,轉瞬離去,消失在天際。
出了龍虎山主脈範圍,紫光雷雲向北飛去。
雷俊此行路線,由近及遠。
所以他此番巡訪符籙派各大別脈分支,首先到距離龍虎山祖庭較近的雲霄山脈。
紫霄派,位於這裏。
雷俊早年的時候,曾經隨元墨白一同來過,並在紫霄派下屬分支青霄觀裏住過一段時間。
如今回想起來,已過去三十年左右時光了。
抵達位於雲霄山脈主峯的紫霄派時,相隔山門甚遠,亦有紫霄派中人出來遠迎。
雷俊不似元墨白一般常令人如沐春風,但禮數周到,待人平和,同樣讓紫霄派腥诵闹邪档览组L老果然也可稱平易近人。
唯一看上去有那麼一點扎眼的,就是他身邊那個毛茸茸的弟子。
不過這麼多年下來,整個大唐修道界基本都知道雷長老的親傳弟子是一頭山貔,所以大家慢慢也就習慣了。
而且卓抱節表現沉穩端重,儼然已有卓然成家的風範,更令其他人不敢小視,同時心中暗道雷長老教導有方。
紫霄派作爲龍虎山非常重要的別脈旁支,同龍虎山來往素來緊密。
所以雷俊此番過來,更多像是做客。
除了紫霄派掌門外,他還見到一個老熟人。
確實是,老,熟人。
當初曾打過一番交道,乃至共事一段時間的青霄觀觀主,魯昭青。
不過,魯昭青如今已經卸下青霄觀觀主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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