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52章

作者:八月飞鹰

  頭頂上空遙遠的天穹之上,大周天法鏡始終高懸。

  不過,眼下無需大周天法鏡幫忙尋找。

  以雷俊如今的修爲實力,明知青玉山東麓一帶可能有蹊蹺的情況下,專心尋找,很少有什麼目標能躲過他的感知和探查。

  很快,雷俊便有了目標。

  他的視線,落向山林間。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動作。

  籤咧刑峒暗臅r間到來,山岩間,忽然有原本乾涸的靈泉,迸發而出。

  泉水陰寒刺骨,卻又澄澈清淨。

  月夜下,倒映上空明月,幽冷清寂。

  “師父,這是?”卓抱節驚訝。

  雷俊:“一條陰月寒泉水脈,看模樣此前乾涸多年,近期因爲天地靈氣潮湧,大江水脈和山川地脈變化下,導致這條陰月寒泉水脈也隨之而變,於今夜復甦。”

  卓抱節目光好奇,左右打量。

  他忽然注意到那泉水中,上浮絲絲白氣,奇寒無比。

  當前四重天境界,正在凝煞的卓抱節對此非常敏感,同時更訝異:“師父,那是……煞氣?”

  雷俊頷首:“不錯,冰泉映月煞,一種陰寒煞氣,非常稀有。

  看樣子這條水脈受地脈影響而復甦,但極不穩定,煞氣已生。

  過了今晚,水脈本身便將毀在因它而誕生的煞氣下,雙雙消弭。”

  中上籤的機緣,看來就應在這裏。

  之所以籤咧忻鞔_提及“二月初十午夜”這個時間點,相信原因便在於如果來的時間不對,則可能錯過陰月寒泉復甦,亦或者因爲冰泉映月煞導致剛復甦的陰月寒泉重新損毀。

  雷俊笑笑,看向自己的大徒弟:“你邭獠诲e。”

  卓抱節平素沉穩,但此刻目光欣喜,躍躍欲試。

  在雷俊的有心培養下,未來五重天道宮境界合罡如何且先不論,卓抱節四重天元符境界時凝煞,是沿着雷俊這個師父的腳步前進。

  他也選擇同時凝練陰陽二煞。

  這和他自身的底子有關。

  卓抱節雖然不以神魂之性見長,但山貔一族天生能合陰陽水火,於這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元墨白當年凝煞合罡,都只走單一一種,是源於他自身修行的宗旨,四平八穩不走偏鋒,最端正平穩不過。

  當然,同時凝練陰陽二煞,確實弊端和阻礙繁多。

  並非隨便哪隻山貔都能如履平地輕鬆解決。

  好在這頭小熊的三師叔楚昆這些年“外出”遊歷期間,常有收穫。

  浩然箋是他新近找到,而在那以前,他也有帶別的靈寶回來。

  其中有善合陰陽之物。

  雷俊根骨從陰陽聖體昇華爲兩儀仙體,對此已沒有需求。

  元墨白揣摩道法神通,則用作參考。

  然後便是卓抱節因此撿個大便宜,進一步夯實自身天賦基礎。

  也正是在那之後,雷俊同卓抱節溝通後,爲徒弟定下和他一樣凝練陰陽二煞的路子。

  不過,不同於雷俊的青霄神雷煞和九地陰風煞,卓抱節凝陰陽雙煞,是走水火的路子,相對正統的水陰火陽。

  這四年下來,火煞,卓抱節已經凝練成功。

  取的是天師府所掌洞天福地玄陽洞天地宮內的玄陽地火煞。

  但陰寒之屬的水煞,此前還沒有着落。

  眼下這冰泉映月煞,卻是正合適。

  陰月寒泉雖是極寒,低境界修士甚至不敢上前,否則有凍斃風險,但對如今的雷俊來說,自然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當初他修爲境界尚低時,隨師父元墨白或大師姐許元貞一同收取寶物,有他們二位出手,大部分事物基本都手到擒來。

  對如今的雷俊而言,情形亦如此。

  他隨手一招,有靜謐無聲的玄黑陰雷匯聚,輕柔如水,落在山間泉眼上。

  無聲的玄雷先將冰泉映月煞收取。

  然後,再將整條陰月寒泉水脈一併捲了。

  既不對煞氣和水脈造成傷害,亦不容它們抗拒。

  煞氣與水脈如有自己的生命般,彷彿兩條遊動的陰寒龍蛇,在玄雷之間掙扎,但沒有半點掙脫的餘地。

  玄雷席捲山野,然後重新升上半空,來到雷俊面前,化作兩枚黑色的玄霄五雷法籙。

  兩枚法籙一枚閃動幽幽藍光,一枚則閃動月白光輝,皆從中流傳出絲絲寒氣。

  “莫要操之過急,慢慢吸納煉化。”雷俊隨手將封有冰泉映月煞的那枚法籙交給自己的大徒弟。

  卓抱節喜笑顏開,然後又趕緊端正神色,正了正自己衣冠,恭順接過:“弟子謹記恩師教誨。”

  另外一枚封有陰月寒泉水脈的法籙,則被雷俊收起,預備晚些時候帶回龍虎山祖庭,交給他的師父,卓抱節的師祖元墨白。

  元墨白近年來參研法門,同樣是合煉水火陰陽的路數。

  這是他未來衝擊九重天境界,以及自我創造本命第三神通的籌備。

  是以當前不急於一時確定,而是廣納諸多水火法門,一併參詳,等待將來最終確定。

  雷俊、楚昆,以及許元貞、唐曉棠、王歸元行走在外,皆會幫元墨白留心相關靈物。

  這陰月寒泉險些爲冰泉映月煞所污,但雷俊早在此等候,第一時將之分離,便成功保存這一條陰寒水脈,將來可以帶回給元墨白。

  水量確實是低了些,想派其他用場很難。

  但只供元墨白參研法蘊,自是無妨。

  將這一切收好,雷俊以自身法力符籙,衍化一座彷彿真實的醮場法壇。

  然後,他點燃清香,同徒弟卓抱節一人一炷,禮敬面前青玉山自然天地山川。

  一如當年元墨白教導他時一樣。

  結束這一切後,雷俊方纔帶上大徒弟,離開青玉山一帶。

  接下來,他繼續先前自己的原計劃,前往下一個道家符籙派的分支別傳。

  天虛山,天虛派。

  雖然職責是巡觀四方,但雷俊新官剛上任,第一趟出來,主要是和各地分支別傳彼此熟悉一下面孔,聯絡一下感情,穩固各大符籙派傳承同龍虎山祖庭之間的聯繫。

  所以這趟巡遊四方,雷俊不搞突然襲擊。

  將要抵達前,他聯繫通知天虛派掌門塗光語一聲。

  和此前紫霄派、玉河派那時一樣,天虛派掌門塗光語這趟也早早協同門派中的骨幹,一同出山相迎。

  “雷長老遠道而來,歡迎歡迎。”塗光語面帶微笑。

  他同元墨白關係頗好,來往密切,這些年也曾多次前往龍虎山祖庭,到天師府本府後,大多數時候都是雷俊師兄弟迎來送往。

  所以塗光語和雷俊也更熟悉。

  雷俊修行,一路走來,塗光語都看在眼裏。

  回憶當年那個曾來天虛派掛單的年輕弟子,塗掌門心中不勝感慨。

  “塗師伯,家師有命,着我代爲問候您。”

  雙方聊過公事後,晚間,塗光語再私人邀請雷俊一起坐坐,兩人都頗爲隨意。

  聽雷俊提起元墨白,塗光語笑問:“元師弟有心了,這趟傳度大典我沒回山門祖庭參加,有兩年沒見元師弟了吧,他當前可好?”

  雷俊:“家師一切安好,請師伯放心。”

  塗光語連連點頭:“這就好。”

  他看着面前雷俊,神情有些感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元師弟有徒如此,他一定非常高興。

  時間過得真快啊,距我們初見時,已經奔着三十年去了,連李外大戰,都是二十餘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雷俊輕輕點頭。

  他看着塗光語,平靜言道:“回想往昔,當年同夏師姐一起聆聽師伯您教誨的日子,還彷彿就在昨天。”

  塗光語嘆一聲:“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雷俊輕輕點頭:“家師和我是尋夏師兄與夏師姐下落,並非針對天虛山。”

  塗光語言道:“這我自然相信,也看得出,府裏不難爲夏氏一族。”

  夏氏一族,乃名門之下的地方豪族,曾有多人拜入龍虎山天師府門下。

  其中元墨白、塗光語的同門師兄夏博,乃是其中領軍人物。

  夏博族侄夏秀山和夏清,也都曾是天師府年輕一代弟子中的代表人物。

  只是,夏博同李紅雨成婚,夏氏一族也一向被視爲同李氏同氣連枝。

  故而最後一次李外大戰中,李氏一族落敗遁逃的同時,也牽連夏秀山、夏清和夏氏族人。

  戰後,他們銷聲匿跡。

  如今算來,已有二十餘年。

  但夏秀山、夏清等人的下落,元墨白早有掌握,只不過,一直不曾拿上臺面來說。

  杖鐗T光語所言,天師府不曾難爲過夏家。

  名義上,李紅雨同李松、李紫陽兩支不同,府中並未將李紅雨和夏秀山、夏清等人開革。

  但也沒有聯絡他們回山。

  總體來講,一切都冷處理了。

  “紅雨師伯如何姑且不論,夏師伯當年身隕於鄱陽大澤之戰,是爲本派大戰江州林族中人。”

  雷俊言道:“夏師兄、夏師姐亦無劣跡,所以府中亦不曾憑萬法宗壇鎮封他們的符經,只是,李氏的影響並不僅僅在於他們本身,想要消弭相關影響,需要很長時間,或許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都未必能如願。”

  李氏一族雖已成爲歷史,但他們在天師府中開了一個先例。

  這個先例可能源源不斷引動其他後來者的念想,從而催生出新的“李氏”。

  要徹底剎住相關風氣,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

  不論唐曉棠之後是否雷俊接掌天師之位,都能確保自己任內類似事不重現。

  但難測的是人心。

  想要穩住人心,需要長時間的努力。

  而在此期間,要避免一些信號被誤讀。

  冷處理李紅雨、李正玄和夏家相關事,原因便在於此。

  “天師和元師弟,還有你們的苦心,我能明白。”

  塗光語嘆息:“只是思及當初夏重清師侄在天虛山的過往,所以伸出援手扶他們一把。”

  雷俊:“塗師伯心慈,並無任何不妥,只是相關事,仍不宜公開。”

  塗光語頷首:“這個我自然明白。”

  他望向窗外:“這些年,夏師侄他們多少也輕鬆一些了。”

  原因自是因爲如今天師府勢大,而黃天道此前遭受重創。

  早些時候天師府雖不追究,但黃天道卻針對李氏、夏家殘裔展開追殺。

  後來黃天道被雷俊、許元貞重創後,不得不更低調地蟄伏。

  夏家處境頓時便好轉不少。

  “說起黃天道,府裏現在具體怎麼看?”塗光語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看向雷俊。

  雷俊:“僅以我個人論,手上沒有血仇者,肯回歸的,山門願意爲他們打開,不過具體的人,還是需要具體的甄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