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因爲雙方防禦都太過驚人。
偶爾抓住對方一點疏漏,仍很難佔到大便宜,唯有慢慢積累,直至水滴石穿。
便是鄭東瑩在旁,飛劍都已經懸於半空,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幫助郭令。
但她的劍光不斷凝聚,越來越濃郁。
如此積蓄下去,很快便將是石破天驚的一劍。
只是不等鄭東瑩自身飛劍法寶的劍意繼續積累,她就不得不先催動兩件本命法器去幫郭令解圍。
因爲郭令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身上未見明顯傷勢。
但身體表面此刻赫然浮現一層黑冰。
黑冰侵襲下,叫這位前純陽宮長老動作變慢,眼看就只有捱打的份兒。
郭令深呼吸,有明亮熱烈的白金光焰在身上燃起。
得純陽真火相助,他方纔能抵擋對手純陰玄冰的凍封。
但如水火之勢相爭一般,水勢大時可滅火,火勢大時局面便截然相反。
純陽真火可抗衡純陰玄冰。
但郭令的純陽真火扛不住蔣漁的純陰玄冰!
這位純陽宮新晉天之嬌女此刻渾身上下寒氣徽郑龊谏男粩鄡龇夤畹耐瑫r,更護住自身。
鄭東瑩兩支法劍模樣的法器劈在黑色玄冰上,竟完全無法破開其防禦。
其中一支法劍,甚至被黑冰當場凍住,難以收回。
鄭東瑩見狀,“嘿”了一聲,一旁蓄勢的本命法寶牽絲劍,終於飛出。
濃郁的劍光並未形成驚天動地之勢。
她劍意與尉柒月一脈相承,走陰柔靈動的路數,威力卻不缺,劍光凝練而集中。
細細一線劍光飛出,看似微弱,反而堅韌,不被黑色玄冰凍住不說,反而切開黑色的玄冰。
蔣漁勢如破竹的攻勢終於爲之一緩,身形移動,避開那細若遊絲的劍光。
蜀山劍修經過蓄勢後的一劍,叫蔣漁亦要提防。
她可以仗着自己肉身堅韌硬抗,但只看那遊絲般的劍光就知道,一時間掙不斷,就可能被纏住,不利於後續。
不過蔣漁這一退,郭令頓時緩過勁來,此消彼長,身上純陽真火馬上將黑冰融化。
但他接下來看向蔣漁的視線,變得更鄭重。
哪怕瞭解蔣漁不少情況,但真正交手起來纔有親身體會。
郭令、鄭東瑩二人當下不冒進,只是擋住山腹入口。
鄭東瑩一邊注視蔣漁提防對方聯繫幫手,一邊仍試圖爲蔣漁描述宏偉藍圖美妙前景,說服蔣漁也倒向人間道國。
蔣漁不爲所動:“雖然洪長老、尉長老和傅道長都在你們那邊,但蜀山已正式告慰歷代祖師,開革你們出門牆。”
鄭東瑩哂然:“我們纔是蜀山正朔。”
蔣漁:“從未見藏頭露尾不見天日的正朔,連陳東樓道長邀傅道長一會,傅道長都始終不見回應。”
鄭東瑩面色一沉:“誰知道那個陳東樓是真是假?就我所知,陳東樓早已身隕,那不過是個唐廷帝室捏造的冒牌貨!
何況就算他是真的,那又如何?掌門師兄和家師還有洪師叔祖所爲,乃曠世大業,不過一時曲折,豈是陳東樓可比?”
鄭東瑩笑笑:“他這一生,說起來倒也是波瀾壯闊了,但真要細究,不過一事無成。”
蔣漁還待說什麼,忽然目光一閃。
她視線看向鄭東瑩身後。
不用鄭東瑩判斷這是否對方詐計,已然有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尉柒月只教你御嘴,不教你御劍麼?”
鄭東瑩猛地轉身。
赫然就見一個身着麻衣的道士,正從山腹洞窟中出來。
“陳……你?!”鄭東瑩見狀,大驚失色,怎麼都沒有想到,剛剛自己提及的陳東樓,居然就在山腹內?
“那我教你。”這道士並不偷襲,眼見鄭東瑩轉身後,方纔點點頭,並朝她揮揮手。
動作輕描淡寫,似乎只是驅趕蒼蠅。
但一道劍光,驟然閃現。
彷彿完全無視距離,瞬間就劃過二人之間。
鄭東瑩的牽絲劍化作一絲,來不及擋在身前,劍光已然擦着她的脖子閃過。
一顆大好頭顱,直接飛上半空!
PS:7k章節
第278章二品機緣,神庭根基(二合一章節)
道家煉器派七重天丹解境界的修士,已經完全褪去肉身凡胎,如鄭東瑩當前體貌形象,皆自身仙魂變化而成。
被斬掉腦袋,並不意味着一定殞命。
但她不論是飛上半空的頭顱還是留在原地的身軀,這一刻都無法再繼續維持,而是像承受不住某種力量,自內部崩解爆散。
飄散之餘,隱約有雷火鳴動,炸裂焚燬鄭東瑩的仙魂。
受此後續影響,其仙魂再難維繫,當場磨滅,魂飛魄散。
倒是那道飛出去的劍光,在半空中隱約有分離之相。
似是一分爲二,又像是合二爲一,一明一暗,如雙星並存。
正是七星劍中的第六劍,開陽劍。
此劍當初煉成時,便成一對,一主一輔,劍光一明一暗,可分可合。
故而嚴格說來,七星劍當前合計八口飛劍,而非七口。
開陽劍光斬殺鄭東瑩後,去勢不止,繼續向前飛出,越過後方蔣漁和郭令,插落在地,將山嶺從中央切開,劍光釘在地上寒氣四溢,彷彿界碑令人止步。
郭令雖非目標,這一刻也不由自主心生寒意,不敢輕舉妄動。
便是一旁蔣漁,方纔雖然同鄭東瑩爭論,但對消失多年的陳東樓重現江湖一事,她心中同樣存在疑問。
此時蔣漁同鄭東瑩、郭令一樣,心神震撼。
一方面震驚於陳東樓當真重現人間,一方面亦因方纔那一劍的威力而凜然。
“陳東樓”傲然立在山嶺間,鼎鼎大名的七星劍在陳東樓身體周圍分分合合,懸浮於半空,劍光凌冽,不僅叫郭令不敢妄動,連蔣漁一時間也停留在原地。
雖然還有疏失,但總體效果不錯……雷俊暗自點頭。
他並非如康明那般天賦異稟亦或者陳易那樣機緣巧合,同時身兼兩脈道統傳承。
作爲符籙派修士,雷道長不通曉煉器派的御劍術。
或者說,他不會常規御劍術。
但他有自創的元磁“劍術”。
這門手藝,雷道長就比較熟悉了。
他現在凝聚元磁之力,近乎信手拈來。
正常情況下,元磁之力凝聚以及飛劍飛出,及至攻擊對方後留下的痕跡,如果給人仔細檢查揣摩,可能給對方看出端倪。
但陳東樓留下的七星劍一套七把。
開陽劍光飛出之餘,另外六劍懸空分分合合,劍意流轉激盪,便遮掩了雷俊兩枚用來凝聚元磁之力的兩儀天元法籙。
而雷俊之所以選用開陽劍,正是看中開陽劍雙星並立的特質。
他經過專門練習,主劍作爲攻擊,輔劍附加少許天書暗面靈效。
劍光分飛,有先後之別,當場就擦消了可能引人懷疑的元磁痕跡,但因劍光太快,故而不論蔣漁還是郭令都難以發現。
相較於專心全力積蓄後再放劍,方纔一劍,雷俊面上舉重若輕,近距離下準頭不成問題,威力則還沒達到頂峯。
但已經足夠用了。
畢竟,他這次用的不是劍丸,而是陳東樓當年縱橫江湖的法寶飛劍。
彈丸品質上毋庸置疑的鳥槍換炮。
問題當然也有。
本質上,這還是元磁劍丸的升級版,只不過劍丸換飛劍。
故而這一炮開出去,速度和破壞力十足,但雷俊不能似真正的陳東樓亦或者王東初、鄭東瑩等人那般對飛劍靈活操縱,如臂使指。
不過眼下無妨,開陽劍光釘在地上作爲警示,令蔣漁、郭令不敢輕舉妄動即可。
如此近距離,開陽劍光已經停下,雷俊這時再想將飛劍慢悠悠召回,便很輕鬆,當然,做戲做全套,不急於眼下一時。
雷俊再招招手,鄭東瑩留下的些許物件,一起飄到他面前。
“你們想聯繫傅東森同樣不易。”
陳東樓模樣的雷俊面色嫌棄,挑挑揀揀,最終從中選出一把飛劍,屈指輕輕一彈:“跟着他們,圖什麼?”
飛劍被他一彈,劍光流轉,但重要用途並非用作攻擊。
而是蜀山派的飛劍傳書。
“陳東樓”哂然道:“傅東森,你好好的本派道法不下功夫,反去指望天宮授籙,這麼希望復現古時,如何能繼往開來?
蜀山的臉面都叫你們丟盡了!
叫伱來見我你不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你的人我見一個便殺一個,見兩個便斬一雙。”
說罷,他再一彈那道劍光,劍光閃爍,在原地消失,頓時飛遁向遠方。
雷俊暗地裏留意,發現劍光飛遁消失在虛空中。
自己與其之間的神思感應,並非隨距離變遠而中斷。
更像是被某種存在居中隔斷。
太乙先天塔,吸星換月,挪移虛空,果然名不虛傳……雷俊暗自點頭。
有此寶在,縱使從外界劫奪了鄭東瑩、劉東卓等人的飛劍傳書,也很難據此尋找傅東森的下落。
不過無妨。
一回生二回熟。
積少成多。
雷俊在這方面的研究和造詣,同此方世界其他人不同。
隨着類似線索和經驗越來越多,量變終有一日會引發質變。
何況,川西雪嶺新黃天宗壇那邊,還有另一重安排。
借仙種紫光影響,仿着陳東樓的語氣給傅東森發一封劍書後,雷俊便不再理會。
他視線轉而掃過蔣漁、郭令。
“陳長老當面,純陽宮蔣漁有禮。”
女冠這時已經定下神來,面對“陳東樓”,不卑不亢,打個道家稽首。
“陳東樓”負手而立:“聽說純陽宮新近收了個純陰仙體的弟子入門,就是你了?”
蔣漁:“晚輩後學末進,請陳長老指點。”
“陳東樓”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陳長老說的是,晚輩日夜苦修,不敢有懈怠。”
蔣漁看了一眼身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郭令,說道:“此人,希望陳長老能暫留他性命,容晚輩帶他回純陽宮審問。
人間道國,牽扯深遠,本派掌門師伯祖和晚輩師祖、恩師,皆關注此事,不知可否邀請陳長老赴我純陽宮一敘,共商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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