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264章

作者:八月飞鹰

  雷俊不想傷及孟少傑神魂,是以不用任何暴力手段,也不用天書暗面之力。

  但他另有其他辦法。

  那一頁天書的兩儀陰陽造化之道理意境,被雷俊演繹。

  他有陰陽聖體的底子,是以陰陽平衡,牽扯那看起來極不穩定的虛影。

  雷俊當年曾得楚安東相贈硯臺,乃是出自儒家修士之手又再經道家修士重煉的道儒硯。

  那硯臺已經被雷俊用天書暗面拆解了。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儒家修士的瞭解,比以往更深。

  故而現在採取這種完全不傷人的精細手段,雷道長依然玩得轉。

  在他的牽引下,那虛幻的影子脫離孟少傑的神魂,並由虛轉實,開始很快化作某種真實的靈物。

  這真實的靈物居於孟少傑血肉中,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小巧的橫尺,通體晦暗,唯有一點光澤流轉。

  光澤居於橫尺的正中央,看上去頗不穩定。

  雷俊心有所悟,自己的法力雖然陰陽流轉均衡穩定,但他拖動這橫尺的動作,本身是一種打破動靜平衡的舉動,固然仍然會讓橫尺不穩。

  橫尺略微震動,那中央一點光輝頓時開始向一側偏移。

  孟少傑的身體便也隨之震動一下。

  “難怪先前御醫和潯安王都沒能查出原因。”雷俊瞭然。

  那古怪橫尺整體而言,在人血肉中更平衡也更得滋養,不過其能在虛實間變化。

  因此御醫爲孟少傑療傷時,這古怪靈物便由實化虛,轉入孟少傑神魂中隱藏起來。

  孟少傑隨隊來到龍虎山,龍虎山修行素來講究水火相濟陰陽相生,陰氣、陽氣流轉活躍。

  故而孟少傑神魂震動下,這古怪靈物有重新從神魂流出回到肉身的趨勢,令他精神恍惚。

  但緊接着被唐曉棠純陽一聲雷,又給嚇得縮回去了……

  直到此刻,才被雷俊以天書的道理意境和陰陽平衡又不斷交匯流轉的法力,重新引出來。

  雖然艱難,但雷俊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引動。

  終於,那中心閃動一點光輝的古怪橫尺,脫離孟少傑的身體,落在半空中,被雷俊的法力托住。

  這時,雷俊心中靈光乍現,有個名目付出:

  【動靜之衡】

  一旁的孟少傑,亦隨之甦醒。

  雷俊並不收起寶物,微笑看着孟少傑:“現下身體感覺如何?”

  孟少傑慢慢回過神來:“雷長老,我剛纔……”

  雷俊大致描述事發經過。

  孟少傑再看那動靜之衡,面上既有回憶之色,又有恍然之感:“這東西看着眼熟,當初被大妖襲擊落入地谷的時候,我好像見過,但當時就暈過去了,醒來後卻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也就沒當一回事……”

  雷俊:“此物與你脫離,伱接下來應該沒有大礙了,可以好好休養一番再慢慢揣摩此寶,不用有心理負擔,這畢竟是場機緣。”

  說罷,那動靜之衡落在孟少傑面前。

  孟少傑沒接,而是向雷俊問道:“雷長老,這東西如果一直在我體內不取出來,我會怎樣?”

  PS:8k章節

第230章成就仙體的契機(二合一章節)

  “如果一直無知無覺留在你自己體內,平時還好,但如果受到純陽或純陰之力的刺激,便可能像今天這樣,鎮住你的神魂令你陷入昏迷。”

  雷俊言道:“修養一段時間後,伱還是可以甦醒的,所以談不上大礙,但一直留着,待到有朝一日你修行有成要去渡天塹劫難時,受此影響,沒有成功的可能。”

  孟少傑聞言,表情心有餘悸。

  雷俊笑着搖頭:“但現在無大礙了,之前主要是你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誤引此寶入體,你修爲有所不足,才導致機緣變作災禍。

  但現在真相大白,你回京後可以請學宮信得過的師長看護,從旁協助你煉化此物,雖然要花些時間但只要方法得當便不會再有危險。

  這是難得靈物,煉化得法,對你接下來修行妙用無窮,乃是一場大機緣。”

  動靜之衡和先前困擾張源的那道天書暗影不同。

  天書暗影並非邪物,但張源不像雷俊一樣有天書或天師印隨身,其個人保存那道暗影,客觀上只會成爲有害無益的禍患,雖然天書暗影本身並無危害他人的意願。

  而這動靜之衡,則是難得靈物,只是需要煉化得法。

  孟少傑看着那動靜之衡出神,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雷俊旁觀,對方似乎並不是因爲顧忌他而遲疑。

  這年輕書生的目光與其說茫然或遲疑,倒不如說有些釋然和難過。

  雷俊見狀,便不開口,靜靜坐在一旁。

  過了片刻後,年輕書生像是回過神來,連忙向一旁雷俊致歉:“雷長老,抱歉,學生方纔又失禮了。”

  雷俊平靜搖頭。

  孟少傑長吁一口氣,然後說道:“若非雷長老今日幫助與指點,這動靜之衡於學生而言,便非機緣,而是場禍患,此物於學生體內一進一出,該算是易主了,往後如何,理應由雷長老您處置。”

  他略微苦笑:“雷長老面前,學生無任何玩弄心機的膽量,今日得雷長老相助,學生無以爲報,也唯有借花禮道,望雷長老勿見怪。”

  這年輕書生也確實不是打着以退爲進的主意,而是確實心中對雷俊頗爲感激。

  今日事,雷俊適逢其會。

  不被雷俊撞見,將來也可能被其他人看破,倒不是註定他孟少傑會一直懵懵懂懂修練到關鍵時刻,渡大境界與大境界間天塹劫難時,結果因爲這動靜之衡而身死。

  可問題在於,別人發現了,未必會像面前這位年輕的龍虎山長老一樣,不傷及他孟少傑魂魄,就把東西取出來,還留給他……

  孟少傑人雖年輕,閱歷有限,但沒見過豬跑,好歹也聽說過一些。

  要說如此奇珍擺在眼前,他動不動心,那孟少傑當然是動心的,甚至可以說欣喜不已。

  假如先前沒有因這動靜之衡喫大虧的話。

  但他現在放棄動靜之衡,並非因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而是一方面源於對雷俊的感激,另一方面則心中……悵然。

  “寶物雖好,但如果自己沒本事的話,終究還是拿不住的。”

  孟少傑此刻心情其實遠比他面上來得複雜,因此面對還談不上熟悉的雷俊,他心懷激盪下,仍有一些真實想法傾訴出來:“自身把握不住的機會,又怎能稱爲機緣?”

  雷俊沒有打斷對方,只靜靜聽着。

  孟少傑的心思,他大致可以把握到一些。

  這個年輕書生,雖然還談不上寵辱不驚,但相較於其年齡閱歷,心性已經可算穩健。

  成爲太子伴讀,既是機會,也給人巨大壓力。

  別人都家世不凡,只孟少傑一人出身普通。

  若他天資過人有所長也就罷了,偏偏論天賦、實力看上去也是所有人中最平凡的。

  這也就難怪有不少聲音懷疑,孟少傑是當朝天子往東宮摻的砂子,是女皇進一步扶持庶民勢力的手段。

  幸好太子張徽本身平易近人,同孟少傑還很聊得來。

  但孟少傑畢竟也還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正是意氣昂揚之時,自然也期望有朝一日可以自我逆襲,自我證明,自我實現。

  從前,他亦幻想自己福澤深厚,天降機緣,改變局面。

  可真給他機緣巧合下得到動靜之衡,情況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小孟居士既然如此說,那此寶,貧道收下。”

  雷俊此刻亦不矯情,平靜收起動靜之衡:“便算你我今日結下一重善緣。”

  孟少傑忙行禮:“不敢當,不敢當,是學生今日給雷長老添麻煩了。”

  雷俊:“你是儒家修行者,雖一時困頓,但莫要失了意氣,亂了心思,他朝未嘗沒有厚積薄發的機會。”

  諸般修行道統,大多自有約定俗成的規則。

  萬古之下,有足夠長的時間積累,多少會出少許例外。

  而在修爲提升進度上,儒家和佛門修行者,相對而言算是所謂意外偏多的。

  尤其是儒家經學和佛門發願這兩脈傳承。

  前者有厚積薄發,後者有宏願開悟。

  所謂厚積薄發,主要是指有極少數儒家經學修士,長時間滯留一個境界不進步,但文華浩然之氣仍然在不斷積累。

  有朝一日,忽然開竅,則可能接下來在較短時間內,修爲突飛猛進,日行千里,遠快過其他人,將之間蹉跎的時光追回。

  當然,仍要被壽數影響。

  超過一定程度,那就沒有所謂大器晚成可言,唯有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只是儒家經學修士大器晚成的可能略微高於其他修行道統。

  但奇蹟之所以是奇蹟,終歸是因爲稀少,所以儒家厚積薄發之異材,也終究是極少數。

  更不可能作爲常規方法,說我先不突破,專心積累,然後等着厚積薄發,那是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

  孟少傑畢竟還年輕。

  雷俊當下沒看出對方具體過人之處,亦無心深究,現在更多是鼓勵:

  “當今陛下和學宮祭酒蕭先生,眼力見識都非尋常人可比,他們都同意你入東宮伴讀,想必自有考量。”

  孟少傑深吸一口氣:“謝雷長老提點。”

  二人一起出了靜室。

  太子張徽見孟少傑無大礙的模樣,先鬆口氣,然後笑道:“雷長老妙手回春,少傑看起來精神比先前好多了。”

  孟少傑:“累殿下掛懷,臣惶恐。”

  然後又當着腥嗣妫傧蚶卓〉乐x:“全多有賴雷長老出手。”

  雷俊:“小孟居士先前爲邪崇所傷,御醫爲他圆鞎r,邪崇深藏入神魂內,故而此前不顯。

  今日說來,更多是因爲本派掌門師姐的純陽之雷,震懾四方,萬邪辟易,這才叫邪崇露了痕跡。”

  孟少傑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天師神通廣大,得道高真,學生敬仰不已,只是不敢打擾天師靜修,無法當面道謝,實在慚愧。”

  他朝天師殿方向,鄭重行了一禮。

  “唐天師的道法修爲,自然天下罕有其比,令邪崇無所遁形。”太子張徽連連點頭。

  一旁張子燁、上官正清、葉嵩不管心中各自是何想法,這時都上前關懷孟少傑幾句。

  這一日行程被半途打斷,腥怂餍愿髯曰胤啃ⅰ�

  到了第二日,已經重新精神煥發的孟少傑,隨東宮其他人一起再次遊山。

  不過觀覽過程中,他仍然如先前一樣,走在人羣中,看起來低調平凡,不怎麼起眼。

  天師府這邊大多數時候充當嚮導的人也是上官宏,雷俊更多是陪同,偶然才說上幾句。

  到了這一天晚上,隊伍再返回待客精舍之際,大唐潯安王張穆,終於從山外重新返回。

  “當真有心懷不軌的逆伲 睆埬律袂閲烂C。

  雷俊邀對方落座:“王爺請息怒,些許跳樑小醜,不可能成事。”

  張穆點頭:“貴派上官長老親自處置,本王自然信得過。”

  上官寧當前還留在山外,繼續追查,張穆則返回龍虎山上太子張徽左右。

  窺探潛伏者,規模有限。

  但相關事態特殊,龍虎山上下和東宮一行人都不得不提高警惕。

  “據上官長老所言,應該是黃天道的逆佟!睆埬滦煨煺f道。

  聞聽此言,雷俊的眉毛微微聳動。

  暫時得到的消息情報太少,不好判斷對方是受什麼人主使。

  “門戶不靖,還請王爺和殿下勿怪。”雷俊問道:“想來同先前朝廷搗破黃天道分壇的事有關,這羣黃天逆伲胍獙C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