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265章

作者:八月飞鹰

  早先京城新開學宮遭受衝擊。

  天師府長老藺山受傷,正是黃天道中人的手筆。

  唐廷帝室同天師府聯合,針對黃天道展開又一次嚴厲的清剿。

  最終連續搗破黃天道在北地的分壇,併成功重創黃天道如今屈指可數的上三天長老齊碩,只是可惜沒能留下對方。

  潯安王張穆繃緊麪皮:“東宮爲重,本王眼下無心跟他們多糾纏,換個時候,定要尋根究底,將這些反僖痪W打盡!”

  雷俊:“上官師伯,定會着力追查這些黃天逆佟!�

  不用唐廷帝室敦促,天師府在這件事上也不會缺乏動力。

  雖說天師府當前以休養生息爲重,但東宮駕臨期間,黃天道來這麼一出,天師府自不會無動於衷。

  …………

  海外大洋。

  一座海圖未標註的小島上,看起來荒涼原始,沒有人煙。

  但深入其中,另有洞天。

  這裏,是黃天道的宗壇。

  其中之隱祕,便是黃天道內,也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這宗壇,是昔年黃天道草創之際,一位開山宿老犧牲自己所化,更融入不知多少珍貴天材地寶。

  正拜這新開宗壇所賜,黃天道才能在脫離龍虎山後立穩腳跟,不至於被符籙派祖庭龍虎山上的萬法宗壇封禁傳承法籙、靈符。

  故而此地絕不容有失,一旦宗壇被破,除了寥寥幾位上三天高手外,整個黃天道都將變作無根浮萍。

  也正因爲宗壇存在的緣故,別的分壇可以裁撤或者挪移,這邊連搬地方都不行。

  限於黃天道當前整體處境,宗壇所在不得不列爲最高機密,自家內部亦少有人知。

  如今黃天道碩果僅存的上三天長老之一趙宗傑,正在島上,遙望宗壇,沉默不語。

  一個鬚髮皆白的紅袍老道,來到身着紫色道袍的趙宗傑身後:“龍虎山那邊來消息了,被唐廷和山上那些外道逆徒識破,對方當下正在追查。”

  趙宗傑語氣平靜:“打草驚蛇,已經足夠,接下來無需有更多動作,人能撤則撤。”

  老道士打個道家稽首應諾:“是。”

  頓了頓後,他輕聲問道:“齊師弟那邊,傷勢似已無大礙,只是不知掌門那邊?”

  趙宗傑微微皺眉:“掌門仍然沒有出關。”

  自當初攻打龍虎山一戰中黃天道掌門太平道人傷在許元貞、李紅雨手下後,距今已超過十年時間。

  其後太平道人閉關養傷,一直未曾出關。

  這期間,黃天道內其他人不斷摩擦與妥協。

  時至今日,大體可以分成齊碩與趙宗傑兩派。

  此前齊碩負傷,更是讓趙宗傑最近的聲音壓過了他。

  趙宗傑達到了他個人在宗門內權勢的巔峯。

  但久無動靜的太平道人,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早先龍虎山上同樣長時間閉關的前代天師李清風。

  “趙師弟……”

  老道士這次遲疑良久後,方纔重新開口,聲音微乎其微:“……宗壇,還能支撐多久?”

  事實上,這些年,黃天宗壇已經開始顯露衰弱跡象,且有加劇之勢。

  原因說來讓人覺得苦澀。

  這黃天宗壇的建立,本質上是源於一位開山宿老犧牲自己,身化爲壇。

  宗壇幫黃天道立足至今,但其本爲人所化,便要面臨和人一樣的難題。

  壽命。

  黃天宗壇,亦有壽命。

  自黃天道創立,已有二百年左右。

  對一位上三天高手的壽數來說,這時間已不算短,佔到其壽命的四分之一。

  再加上那位身化宗壇的黃天宿老原本的年歲,隨着時間推移,黃天宗壇不可避免迎來衰弱與虛弱。

  正常情況下,這個勢頭都是不可逆的,且將加劇。

  而現在太平道人長時間在宗壇閉關,爲了療傷,亦或多或少藉助宗壇之力,極可能減少宗壇的“壽數”。

  “百年內,仍可保無憂。”趙宗傑語氣波瀾不驚。

  老道士輕聲道:“但我們需要未雨綢繆啊……”

  趙宗傑沒有接話。

  但他面上沒有怒容,亦未訓斥老道士。

  他也知道,老道士惦記的目標,當然不是掌門太平道人。

  作爲黃天道目前唯一的八重天高手,真要有人犧牲也不會是太平道人來犧牲。

  老道士盯上的是對家的齊碩……

  “當未雨綢繆不假,但不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刻,不要動類似心思。”趙宗傑淡然道:“宗門內再如何爭,首要之敵也還是在門外。”

  老道士低首:“是老道失言了。”

  他向趙宗傑行禮後退下。

  周圍無旁人,趙宗傑神情反而變得晦暗複雜。

  他轉身看向遠方一望無際的深海大洋。

  望向陸地所在方向,望向中土。

  不論是他還是齊碩,彼此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接受了一些來自外界的援助。

  這些援助,幫助黃天道渡過危機難關。

  但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不論是齊碩還是他,也都要付出一些代價。

  這讓黃天道前路更加縹緲。

  …………

  龍虎山外潛伏窺探之人,很快被上官寧帶天師府真傳清掃一空。

  不過龍虎山上太子殿下的觀覽行程,還是不得不宣告暫停。

  當然,東宮一行仍充分信任天師府,太子張徽仍駐駕龍虎山上,只是不再輕易走動,一切從簡,小心爲上,潯安王張穆常伴左右。

  只要天師府整體沒問題,那信州地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毫無疑問還是這處道家符籙派的山門祖庭。

  天師坐鎮,比當前其他護衛方式都好使。

  消息亦在第一時間回稟京城。

  出了如此事件,雖然只是一點小風波,但京城方面同樣重視,馬上派人前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目前女皇左膀右臂之一的楚羽。

  自先前到訪龍虎山祝賀新天師登位後,楚羽往西南和南荒一行,查訪前隋後裔的消息,有成果後回返京城,接下來便開始閉關潛修。

  是以前陣子南荒之亂,楚羽反而沒有參加。

  直到前不久江南再爆發大空寺之亂時,纔有消息稱,楚羽出關。

  只是因爲趙王世子奇峯迭起,所以不用楚羽再下江南,返回蘇州。

  現在,有黃天道反僖鈭D對東宮不軌,不論事態大小,影響都極端惡劣。

  於是京中接到稟報後,楚羽第一時間出京,趕來龍虎山。

  “殿下受驚。”楚羽同潯安王張穆與太子張徽見禮。

  張徽仍語氣平和:“這趟是我執意出京,結果引得風波不斷,辛苦楚舍人了。”

  楚羽:“殿下說哪裏話,這是臣分內之事。”

  她又同天師府腥艘姸Y。

  某個有些不着調的新科天師,目光炯炯,上下打量楚羽半晌,忽然說道:“你這趟閉關,看來有所收穫啊,八重天境界了?”

  楚羽笑笑:“天地靈氣潮湧,我們修行者都受裨益。”

  潯安王張穆站在一旁,看着光彩耀眼,風姿更佳的唐曉棠、楚羽二人,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唐曉棠年歲就不說了。

  楚羽乃是蘇州楚族族主老來得女,雖然年齡大出唐曉棠不少,但同樣年輕,至今距離百歲之齡都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還有比他們成名都更早的龍虎山許元貞。

  再想想前不久在南荒大放異彩的巫門傳人黎天青、刑風和另一大反俑C子白蓮宗的未來宗主,張穆心情更加複雜。

  年輕一代,如今是不僅僅揚名立萬,更陸續要開始站上舞臺中心呼風喚雨了。

  類似的年輕人,還有不少。

  就像是同楚羽並稱的蕭雪廷,如今雖然還是七重天修爲,但她年歲也較楚羽爲輕,此番南荒一戰,先斬七重天的姜天闊,再誅八重天的高普,名動大唐內外。

  蕭雪廷的嫡親兄長蕭春暉,看似不顯山不露水,但與之打過不少交道的張穆知道,那同樣是不可小看的人。

  張穆只能用前途不可限量來形容這些年輕人。

  天地靈氣潮湧,利於修士修練。

  越是年輕,越是天資卓絕者,便越可享受其中益處。

  一種被搶班奪權的感覺,在張穆心中油然而生,卻無憤怒感,更多的是無奈。

  至於唐廷帝室自家那位女皇陛下,張穆此刻反而不考慮。

  當然,有強勢崛起者,便也有隕落塵埃的人。

  江州林族的林震、信州李氏的李正玄、晉州葉族的葉靈溪、上官一族的上官鵬……

  全部是曾經名動一時的天才俊傑,但現在都已經化作黃土。

  修行者的盛世彷彿要來臨。

  但天地大勢沖刷下,也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掉隊,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都會有……

  “境界不一,終歸有欺負人的嫌疑,現在大家都是八重天,倒是不用擔心這個了。”唐曉棠笑吟吟看着楚羽。

  一旁雷俊、楚昆師兄弟二人視線分別挪向左右。

  掌門師姐,請不要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至少,這個場合下不適合說這種話……

  “將來總有機會,但我現在責任在身,可不敢翫忽職守。”楚羽面上笑容不減。

  她對這位當代天師的脾氣也算是非常熟悉了,不待唐曉棠再開口,便先說道:

  “這趟我過來,除了迎駕東宮,護送殿下安然返京外,倒也還有另一件事,要同天師商議。”

  她語氣極爲認真,叫唐曉棠都來了點興趣:“怎麼?”

  楚羽端正神色:“京中新近得到一些消息,陛下命我當面知會天師,江州林族主早先返回人間,目前可確定的最初之所在,該在北疆大黑山一帶。”

  聽到這個消息,先前轉開視線的雷俊、楚昆都同時轉回頭。

  潯安王張穆聞言,目光亦是一凝:“江州林……”

  江州林族族主林徹早先失陷於扭曲的虛空中,前段時間終於返回人間,返回江州。

  他自然不是直接出現在江州林族祖地,而是先在別處脫離虛空亂流回到人間。

  林徹回來,但許元貞一直沒見人。

  雖然不能確定二者早先是落在同一處異域虛空裏,但這亦是一重線索。

  “北疆大黑山麼?”唐曉棠果然對此更有興趣。

  打發了楚羽、張穆等人,她目光閃爍,躍躍欲試的模樣比先前更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