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韋暗城雖可照應連染,但如此一來,上官雲博便得喘息之機,攻勢重新猛烈起來。
戰況激烈,韋暗城、上官雲博、風歸、桑露、楊玉麒、黎天青、元山濟、熊剛、連染、徐端,足足十位七重天以上境界的高手拼出真火,將眠龍湖周邊大片山野全打成死地。
但戰局此刻卻膠着起來。
“不管哪一邊,需要破局的勝負手。”雷俊身後,忽然響起聲音。
雷俊安然微笑,轉身同來到身邊的紫衣青年見禮:“師父。”
赫然是先前斷了音訊的元墨白。
他亦來了眠龍湖一帶。
雷俊也趕到這邊後,師徒二人終於又聯繫上,此刻重新碰面。
“師父,您的那位友人,要做破局者嗎?”雷俊問道。
元墨白微笑搖頭:“他無此打算,更願意靜觀其變,後發制人,哪怕因此錯失些機會,也不願局勢未明前入局。”
雷俊:“那他快要等到了。”
元墨白聞言,轉頭看自家徒弟一眼。
戰局中,楊玉麒同樣看了韋暗城一眼,發現對方仍泰然自若。
“太子殿下勿慮,本座另有準備。”韋暗城淡然道。
彷彿爲他這句話做註解,忽然有佛印禪唱之聲隨之響起。
天地間,朵朵白蓮,憑空出現。
上官雲博、風歸、桑露、黎天青以及遠方徐端見狀,齊齊皺眉。
腥硕枷肫鹪缦鹊玫降囊粭l訊息。
白蓮宗未來彌勒,出現在照江上游一帶,陰山峒長老田林龍曾前往查看,但之後未來彌勒離去,行蹤成謎。
這位白蓮宗未來宗主突然現身南荒,當有緣由。
可是,竟然是與韋暗城有聯繫嗎?
“慚愧,今日有勞未來彌勒了。”
韋暗城微笑道:“東西已備好,晚些時候交由未來彌勒帶回中土,代本座問候現在彌勒。”
白蓮朵朵,密佈如海,中央立着一個青年和尚,面如冠玉,寶相莊嚴,身周佛光澄澈潔淨,遍照四方。
“要道慚愧的是貧僧。”青年和尚雙掌合十,向韋暗城歉然一禮:“無法完成同韋掌門的約定,望韋掌門恕罪。”
他說話同時,朵朵白蓮盛放,蓮花到處,直接定住血河派長老連染身邊團團血霧,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桑露詫異間,亦不明青年和尚真實意圖,一時間反倒沒有貿然出手,趁勢追擊連染。
但青年和尚動作不停,合十的雙掌在身前又拍擊一次:“佛說孔雀,有大威力,斷一切怖畏煩惱,喜得安樂。”
白蓮宗,乃佛門持戒、禪武、發願三大聖地分裂後的傳人又集聚而成,故而同時得佛門三大道統傳承。
只是門下弟子素來選擇修持其一。
但多年發展下來,白蓮宗佛法又與佛門正宗聖地有較大差異。
發願一脈聖地天龍寺至高佛法大威德天龍經,可修成金色的大威天龍,降妖伏魔。
而青年和尚此刻施展白蓮宗發願大神通,則是演化白色的孔雀。
巨大孔雀張開翅膀,向前凌空一撲,再打另一位血河派長老熊剛。
蜀山長老徐端雖然亦不明青年和尚具體意圖,但這時毫不客氣,便是十二支朱炎飛叉齊放,打得熊剛疲於招架。
韋暗城面上笑容消失:“未來彌勒,所爲何來?”
青年僧人嘆息:“爲我佛白蓮世界。”
他雖然面帶愧色,但白光孔雀展翅,再撲元山濟。
原本膠着的戰局,驟然急轉直下!
遠方,元墨白轉頭看向自家徒弟:“你的手筆?”
雷俊微笑,取出一樣東西。
元墨白認得那是雷俊早年外出任職仙流山時,得到的一件佛門法器,燭臺模樣。
不完整的澄淨丹丹方,便是源於那燭臺。
雷俊師徒當時就有懷疑,白蓮宗、懸天寺這佛門正宗、外道都曾到仙流山、大青峯一帶活動,極有可能在尋找什麼。
彼時,元墨白也曾幫雷俊檢查過燭臺,但無收穫。
最終事情便先放下了。
“弟子新近得了另一重機緣,再料理這燭臺,便有了些新發現。”雷俊指的自然是天書暗面。
至於他怎麼聯繫上那位未來彌勒……
天書內星空中,太白金曜和歲星木曜,一起閃爍光輝。
雷俊:“我給了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第224章沒人能白拿雷道長的好處
“令人無法拒絕的條件……大約可以想見。”元墨白望着遠方戰場。
血河派韋暗城能說動未來彌勒前來南荒,並倚之爲後手,此前那般胸有成竹,當然不會是空口白話。
肯定同樣準備了能令白蓮宗心動的寶物,才能託其助拳。
這種情況下未來彌勒臨陣反水,不僅僅是同韋暗城爲敵那麼簡單。
相較於同自己作對的上官雲博、蜀山派徐端,還有南荒腥耍峙掳咨徸诂F在更招韋暗城恨。
血河派作爲人間公敵被四方圍攻,如今連山門聖地都早早敗落,某種程度上,血河高手也算接近無牽無掛,無法無天,危險性比大多數同境界強者都更高。
雖說白蓮宗同樣是隱世聖地,行蹤詭祕,但惹上韋暗城這樣的九重天強者,仍然威脅不小。
未來彌勒肯擔下如此因果出手,足可見雷俊開出的條件,對他們白蓮宗來說,極爲重要。
“只是此前不曾料到那燭臺竟如此神異?”元墨白感慨。
雷俊:“於本派而言,於其他人來說,可能都沒那麼重大的意義,但於佛門傳人而言,則極爲重要,是早年白蓮宗祖師之一反出菩提寺門牆時留下的佛寶。
當初除了造成澄淨丹丹方殘缺與失傳,還造成一些佛法典籍失傳,據弟子推測,是極爲久遠,牽扯到菩提寺開山立派前,故而早先連懸天寺僧人都去仙流山一帶碰邭狻!�
元墨白聞言微微頷首。
如今流傳的佛門四大聖地中,歷史最久開山最早的便是菩提寺。
雖然現在菩提寺遭逢末法劫難敗落,但早年間時積蓄豐厚,同佛門興起之初聯繫最緊密。
當初寺中珍藏,想來有不少看似不起眼實則至關重要的佛寶。
早先之所以損毀遺失,亦是因爲白蓮宗開山祖師反出山門之際將之帶走,算是從側面佐證此寶的重要性。
“可惜,法器損毀嚴重,再被弟子那麼一拆,當中佛蘊維繫不了多久便會消散,否則弟子還打算多留些時日,靜待更合適的時機拿來換人情。”
雷俊言道:“當前既然快要消散了,唯有着眼當下,雖說南荒局面複雜,但不管局勢怎麼變,都不宜讓血河派過得太舒服啊!”
換個別人,雷道長今天可能就高坐釣魚臺淡定看戲了。
而血河派卻是個別人不惹它,它也會來主動惹人的存在。
早先天師府遭逢內外劫數時,每每都有血河高手聞風而動像是被血吸引的鯊魚一樣,聚集過來。
菩提寺了緣方丈等人,亦是前車之鑑。
那今天還是請血河派韋掌門洗洗睡吧。
他能過去今天這一劫,也大可以繼續跟白蓮宗算後賬,兩大邪道聖地之間,好好見個高下。
“佛蘊不能長時間留存麼?”元墨白聞言嘆息:“確實可惜。”
雷俊:“師父在佛門有故交?”
元墨白輕輕點頭,不過神色淡然:“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倒無大礙。”
雷俊:“弟子雖然不通佛法,但參研那佛蘊,多少有些體悟,如果師父您的佛門故交有需要,可以晚些時候尋機會坐坐。”
元墨白微笑:“已經清靜層次的悟性,與以往相比果然又有不同啊。”
雷俊於修行一途上的悟性,偏向於陰陽兩儀之屬,但並非僅僅侷限於此。
所謂悟性,亦絕非只有道門修行者纔講此天賦。
讓現如今三十六、七歲的雷俊從頭開始修練其他道統的法門,憑着聖體根骨和清靜悟性,他一樣能有所成就,不僅輕鬆在五十歲前修成中三天,還能在百歲前衝擊上三天。
在本身不修佛法的基礎上,說雷俊現在看那佛蘊便能有實際所得,一法通萬法通,是誇張了。
但他觀那佛蘊,自然和旁人不同。
屆時與真正的佛門高僧交流論法,對面的佛門高僧聽了,當會有所收穫。
“晚些時候,問問他的意思。”元墨白視線轉向遠方愈發激烈的戰局:“不過白蓮宗勢頭漸盛啊!”
雷俊順着自家師父視線看過去:“是啊……”
距今大約六、七年前,那位未來彌勒開始入世行走。
雷俊甚至在仙流山外地谷中和對方擦身而過。
彼時,這年輕的和尚便已經七重天境界。
而現如今,南荒再見,他赫然已經臻至八重天的境界。
就雷俊所知,這個境界的修士中,貌似只有唐曉棠的年齡明顯比這年輕和尚小一截。
再就是眼下同樣在眠龍湖的巫門天之驕子黎天青和那位傳說中的大空寺新一代佛子,年歲貌似比這位未來彌勒小几歲。
餘者年歲應該都比他高。
放在當世年輕一代中,這青年和尚也可算是後來居上者。
說起來就令人有些繃不住。
佛門年輕一代最傑出的人物,一個在白蓮宗,一個在大空寺,皆是世人眼中的佛門外道。
反而稱佛門正宗的四大聖地,雖然也有深具慧根的年輕高僧,但都不及兩個外道佛子冒尖。
再加上菩提寺遭逢大劫,金剛寺迎回新方丈的途中又被佛門外道截擊,近些年來佛門正宗日子頗不好過,有不少人謂之曰道消魔長,令人嘆息。
得雷俊此番傳遞佛蘊後,想來白蓮宗接下來勢頭會更盛。
雖說天師府同白蓮宗少有直接衝突,但白蓮宗和血河派都是如今中土大唐皇朝禍患,而天師府又和唐廷帝室坐同一條船,眼下局面就有些微妙了。
不過,雷道長的好處,自然不會是誰能白拿的。
白蓮宗要進這一步,就埋下將來同血河派之間的隱患。
危機,危機。
除了機會,還有危險。
元墨白、雷俊師徒二人眺望遠方天際。
就見那青年僧人發大宏願,佛光顯化純白孔雀,大威德與大智慧並存,翱翔於天際。
這位未來彌勒寶相莊嚴,面容平靜。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他就不會瞻前顧後。
正如韋暗城先前所料,有這青年和尚加入戰局,則戰局平衡便將被打破。
只是原本韋暗城準備的勝負手,現在卻變成雷俊的勝負手,變成上官雲博、桑露等人的勝負手。
血河派長老熊剛最先掛彩,在抵擋未來彌勒攻擊時,被蜀山派長老徐端抓住機會,十二柄朱炎飛叉,有四柄越過熊剛血紅刀光阻攔,命中熊剛。
雖然沒有將這位血河派長老當場釘在地上,也叫他傷勢不輕。
飛叉上的朱炎燃燒,看似火勢不猛烈,但有明顯的破邪效果,短時間內不懼血河派污血侵染,更反過來焚燬熊剛護體血光,令熊剛的血河祕法不能儘快治療血肉創傷。
熊剛悶哼一聲,終於不再硬抗,抽身後退返回韋暗城鋪天蓋地的血海徽窒隆�
當此情形下,韋暗城亦不計較熊剛先前的小動作,血光閃爍間,幫熊剛截住徐端後續的追擊。
最初驚訝之後,韋暗城已經恢復平靜:“白蓮宗的選擇,不智。”
他並不急着當前一定要給青年和尚一個好看,反而揚手展開一張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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