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255章

作者:八月飞鹰

  唔,暫時來說這些還太遙遠了……雷俊微微搖頭,收攏自己紛亂的念頭。

  他嘗試聯絡師父元墨白。

  但沒有迴音。

  看狀況,並不是被別人阻截通訊,又或者先前元墨白入九黎祕境時那般模樣。

  倒更像是元墨白自己主動臨時斷了千里傳音符的使用。

  類似情況,雖不常見,但並不特別令人意外,算是天師府嫡傳使用千里傳音符時的特殊功效。

  一般而言,是當前身處環境特殊,爲隱匿行蹤,亦或者專心閉關時避免被無端打擾的手段。

  用雷俊此前在藍星時的經驗來說,就是主動“靜音”。

  看情況,元墨白當前所處環境,不方便他使用千里傳音符之流的東西。

  雷俊收起自己手中靈符。

  這種情形下,他自然也不會強行觸動師父的千里傳音符,以免壞元墨白的好事。

  略微思索後,雷俊出了真一法壇洞天,然後激發螣蛇骨靈力,帶上息壤旗,身形悄然在原地消失,離開此處。

  …………

  眠龍湖眼下,已經化作遠比朱安峒更加慘烈的戰場。

  規模之大,參戰高手之多,更超龍虎山李外之戰以及此前天師府同江州林族之間的鄱陽大澤之戰。

  近年來怕是隻有西域、東海、北疆幾次妖亂造成的浩劫,才能同眼下南荒眠龍湖之戰相提並論。

  浩蕩湖泊,已經完全被蒸乾,全然不見湖光盪漾。

  乾涸見底的湖澤,被進一步破壞,大地翻覆開裂。

  周圍水脈流域,盡數扭曲,斷流亦或者氾濫。

  周圍山巒,成片倒塌,南荒之地繁茂的林木,大都呈現枯萎姿態,生命力彷彿被無形的恐怖存在吸乾。

  巨大的鬼神祭陣,覆蓋範圍廣闊。

  但,陣紋殘破。

  覆蓋天穹,將周遭天際整體都染紅的血海,倒懸於天空中,壓迫人心神,令人幾乎窒息和瘋狂。

  若非另有絲絲詭異的黑霧向上蒸騰,則鬼神祭陣面對滔天血海,必然無法維持當前規模。

  那詭異的黑霧蒸騰下,竟像是存在於另一重時空,叫血海一時三刻間,亦無法將之污染吞噬。

  但血海勢大,雖受黑霧干擾,但依然傾覆全局。

  血水不斷落下,化作漫天血雨。

  下方鬼神祭陣承受血雨沖刷,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殘缺之處。

  而血海和鬼神之陣糾纏碰撞下,時空扭曲下,周圍山川不斷被波及。

  不似早先直接的破壞。

  此刻山川更多呈現一種無聲而又蒼白的灰敗,彷彿山川亦有生命,但此刻步向滅亡。

  不論本就有生命的草木,還是堅硬的山岩,這時都像是風化般模樣,無聲無息間化作飛灰,繼而消散。

  九重天的血河派掌門韋暗城。

  八重天的歌婆山聖主桑露。

  八重天的輪迴淵聖主風歸。

  南荒巫門三大聖地的當家掌舵者交手,場面既磅礴又詭異。

  對桑露來說,好消息是風歸來得比預期中更快也更早。

  早於桑露在眠龍湖被元山濟、熊剛反過來糾纏。

  甚至早於韋暗城離開陰山峒聖地!

  超出桑露等盟友預期,也超出對手預期。

  如此一來,風歸不僅避免自己被血河派圍點打援中途截擊,還及時接應桑露。

  但壞消息是,敵人來勢更兇。

  桑露、風歸修爲實力皆在葉韓、高普之上。

  迎戰韋暗城,場面不至於像當初大南山東段朝陽峯時那般慘烈,但同樣談不上樂觀。

  韋暗城有選擇戰場的主導權,歌婆山、輪迴淵聖地祖庭皆不敢太過空虛,故而桑露、風歸雖然出山,但皆有所保留,這時唯有盡力同這個強敵周旋。

  黎天青再戰元山濟,雙方沒有另外開闢戰場。

  前者依託桑露的九歌·大司命,展開自己的鬼神祭陣九歌·東君。

  後者則依託韋暗城的血海,同樣展開九歌·大司命。

  雙方在大戰場內再開小戰場,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而遠離血海覆蓋的地方,則有另一片血紅刀光連綿起伏,霸道縱橫。

  來自八重天境界的血河長老熊剛。

  他之所以遠離韋暗城的血海,一方面是不願託庇受益於韋暗城,另一方面則是襲擊他的人,位於極遠之地。

  能有這麼遠的攻擊距離,上三天修士中多數情況下亦不做他想,就兩個可能。

  儒家神射,或者道門飛劍。

  來者是道門中人,雖不是飛劍,但十二口朱炎飛叉連續在空中穿梭,駕馭它們的主人卻在熊剛視野之外。

  熊剛要反擊,自要先貼近對手。

  對手想要進一步遠離,熊剛卻止步,不做深追。

  雙方追追停停,不斷移動,總體卻未遠離已成荒野的眠龍湖一帶。

  雷俊同樣不靠近眠龍湖。

  只借助天目鏡,遠遠遙望。

  看見那十二支朱炎飛叉,雷俊已知來者身份。

  徐端。

  蜀山派上代耆宿長老。

  江東雨的師父,楊澄君的師祖。

  八重天境界的道家煉器派宿老。

  蜀山經歷一場內亂後,亦有不少死傷。

  徐端已是蜀山如今爲數不多的上代宿老。

  因年齡關係,傳聞中他已多年不出蜀山,今朝破例,自是因爲自家弟子江東雨在南荒的遭遇。

  先前就聽說因爲江東雨之死,蜀山有高手緊急趕來南荒,原來便是此老。

  “魔頭納命來。”徐端聲音彷彿遍佈四方各處,語氣聽來不見起伏,但滿是冰冷。

  熊剛亦是血河派宿老,橫行天下多年,同徐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他揮動手中血刀,刀光密不透風,席捲八方,連續盪開飛射自己的多把朱炎飛叉:

  “殺人者人恆殺之,牛鼻子要找老夫報仇,老夫接着便是,但你若沒本事,那就是老夫殺你養刀!”

  徐端對南荒巫門高手,仍有些戒心。

  道家煉器派的鬥法方式,也更適於控制距離遊鬥,是以徐端不入桑露的祭陣。

  好在他的到來,還是幫助被圍攻的桑露、風歸、黎天青三人分擔部分壓力。

  但眼下在場的血河派強者,不止韋暗城、熊剛二人。

  尚有另一位八重天高手連染,雖是女性,但狠辣強悍處不遜熊剛。

  她此前並未參加攻打金城寨和陰山峒的兩戰,直到如今才忽然出現,實力之強悍,超過她以往留給南荒腥说挠∠蟆�

  “血河一脈的一大優勢,或者說討人厭的地方,就在這裏了……”雷俊挑了挑眉梢。

  相較於其他道統傳承,血河高手一大優勢就在於以戰養戰。

  慘烈的戰況同樣可能造成血河派死傷與損失。

  但如果沒當場打得血河傳人再翻不了身,那兩敗俱傷的結果其實也相當於是血河傳人贏了,只要給他們療養傷勢並消化戰時所得的時間和機會,他們捲土重來時就可能更上一層樓。

  血河修士多好戰,一方面是受道統傳承影響,一方面也是危險和機會並存的修練捷徑。

  很多時候他們淪爲各方公敵,原因也正在於此。

  連染論實力,不及桑露、風歸兩大聖地掌舵者。

  但此刻從旁協助韋暗城,頓時叫桑露、風歸以及同樣身在陣中的黎天青險象環生。

  直到……

  遠方天際,似有人影忽然出現。

  然後身形一晃間,就彷彿無視空間與時間,立即殺到韋暗城的血海下。

  閃動淡淡金輝的烏黑長戈揮舞,看似沒什麼驚天動地之勢,但力量凝聚下,一擊足以劈開血海!

  只是長戈最終沒能落下。

  有另一柄血刀。

  一柄比熊剛手中血刀還要更加狂猛霸道的長刀斬落。

  血河掌門韋暗城,學貫血河一脈,神通廣大,並不侷限於血海。

  近身搏殺的神通,他甚至比之專長此道的熊剛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招比血戰山河式更加兇狠的血戰人間式施展出來,整片血海自動分開,從中延伸數百米長的恐怖血紅刀鋒,直接當頭劈向襲來的烏金長戈。

  雙方爆發開戰以來最激烈的單次碰撞。

  韋暗城,戰手持蕩寇金戈的上官雲博。

  天地間風雲聚散,刀戈交錯的虛空景象,似是整齊地錯開些許,彷彿畫卷被整齊裁開然後移動。

  雙方力量內斂集中,是以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那彷彿自天穹揮落的巨大血刀刀刃上,赫然出現缺口。

  而上官雲博則悶哼一聲,倒持蕩寇金戈,身形向後飄退一段距離。

  閃動金輝的烏黑長戈上,沾染一些污血,但被金輝暫時隔絕於外,不曾真正落到長戈上,只是污血暫時亦不消退。

  “韋掌門,慚愧。”劍氣雷音激盪間,楊玉麒亦持劍出現。

  他沒能將上官雲博和蕩寇金戈拖在種玉山一帶。

  但這位盛康太子卻也沒有就此甩手直接跑路,而是也前來眠龍湖。

  “太子殿下勿憂。”

  韋暗城說話同時,刀出連環。

  上官雲博面沉如水,亦毫不遲疑,第一時間揮戈而戰。

  雙方無需溝通,輪迴淵聖主風歸便自動替上官雲博接下楊玉麒這個對手,絲絲黑霧自動糾纏上去。

  楊玉麒劍氣勃發,霹靂震落,第一時間迎上。

  雖然雙方都各添一人,但局面卻發生明顯變化。

  桑露、風歸出山,都有所保留,門中聖物或一些隱藏手段,不好輕動,以免山門聖地空虛。

  上官雲博卻有武道神兵蕩寇金戈隨身。

  準確說來,神兵雖犀利,但與上官雲博畢竟仍分彼此,並非當真形同一體,他本人修爲遜色九重天的韋暗城,交鋒之下,短時間內無大礙,長時間則可能被韋暗城找到薄弱疏失之處。

  但這邊總算有人能正面頂住韋暗城帶來的主要壓力。

  風歸替上官雲博接下楊玉麒。

  桑露則立刻開始強勢反擊。

  這種情況下,連染雖手段兇戾,卻頂不住那位歌婆山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