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當然,反過來,一身氣血全部鎖在體內不外露,武道修士有心收斂的前提下,同樣也不容易被其他道統的修士感知察覺。
她神情鄭重,很認真同雷俊、沈去病二人探討:“小沈你警醒點,些許小波瀾需要你自己應變。”
沈去病本人倒是躍躍欲試:“我明白,蕭三姐,看我的!”
雷俊:“既是同行,貧道也會下去,請二位將軍多多關照。”
星龍淵是一片巨大的淵谷,徽衷陔鼥V霧氣下,閃動點點光輝,彷彿星辰流轉。
淵谷下深湶灰唬匦窝}雜,既有山間溪澗,也有平坦乾涸的河谷,亦或者瀑布與深潭,谷間怪石嶙峋,縱橫交錯。
整片淵谷內部,同樣被霧氣交錯徽帧�
類似地形地貌,在南荒之地頗爲多見,每一個都有自己的複雜奧妙。
就蕭雪廷先前瞭解到的情況,這裏曾經如大湖一般,淵深莫測,之後湖水漸漸乾涸,只剩眼下的規模。
雷俊一行三人下了淵谷,在濃霧中前行。
沈去病一馬當先,行在最前。
他自幼在軍中長大,接受過相關斥候訓教,眼下藏匿身形而動,各方面手段幹起來一板一眼,倒也似模似樣。
只是依其性情,不知何時就會突然暴起,所以雷俊悄然跟在後面,已經有心理準備,做好對方隨時從潛入變明闖的預期。
倒是蕭雪廷,三轉兩轉,在濃霧中的星龍淵裏若隱若現,沒多一會兒連雷俊都不好找到其行蹤。
他心中微微一凜,這位蕭將軍,倒是個潛行而動的好手。
雖說雙方境界有差距,但蕭雪廷這麼快就失去蹤跡,屬實是行家。
雷俊立馬想起,對方最初名動天下的戰績,就是突然從東海戰場消失,轉戰萬里,突然出現在吳越之地,截殺了兵敗而走的吳王,叫吳王飲恨當場,遁逃都沒能逃掉。
“王道長……這邊請……”
前面忽然傳來人聲。
雷俊收斂自己生息,取了神目鏡石,悄然望去。
視野內,一箇中年儒生,帶着一個身着白衫黑袍的道士,行走在淵谷中。
道士的衣着打扮,分明正是道家丹鼎派聖地純陽宮真傳的制式道袍。
不過那道士的模樣雷俊見了,則心中微微一動。
外觀看上去四十歲許年紀,生的仙風道骨,面如冠玉,目光靈動。
雷俊見過其畫像,記得這道人名叫王靖方,是純陽宮修士不假,但要加一個“前”字。
這王靖方早些年的時候就被純陽宮逐出門牆,公告天下爲叛徒並予以緝拿,只是給他逃到南荒之地,失去消息。
倒是沒想到,他眼下同前朝餘孽扯上關係。
雷俊收起神目鏡石不再觀察對方。
被視線盯着,王靖方明顯生出感應,目光掃視四周,只是一時間沒能發現令他心生不妥的感應具體來自何處。
身旁中年儒生問道:“王道長?”
王靖方:“附近可有你們的崗哨?貧道剛纔起了被人窺視之感……”
中年儒生:“確實有一些崗哨,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我們馬上要搬離此地轉往他處,照顧不周的地方,請王道長海涵。”
王靖方微微點頭:“難怪。”
中年儒生:“王道長修爲高明,令人佩服。”
他心道自家蝸居南荒多年,同外界接觸還是少了些,早聽聞道家丹鼎派修士性命交修,既修煉人體大丹圓滿無漏,又修煉陽神元嬰之種,神思極爲靈動,感知敏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這王靖方雖然是純陽宮叛徒,但無疑已經得了純陽宮真傳。
這一儒一道身形消失,但已然爲雷俊等人指明方向。
雷俊悄然而行,沿途更發現幾個對方安插的暗哨。
他沒有驚動這些人,只繼續循着方纔王靖方二人前進方向,深入星龍淵。
少頃,雷俊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他發現自己那枚上清金竹居然起了少許反應。
雷俊取出那枚一頭粗來一頭細竹筍模樣的上清金竹,就見上清金竹表面此刻在閃動淡淡的細微金光。
他定睛細看,這些細微金光,竟然顯化虛幻的枝葉,彷彿抽出的新嫩竹枝竹葉。
唔,這倒是少見了,此地的機緣,莫非指向我這棵筍……雷俊挑了挑眉梢。
那可真是太謝謝了,我早就想改善自身畫風了。
雷俊收好自己的上清金竹,繼續在淵谷中前行。
過了片刻,他停下腳步。
前方,似有一重無形的壁障阻隔。
不僅雷俊停下不動,遠方沈去病也很有耐心地暫時按兵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眼前壁障忽然如水漣漪般波盪起來,然後自動揭開。
雷俊和沈去病一同望去,就見有不少人正從中出來,且攜帶大量東西。
看上去,正一副進行搬遷的模樣。
他們要放棄這裏,轉移他處……雷俊心中立馬閃過念頭。
難怪新的上上籤有“三日內”這樣的時間限制,晚於這個時間,這些前朝遺族不一定全部搬空這裏,但相關機緣可能就失去着落了。
雷俊正考慮着,忽然就見遠方有個人影閃動,趁着那些前朝遺族進出之際,飛快衝入洞開的壁障內。
如此當機立斷者,自然是沈去病。
應該說時機把握的很好,只是如此一來,隱藏毫無疑問也暴露了。
那邊立刻響起喝罵聲與示警聲。
雖叫人有些哭笑不得,但這年輕人端的厲害,三兩下將包圍上來的人打得東倒西歪。
對方本來還佈置得井井有條,一處亂不影響其他地方認真警戒,但不片刻功夫,就頻繁告急,不得不從周圍一再抽調人手。
雷俊眼睜睜看着自己面前變作一馬平川。
罪過,罪過,蕭將軍的快樂,我現在能體會到了……雷俊搖搖頭,輕鬆過了那片壁障,也進到前朝遺族在星龍淵的這片據點裏。
他登上石巖眺望,就見這山谷里正人仰馬翻,有個矯健的身影在谷中左衝右突不停起伏。
先前到谷裏的王靖方在那中年儒生陪同下這時也從會客室裏出來,中年儒生面目鐵青,王靖方看着人羣中矯若飛龍的沈去病:“貧道就說,剛纔有人暗中跟着,果然!”
第208章丹鼎派和符籙派
王靖方初時神情輕鬆,但遠遠望着沈去病那邊折騰出的動靜瞧了幾眼後,他神色變得鄭重一些:“好凶悍的武道修士,罕有其匹啊!”
身旁陪同他的前朝後裔臉色同樣有些不好看:“王道長稍坐,我去看看。”
王靖方:“一起過去看看吧。”
那前朝後裔過去後,面色不善盯着人羣中矯若遊龍的青年武者:“召神射手!”
說話同時,他自己手中赫然也亮出一把足有一人高的巨弓,同時張弓搭箭,瞄準沈去病。
周圍不同位置,多名儒家神射修士,開始一起找機會瞄準。
前朝大隋失江山,但有帝室後裔和忠於他們的臣屬隨之一起隱姓埋名,隨之一起隱沒者,還有部分文武傳承,只是限於環境和資源,致使人才凋零。
好在星龍淵作爲隋室後裔一處重要據點,彙集了不少好手在這裏,不乏中三天修爲的儒家神射手。
他們眼下采取的也是針對武道修士慣用的手段。
逼其見血。
武道修士尤其是一身修爲全在自己肉身的煉體武道修士,實戰中外在表現同佛門禪武修士相似,肉身極爲強大的同時精神意志強韌,雖然不具備強大的攻擊性但也很難被敵人摧垮心神。
實則二者內裏完全相反。
佛門禪武修士由內而外,佛法修心,禪武合一,從而臻至金剛不壞之肉身。
武道修士則是由外而內,憑氣血滋養肉身與精神,進而內外合一。
故而如當初雷俊所見,那蠱術師招森同南菩提傳人如遠和尚鬥法時,是設法激怒如遠和尚,引如遠和尚心緒激動,心境上出現破綻,然後方纔破如遠和尚的佛法。
而現在這些隋室後裔圍攻沈去病,不求一兩招間就能重創沈去病,而是隻要先能傷他,令他見血即可。
武道修士一身氣血凝聚,一旦出現傷口,則難免不再圓滿,對速度和力量影響不大,但對防禦影響很大。
偏偏他們又都是近身搏殺,與敵短兵相接,容易受創,這也算是武道修士的一大不利之處。
不過沈去病平時看上去有些莽直,與人爭鬥時卻頗爲靈醒,既悍勇凌厲,又靈動多變,彷彿有與生俱來的敏銳,不假思索就有最合適當前局面的應對與選擇,反叫對手顧此失彼。
他身形在人羣和淵谷山岩之間來回穿梭不停,叫遠處盯上他的儒家神射手箭矢屢屢落空。
若不是中三天的儒家神射發箭自有瞄準目標的法門和分寸,說不得反會有不少誤傷自己人的狀況出現。
雷俊遠遠看了片刻後,暗自點頭,收回目光。
沈去病暫時無礙,反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星龍淵裏一片混亂,雷俊當即深入其中。
被沈去病鬧上一場,淵谷中靈氣紛亂至極,有多人來來往往,雷俊身在暗處,聽見有人發號施令:
“事態有變,提前撤下祭禮所需的祭器,速速整理後撤離此地,沒時間慢慢收拾了!”
雷俊冷眼旁觀,見那是個逡虑嗄辏逘憣嵙Σ凰祝抗怃J利,眉宇間糾纏幾分不得志的抑鬱之氣和兇狠戾氣。
周圍人對他很恭敬,口稱二公子。
在這位二公子指揮下,腥藦臏Y谷里正起出卸嗉榔鳎卓∧抗獯笾乱粧撸呀洺蛞姾叀Ⅲ⒒e、豆、豋、爵等多種祭器。
隨着這些祭器被移動收回,星龍淵整個巨大的淵谷,似乎都在隨之震動。
震動並非源自谷內正大戰的雙方,而是源於更深層的地脈靈氣。
原來如此,這前朝盛康後裔還真成了幾分氣候,居然在遠離中土的南荒之地,想要導引山川地脈靈氣,化另一條江山國邭饷}出來作爲新的根基,同北方大唐分庭抗禮,進而智笾匦路垂ブ型痢卓∫姞睿南铝巳弧�
只是其中難度,自然亦非等閒可比,隋室後裔雖然看起來取得一些成果,但距離當真成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蕭雪廷、沈去病、上官鵬等人的到來,更叫隋室後裔感到壓力。
他們被迫放棄星龍淵這裏,另選其他地方,再做相關佈置。
所以此前招呼王靖方時,提及這裏已經在做搬遷。
只是如果直接拔除埋入地脈的各種祭器,會導致地脈變化,動靜太大。
可現在既然星龍淵這裏已經暴露了,唐人都殺上門來,隋室腥俗匀槐阍贌o顧忌,只求儘快將東西和人員都轉移走。
“二公子,晉州葉族的人還等着。”有中年文士湊到那逡虑嗄晟磉呡p聲說道。
逡虑嗄昝娌桓纳骸罢埲~先生先往白泉山一行,這段時間招待不周,我們到了那裏,再向他賠罪。”
中年文士低聲道:“二公子,白泉山的所在,血河派裏亦有人知曉,會不會……”
逡虑嗄辏骸盁o妨,父王晚些時候會親自趕過去。”
中年文士一驚:“太子殿下竟然……”
逡虑嗄陹咚谎郏@中年文士立即低首:“臣明白了。”
“招呼好那位晉州來的葉先生。”逡虑嗄暧侄喾愿酪痪洹�
中年文士連忙應諾,不過他略微猶豫下後再次開口道:“二公子,葉先生他對道家符籙派天師府的天師印和天師袍,有很大興趣。”
逡虑嗄辏骸疤鞄熡 ⑻鞄熍劢允堑篱T至寶,偏又遺失,如果能拿到,自然是好的,不過晉州葉族這麼上心,恐怕想法不只在於法寶本身,也在於天師府。”
中年文士:“聽說大公子那邊機緣巧合下有天師袍的一些相關線索,但具體情況不明……”
逡虑嗄辏骸按蟾缦氡赜兴拇蛩悖贿^如果我是他,我也不會輕易把線索給晉州葉族,如果能切實找到天師袍此寶,接下來我們可以自己跟天師府打交道。”
中年文士:“二公子說的是……”
雷俊沒有現身,風雷符與螣蛇骨加持下,再加上息壤旗遮掩,他彷彿同整片山岩融爲一體。
雷道長的視線,在那逡虑嗄晟砩嫌执蛄藗�盤旋。
聽其言觀其行,此人倒似乎是前朝盛康太子一脈直系血脈。
而且他們這一系,同血河派,或者說同韋暗城之間,果然另有些貓膩存在。
雖說距離成就大業還很遙遠,但枝強幹弱造成的相互猜忌已然存在,這也可以算是一出保留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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