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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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上上籤!
他平復心情,又仔細讀過兩遍後,若有所思。
禍福相依,存乎一刻……對應的應該就是具體籤咧形缫骨搬嵋约巴硇⿻r候拂曉日出之時。
時間節點有差異,則具體情形可能大爲不同。
上上籤中提及的三品可拓展機緣,應該是指向天師印……雷俊心中思忖。
算了算日子,見時間足夠,雷俊先就近在自己值守的敕書閣裏,查閱一番有關雨江下游和牛魂山相關的訊息。
相較於大南山山脈,雨江下游地帶,更加偏南。
南荒相關情報稀少,且當地環境和人口多變。
天師府內典籍記載,也大約只提到雨江下游一帶,是南荒牛魂峒和雨峒兩地勢力範圍,絕大多數時候,雙方都以雨江作爲分界。
其中牛魂峒向來奉巫門咒祝一脈聖地輪迴淵爲主。
而雨峒則是聽從巫門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的號令。
雨江一帶,也算是南荒這兩大巫門聖地之間慣有的勢力分界線。
另一個引起雷俊注意的點是,他在典籍中看到一些九黎之民的相關記述。
那是比現如今南荒諸族都更古老的族裔,於如今而言,如同傳說故事一般。
雷俊收斂心思,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當前的籤呱蟻怼�
上上籤,但要八月十五午夜之後,日出之前。
這趟去南荒,還是要跟師父元墨白第一時間取得聯繫,大家一起確認行程動向。
雷俊做了番準備後,同唐曉棠、姚遠、上官寧報備,自己將暫時離山。
同上次一樣,他不言明具體去向,如此方可以防萬一,免得被對頭中途截殺。
行蹤保密,往往比很多防護手段都來的更加有效。
雷俊將敕書閣交託給幾個授籙弟子暫時值守後,再跟師弟楚昆打個招呼,下了龍虎山。
雷俊一路隱匿自身行蹤下落,低調而行,前往南荒。
越過大南山山脈之際,雷俊故地重遊,多少有些感慨。
當初藉助這裏下下籤坑了晉州葉族和金城寨中人的時候,他也沒料到這裏居然藏着已經九重天的血河之主韋暗城。
而韋暗城出關又掀起之後的連串血雨腥風。
好消息是,血河派現在同陰山峒大戰,焦點遠離雨江下游。
壞消息是,戰局多變,不知何時便可能波及雨江流域。
雷俊微微搖頭,重新上路。
八月十日夜,雷俊抵達雨江下游沿岸。
從時間上講,還相當寬裕。
但雷俊發現他同元墨白之間,暫時失去聯繫。
雷俊皺眉,抬頭眺望遠方江對岸的山峯。
那裏便是籤咧刑峒暗呐;晟健�
按照簽呙枋觯瑧撌蔷唧w指向八月十四日晚,十五日凌晨的午夜前後。
到的早了,不至於有大礙。
不過現在才八月十日,倒不好完全篤定。
雷俊除了自己風雷符加持夜風之形外,再取出螣蛇骨。
骨鏈纏繞在手臂上,他身形頓時更加隱蔽,彷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雷俊再拿上息壤旗,將各方面準備都做好後,動身渡江,前往雨江對岸牛魂山。
江水兩岸,場面並不太平。
牛魂峒和雨峒都有人來回巡視警戒,顯然在彼此互相警惕,竟是劍拔弩張之相。
雷俊見狀,微微挑眉。
先前聽到的風聲,輪迴淵和歌婆山兩大聖地,似已達成協議,終於決定暫時摒棄前嫌聯手支援陰山峒,共抗血河派。
但雨江這邊,大家都是擔心後院起火的模樣啊。
雷俊悄無聲息,低調來到牛魂山附近,然後發現這裏除了輪迴淵的降頭師之外,竟然還有道門弟子。
道門外丹派聖地蜀山派的傳人。
一箇中年女子和一個青年女子,看起來像是一對師徒。
雷俊回憶,之前小師姐唐曉棠接任天師之位的大典上,何東行、葉東明等蜀山長老率隊來賀,當時蜀山道賀人羣中,自己好像見過那個中年女子,名叫江東雨,中三天修爲的蜀山長老。
此刻,江東雨正注視自己的徒弟:“澄君,你這幾天怎麼回事,魂不守舍的?”
那名喚楊澄君的青年女子低首:“師父勿憂,弟子沒事,想是因爲身中巫咒尚未徹底解除,所以心神時常恍惚。”
江東雨皺眉不已:“已經拖延許久,這樣下去恐不是辦法,我們還是返回蜀山,請掌門師兄他們出手祓除巫咒。”
楊澄君:“師父,還是不必了,劉峒主說行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弟子不可擅動,否則會前功盡棄!”
她師父深深看了她一眼:“輪迴淵那個巫祝說的話,你倒是相當信服。”
楊澄君輕聲道:“師父,是劉峒主先前救了我。”
江東雨:“他也害了不知多少人,我在附近打聽過一二,他名聲可不怎麼好。”
楊澄君忙道:“師父,劉峒主說他很後悔從前做下的殺孽,有生之年定當奮力彌補。”
江東雨深深看了自己徒弟一眼:“雨江最近不太平,我們不要節外生枝,待伱身上巫咒祓除,我們便立刻離開這裏。”
楊澄君低首:“是,師父。”
她像是想起什麼,抬首道:“師父,眼下牛魂峒和雨峒之間的針鋒相對,據說是因爲江對岸那邊雨峒最近也換了個新峒主,雨峒說是本地人,但弟子有一次遠遠望見,那似乎不是南荒人,而是來自大唐。”
江東雨:“哦?”
楊澄君:“您還記得盧師伯門下的俞師兄麼?”
江東雨:“自然記得,前些年先皇組建鎮魔衛,本派便有盧師兄攜門下弟子參加,應個景。”
楊澄君:“早幾年,我有一次在外偶遇俞師兄,他當時和其他鎮魔衛一起出任務,當中有個人名叫陳易,據說是龍虎山天師府棄徒。”
雷俊安靜待在一旁有一句沒一句地聽着,卻不料忽然聽見“熟人”的名字。
江東雨同樣意外:“哦?這倒是奇了,雨峒雖然不是歌婆山控制的核心區域,但歷代峒主,皆歌婆山傳人,現在居然讓一個外人成爲峒主?”
楊澄君:“弟子也覺匪夷所思,但應該不至於認錯纔是。”
“先皇駕崩,當今陛下繼位後,鎮魔衛就漸漸邊緣化,尤其是吳王之亂過後,尤其如此。”江東雨沉吟:“那陳易脫離鎮魔衛後輾轉來南荒倒並非絕無可能。”
楊澄君:“師父,這事情,咱們要通知龍虎山天師府麼?”
江東雨言道:“雖說份屬同道,但畢竟是不同兩派,我們不要越俎代庖,知會天師府一聲便好,接下來如何處置,交由他們自家決定。”
楊澄君應諾:“是,師父。”
蜀山中年女冠看着自己的徒弟,欲言又止。
師徒二人,下山離去。
雷俊留在原地暫時沒動。
原本以爲相對風平浪靜的雨江一帶,看來遠沒有面上看到的那般平和。
雷俊對此有些好奇。
但當下他關注的首先還是自己的上上籤。
南荒巫門彼此間的隱情,權當做聽個八卦。
唯一例外,便是師父元墨白當下同他失去聯繫,讓他有些牽掛。
雷俊不急着來回跑,仍然先檢查牛魂山。
他一邊留神山間時不時走過巡視的輪迴淵牛魂峒修士,一邊搜撿這山嶺上上下下。
第一遍,沒什麼收穫,看起來一切正常,讓人忍不住懷疑先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然後,到第二遍時,黑白二氣擴展搜索,雷俊終於找到一些線索。
尚不成規模,但有人正以着牛魂山爲中心,暗中佈置法儀。
法儀同中土道家有不小分別,但有共通之處。
因爲天師府自家同南荒巫門間的關係,以及天師印沉寂的緣故,雷俊對巫術多少有些瞭解。
眼下牛魂山的法儀,正出自輪迴淵一脈傳承。
“所以,我那幾條籤撸怕湓谀銈冞@些動作上?”雷俊微微皺眉。
南荒巫門怪異奇特的手段較多,即便雷俊不會被其所傷,也可能暴露行藏。
出於這方面考慮,他沒有直接潛入牛魂峒本身探查,而是繼續熟悉牛魂山的環境。
一日,有人悄悄上山。
雷俊見了,若有所思。
其中一人,是那年輕蜀山弟子楊澄君。
另外一人,則是個外觀年齡同樣年輕,但目光淵深的南荒男子,其衣飾華麗中流露出古樸原始的風貌,充分對應當地衣飾越華美人地位越高的風俗。
“澄君,你身體這幾日感覺如何?”男子問道。
楊澄君笑道:“即將大好,劉大哥你不用擔心。”
聽到她對這人的稱呼,雷俊感到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
那位牛魂峒劉峒主言道:“終究是我們峒子裏的巫咒傷了你,我治下峒民也……險些對你無禮,是我們欠你的。”
楊澄君微微沉默,半晌後輕聲道:“都過去了,再過幾天,我就隨師父返回蜀山。”
劉峒主:“這裏給你留下的記憶不好,我也張不了口說歡迎你再來做客,只能說,希望有朝一日,我去中土時,能再有相見之日。”
楊澄君笑起來:“一定,如果可以,歡迎劉大哥你去巴蜀做客,我帶你遊覽巴蜀風光。”
劉峒主也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微笑看着楊澄君。
對方低下頭:“我……師父在等我,我回去了。”
劉峒主仍微笑目送對方離開。
待楊澄君下山後,他方收回目光,站在牛魂山上,眺望山下對岸江邊。
然後,在雷俊的注視下,他開始繼續佈置諸般巫門法儀。
雷俊默默看着,不做干擾。
直到八月十五日來臨。
當天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原本看似平靜的雨江下游一帶,忽然風向大變。
自雨峒方向,有卸辔组T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的修士,快速渡江,攻打牛魂峒!
牛魂峒方面似被攻了個措手不及,很快火光沖天。
在峒主劉勳的帶領下,牛魂峒腥饲覒鹎彝耍烙毰;晟絹碚痉�腳跟,智蠓磽簟�
雷俊視線掃了掃,不見江東雨,但能看到楊澄君混雜在一羣輪迴淵修士中,駕馭法器作戰。
歌婆山修士一路追到牛魂山下,繼續圍攻。
雷俊身形彷彿暗影,不爲腥怂X察。
他很快看到雨峒的領袖。
……居然真是陳易?
雷俊略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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