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307章

作者:羽卿书

  “出了什麼事,你們兩個不是應該在懸崖那邊放哨嗎?就算發現情況也應該只回來一個報信纔對,怎麼還一起跑回來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長老,二族長,不好了,漢部落打來了,來了好多大帆船,數都數不清,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把整個海面都蓋住了,他們已經要到入海口了,馬上就奔着使團駐地那邊去了!”

  “什麼?!漢部落打來了?!”器長老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忘了呼吸,感覺兩條腿不聽使喚的在顫抖。

  一旁的器雲也好不到哪去,不過他到底是比器長老好上一些,自己大哥也是因爲善於製作器具才被封爲主管器械製造的長老,平時對族內之事根本不怎麼管理,不像器雲,雖然是二族長,卻一手把持着整個氏族的大小事宜,要論遇事不驚的膽氣,他還真的要比做長老的大哥好上不少。

  只聽他連忙下令,“去把所有外出訓練的氏族趕快召集到營地,關閉營門,着甲執銳,準備作戰。

  大哥你也趕緊回去吧,我派幾個人送你回去,你現在這個時候一定要和大統領在一起,一有消息我回立刻告訴你,你也要想辦法幫我拉來支援,咱們氏族這些青壯是死是活可就看你了。”

  他說完不等器長老反駁,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幾個族內的直系子弟將器長老強行帶走,從山林的另一面騎馬逃跑。

  看着快速奔向營地集結的四千勇士,器雲深呼一口氣,自己的人並不少,武器鎧甲還算精良,更是佔據了地利優勢,自己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他穩了穩心神,讓所有士兵先在營地裏等候,然後叫上幾個信得過的親族子弟,又帶上那兩個哨兵,悄悄往使團駐地的入海口那邊摸了過去,他要親眼看看漢部落到底來了多少人才行。

  而在海峽的清水河入海口那裏,昨夜先行抵達的那條船上的士兵也已經和獸牙會合,這會兒正站在入海口另一邊的懸崖高地上擔任港口調度員,身邊幾個士兵正賣力的揮舞着大旗打出旗語,引導船隻進港順序。

  另一邊的伏波號旗艦上,血屠和鼠大也通過旗語的引導,快速調度戰船分批次進港。

  按照作戰計劃,第一批次就要把總兵力近四千的虎賁衛主力送上去,在清水河的西岸站穩腳跟,然後再把驍騎衛和戰馬送上去,最後纔是其他衛所的士兵登陸。

  另一邊的器雲和五六個親兵悄悄的藏在一塊山頂大石的後面,向下探頭一看,果然看到了數不清的船隻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入海口處,不過上面具體裝了多少人,漢部落到底是不是要打仗,他們還真不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海峽中的船隊突然動了,二十多艘三桅的大海船突然脫離了編隊,揚起風帆全速向着竹島的內河前進。

  再看使團駐地附近的河段,頓時把器雲幾人嚇了一條,因爲在靠着他們這邊的西岸岸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搭起十幾座浮動棧橋,那些八米長的小舢板足有幾百條,整齊的排列在岸邊,每艘緊緊相連的舢板上都鋪着厚實的木板,棧橋兩側的水裏,還隱約可見一些泡在水中的人影,那些衣衫單薄的人影齊齊遊在水中,共同維持着浮橋的狀態。

  器雲看着眼前的情景,眼中突然精光爆閃,他知道漢部落的弱點在哪了!

第809章 登陸第一戰

  器雲知道這是漢部落準備登陸的船隻,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漢部落會選擇直接在清水河的西岸登陸,而不是先到使團駐地去休整,這麼一來,就等於把兵力擺在了自己的地盤上,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過漢部落登陸在即,根本沒有時間給他感慨,看到那些架設在水中的浮橋,還有守在浮橋旁邊水裏的人,他知道,這就是漢部落的弱點,只要想辦法攻擊那些浮橋,漢部落一定無法上岸,他們只能先想辦法退到使團駐地的碼頭去登陸,這樣自己就還有時間去想對策。

  想到這裏,他絲毫沒有猶豫,立刻讓身邊的兩名親信回營調兵,把所有弓箭手都叫過來,順便多帶火把,準備一些火箭,他要趁着漢部落渡河之際來個半渡而擊,把那些浮橋都燒掉再說。

  眼看着漢部落的船隻越來越近,馬上就要開始登陸的時候,器雲再次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漢部落這次過來的十幾條船隻並非全部都是登陸部隊,有些船路過浮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停下,而是直接衝了過去,像是不小心開過頭了一樣,但他知道漢部落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們一定是在準備什麼。

  不過現在的局勢,已經沒有給他更多的準備時間了。

  船隊第一批次進港的二十多條船快速沿着浮橋兩側展開,那些三桅帆船高高的船身彷彿矗立在水面的城牆,竟然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數不清的鐵甲戰士開始從船艙湧出到甲板上集結,中間已經把船舷對準浮橋的幾條船隻,士兵們也開始搭建簡易的舷橋,伸出幾條又寬又厚的木板架在浮橋上,眼看就要開始向浮橋登陸了。

  正在這個時候,後面早已開始準備戰鬥的鑫部落兵團也終於被調了上來,一千多個弓箭手打着火把拿着弓箭呈散亂隊形突然從山林裏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嗷嗷叫着給自己打氣。

  這些鑫部落的戰士雖然比較緊張,但也不是特別害怕,因爲他們剛剛得到了命令,並不需要和漢部落短兵相接,只需要用火箭攻擊漢部落的浮橋和士兵還有船隻就行,再加上自己一方‘人多勢小磺Ф嗳司鄣揭黄鹉懽幼匀痪痛罅似饋恚扰艿缴侥_一看,漢部落這邊只有二十多條船,他們就更不怕了,就這點船再大它能裝多少人。

  於是乎根本不等器雲的指揮,很多人跑着的時候就在竹弓上搭好了箭矢,藉着身旁之人舉着的火把點燃箭頭,邊跑邊向浮橋和登陸船的方向放箭。

  一陣哆哆哆的響聲,數不清的箭矢落到了浮橋的木板和旁邊的水裏,還有的居然被射到了準備登陸的大船上,一些箭矢落到甲板上,頓時引起一陣騷動,不過很快又被隨船的軍官壓了下去。

  那些從漁部落趕來,專門幫助漢部落架設浮橋的漁民們,頓時有十幾人被岸上的弓箭所傷,他們泡在水中,仗着自己的水性優異,連忙潛入水中躲避,有的乾脆游到了浮橋的下面躲避頭頂不斷墜落的箭矢。

  箭矢上的明火很快引燃了浮橋甲板和一些舷橋,不過由於缺少燃燒物,火勢並沒有對這些潮溼的木頭造成多大損害。

  船上的軍官們看着距離岸邊越來越近的一千多敵軍,馬上按照之前商定的預案對敵人發動了反擊。

  就聽到位於浮橋兩側那幾條壓根就沒準備登陸的船上鼓聲大作,期間還夾雜着一些人的喊聲,但是位於岸上的鑫部落弓箭手根本就看不到船上有什麼,因爲他們的視角太低了,那些帆船好似水面的城牆,想要看到上面有什麼,只能仰着頭去看。

  但是這不看還不要緊,一看頓時就被嚇了一跳,就聽那些船上的人大喊了一聲,“響箭衛將士聽令,岸上目標自由射擊。”

  下一刻,浮橋兩端的幾條船上,立刻從船舷上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身着紅袍鐵甲的漢部落戰士手裏端着已經上好了弦的神臂弩突然從船舷後露出半個身子,在各自長官的命令下瞄準岸上的敵軍弓箭手就扣動了弩機。

  一瞬間,嗖嗖嗖的弩矢飛行聲,錚錚的弓弦釋放聲響徹岸邊,剛剛跑到岸邊射了兩三輪箭矢的鑫部落弓箭手們被這一個齊射就放倒了一百多人,有的人身中數箭,整個胸口都被射成了刺蝟,那麼近的距離哪怕穿了竹片扎甲也擋住霸道的弩機。

  甲板的長度有限,並不能把整個響箭衛的兵力全部展開,小部分的士兵射完第一輪箭矢後,更多的士兵還在後面排着隊,所以第一排根本來不及上弦換箭,立刻就退到了後面,第二排的士兵很快又出現在船舷邊上,再次對着岸上的敵軍射出了第二輪箭矢。

  器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弓箭手們的後面,其實剛纔他趴在更高處的一塊石頭後面,居高臨下的視角立刻就看到了那些從船艙中跑出來的漢部落弓箭手,心中大呼不好,連忙就想下去讓那些士兵退後,可還是慢了一步,等他跑到地方時,漢部落都射了兩輪了,自己這邊也已經倒下了近三百人。

  “快退,快往後退,漢部落弓箭射程比我們遠,快往後退。”器雲一邊跑一邊疾呼。

  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傻子都能看出對自己不利,不等器雲指揮,那些弓箭手們早就開始往後跑了,那麼近的距離還不跑,等着被對方的弓弩挨個點名嗎?

  但是漢部落這邊的響箭衛依然契而不捨的朝着逃跑的敵軍射箭,敵軍從五十米跑到了一百米,他們接着射,跑到二百米,他們就開始用拋射,跑到三百米,整個甲板上的弓弩手都開始按照最大射角拋射,瞬間形成一片箭雨朝着逃跑的敵人當頭罩去,直到敵人完全跑出射程,響箭衛的指揮使才下令停止了攻擊。

  距離岸邊三百來米的射程內,已經稀稀拉拉躺滿了敵軍的弓手,少說也有四百來人,有的人直接死了,但也有的人只是受了輕傷,踉蹌的爬起來開始向後撤,但大多數人剛爬起來,就遭到了船上弓箭手的集火,瞬間就會有幾十支箭覆蓋過去,那人頓時就被射成了刺蝟,死的比那些重傷的還慘。

  而在中間船上的登陸總指揮,見到岸邊三百米的弓箭射程內已經被響箭衛清空,立刻招呼一聲,讓親兵擂響了戰鼓。

  “虎賁衛刀盾兵,上岸列陣,有響箭衛給我們掩護,不要怕,衝啊!”

  “衝啊!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殺一個賜爵,抓一個賞馬,六旗的兄弟們隨我來!”

  隨着虎賁衛長官的一聲令下,一個個的刀盾兵扛着大盾翻出船舷,一身重甲跳在舷橋上引起甲片嘩啦作響,厚重的皮靴踩着舷橋上的明火向岸上衝去。

  那些藏在水下的漁民見到鑫部落的人被打跑了,也連忙從浮橋下鑽了出來,有的人游過去扶助了晃動不已的舷橋木板,有的人則是用斗笠潑水澆滅浮橋的上的火箭,爲登陸的虎賁衛官兵創造良好的條件。

  十幾條登陸船,三十來個舷橋,數不清的刀盾兵們從船隊一擁而下,剛一上岸便紛紛從腰間拔出自己的鋼刀,向着岸上那些半死不活,已經中箭倒地的敵軍蜂擁過去。

  見到傷勢重的,直接一刀將傷員的頭顱砍下,傷勢不重的,也先用手中的重盾拍暈了再說,俘虜一個敵軍比殺死一個敵軍的獎勵更高,因爲漢部落缺勞動力,所以當初羅衝才定下了這麼一個規矩。

  一個腿上中箭的輕傷員在剛纔的第二輪箭矢中倒地,後來想要逃跑時,卻看到那些站起來逃跑的人瞬間遭遇了幾十支箭矢的集火,他心裏怕極了,乾脆就躺在地上裝死。

  結果還沒裝上兩分鐘呢,漢部落的刀盾兵就上岸了,開始對那些半死不活的重傷員進行屠殺,他顫抖的躺在那裏,身邊一個胸口中了兩箭的兄弟正躺在那裏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了,突然一道陰影遮住了他二人的視線,緊接着白光一閃,噗的一下那傷員的滿腔熱血就噴了裝死的人一臉,好大一顆頭顱也滾到了他的臉邊。

  他睜眼一看,看到的就是自己同伴屍首分離的慘象,頓時嚇得啊啊大叫了起來,掙扎着站起身來就想逃跑,把剛剛入賬一個人頭的虎賁衛士兵也嚇了一跳。

  “我擦,這小子居然裝死,嚇老子一跳!”

  嘴裏怒罵一聲,左手揮起橡木盾牌就朝那人後腦拍去,咚的一聲悶響,可憐這裝死的小子都已經快被嚇瘋了,結果還是沒跑掉,最終成爲了漢部落的戰俘。

  第一批上岸的一千名虎賁衛刀盾兵很快就把戰線推進了弓弩的射程處,把三百米內倒地的敵軍統統清理了一遍,然後快速聚集在一起組成盾牆,防禦鑫部落隨時可能過來的反擊。

  而那些沒怎麼經歷過戰爭的鑫部落氏族兵,看到漢部落那麼殘忍的砍去他們同胞的腦袋掛在腰上,嚇得頓時鬼哭狼嚎起來,有的屎尿齊流,哆哆嗦嗦的向後爬着逃跑,也有的人膽子大些,看到親人兄弟慘死在漢部落的刀下,想要爲他們報仇,不過最終還是被器雲給喊了回去,就這麼一千來人和漢部落的一千人打,他非常清楚自己這邊絕對不是對手。

  “快,快回營,我們利用陷阱和寨牆擋住他們。”器雲招呼一聲,當先就開始領着剩下這些弓箭手往回跑,他總共就這麼多遠射兵種,絕對不能直接就消耗在這裏,不然接下來的防禦就更難了。

  岸邊的農田這邊,在船上響箭衛的遠程打擊和岸上虎賁衛刀盾兵共同組成的防禦下,終於在清水河西岸開闢出了三百米的安全登陸區,船上的軍官看到時機成熟,立刻命令虎賁衛剩下的槍戟兵和弓弩手全部登陸,僅僅用十幾分鐘的時間,就把整個虎賁衛的四千兵力全都送到了岸上。

  上岸的虎賁衛參軍楊峯立刻組織兵力進行列陣防禦,並把戰線繼續向前推進,終於在岸邊的農田裏開闢出一里寬的登陸區來,爲後續的部隊登陸提供了安全保障。

  空了的船隻很快揚帆掉頭,向海峽的方向返航,後續的馬船和弑芸旄松蟻恚讶说尿旘T衛也全送上的岸,同時上岸的還有上萬匹戰馬和虎賁衛的二十門車載野戰炮,以及大量的彈藥輜重。

  光是把這七千人和上萬的戰馬送上岸就足足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這期間器雲所統轄的鑫部落兩個前線兵團再也沒來襲擾過,全都龜縮在山頂防線裏不肯出來。

  漢部落的登陸還在繼續,這麼大的動靜,數萬人馬的調動,當然還是被附近的百姓察覺到了,山腳下位於農田不遠的食部落村莊有人大着膽子跑來查看自家農田,卻看到了數不清的人馬佔據了那裏,所有人都穿着一樣的衣服,紅袍鐵甲,頭戴兜胄,一些人的腰間還掛着血淋淋的人頭,嚇得媽呀一聲連滾帶爬的又跑回了村裏躲了起來。

  已經隨大軍上岸的血屠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指揮着後續部隊的登陸,將從湯部落招募的豹韜衛兩千五百人也送到了岸上,緊接着又是海狼衛,飛熊衛,響箭衛,至此,所有參戰部隊除了海軍的伏波衛,其他陸軍全部登陸上岸。

  漁部落出人組建的鷹揚衛雖然沒在這裏,但也已經抵達了使團的側後方,做好了守護使團側翼的準備。

  人員全部登陸後,後續的雙桅帆船還在源源不斷的向着清水河進發,把一船船的物資送到岸上,除了糧草,還有馬車,和貨幣。

  血屠只管打仗,可以不管其他,但是軍司馬卻要負責當地政治局勢,漢部落大軍初來乍到,第一條當然是安撫好當地百姓,闡明自己部落進攻竹島的正當原由最爲重要,不能讓當地百姓覺得漢部落是來搞破壞和屠殺的,以免激起不必要的抵抗。

  所以當全部軍隊和物資上岸之後,虎賁衛的軍司馬立刻就帶着後勤部隊和其他衛所的司馬們趕往了附近的幾個村莊,去給他們‘送禮’……

  而血屠這邊則是寫着今天的戰報,把作戰過程和細節都寫了下來,立刻用飛鷹傳書給羅衝送去,他可沒有忘記羅衝當初一天一報的要求。

第810章 安撫民心

  戰報飛回去最快也要兩三天的時間,暫且不表,單說虎賁衛的軍司馬薛青窯領人去安撫竹島百姓的事。

  薛青窯是第二任虎賁衛軍司馬,和前任薛棟樑是同族關係,兩人都是早期加入漢部落的穴部落成員,共同點就是同樣組織過上千人的工程項目,比如建城,挖河,造學校之類的大工程,說白了就是包工頭出身。

  包工頭的身份是個大優勢,都擁有大單元的後勤保障經驗,所以也是正規軍軍司馬的第一人選。

  薛青窯先是領人去了最近的村莊,爲了減少當地百姓的恐慌,他還特意調了一些剛纔沒有直接和敵軍交手的士兵來,這些戰士身上乾乾淨淨的,也沒有什麼血跡,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前不久才化妝成商隊前來推廣貨幣的士兵,可以說當地的百姓看他們比較面熟,交談起來比較容易有親和力。

  隨行的還有金吾衛和使團聯合派出的翻譯,爲雙方提供溝通上的保障,如果說當地的百姓們對這些戰士還不夠熟悉的話,那這些常年活動在竹島和使團的翻譯就絕對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行人騎着馬趕着車,總共一百來人一起來到了最近的一個村莊,但是那些明顯剛剛還有活動痕跡的村落裏此時卻一個人也看不見。

  村落中林立的竹樓家家關門閉戶,但卻能從那些竹樓的縫隙中看到很多雙偷窺的眼睛,顯然百姓們並沒有逃走,還有的人甚至拿着簡易的武器藏在竹樓下面的畜圈裏,守着自家最重要的財產,牛和羊……

  薛青窯看到當地百姓的反應,不禁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名士兵在村落中的大樹樹幹上張貼安民告示,這也是當初羅衝的交代,因爲在和陌生部落打交道的時候,羅衝一項秉承着正式的書面交流方式。

  你看不看得懂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們是有文字有文化的天朝民族,你看不懂那你就是蠻夷,先從氣勢上碾壓對方,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等貼完了安民告示,薛青窯見還沒有人出來,就招呼身邊的一個翻譯開始對村民喊話了,他說一句,便讓翻譯喊一句。

  “村中族老可否出來一敘?”

  “我大漢軍隊初來乍到無意冒犯,此番興兵竹島概因鑫統領背信棄義,膽大妄爲,勾結草原豪強與之狼狽爲奸,攻打我漢部落開源郡在先,殺我大漢士兵千餘人,截殺我啕}商隊,爲報此仇,故而興兵於此。

  但我們漢部落首領宅心仁厚,不忍生靈塗炭,妄造殺孽,特意下令此戰只誅鑫統領首惡及其軍隊幫兇,萬不可與當地百姓爲難。

  還請諸位父老鄉親們放心,我們漢部落治軍嚴明,統轄有方,絕不會欺辱當地鄉親父老,更不會搶奪你們一針一線,若有違背此令者,諸位可到我們的駐軍部隊舉報,我們對犯錯的士兵決不輕饒,一定梟首示薪o你們一個交待。”

  這段話便是寫在安民告示上的東西,薛青窯也不過是把告示上的內容宣讀了一遍而已。

  等告示宣讀完畢,場面一時安靜異常,只剩下晚風吹拂樹葉發出的嘩啦聲,不過薛青窯很清楚,那些躲在竹樓裏的百姓一定在聽。

  果然,這告示宣讀完還沒一分鐘,便有一間竹樓打開了房門,從中走出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正是此地的族老沒錯了。

  說實話,當地周邊幾個村落對漢部落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這些好印象主要建立在使團這兩年在當地的行爲上,公平貿易,甚至還願意喫些小虧,還傳授了當地人很多技術,最近的幾個村落都是和使團學習種麻織布的大戶,和使團來往頻繁,覺得漢部落並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跑這裏燒殺搶掠的部落。

  要不是村裏的年輕人連滾帶爬的跑回來,一口咬定漢部落在他們的農田裏殺人,這個村的族老是說什麼都不會相信的。

  現在漢部落真的來人了,還說明了事情的緣由,這個村的族老思考了一番後,當即決定出來和漢部落這邊面談,真的假的聊聊再說,反正現在漢部落這邊人多,他們真的要燒殺搶掠自己這個小小的村莊也擋不住,乾脆豁出這把老骨頭和漢部落講明白再說。

  竹樓的房門打開,一老一少兩個穿着粗麻衣服,腳上踏着草鞋的人就從樓梯上爬了下來。

  年輕的那個是族老的長子,常和使團走動,會說一些日常交流用的漢語,看着眼前百多號披甲執銳的軍士,倒也沒有面露懼色,扶着自己老爹就穩步走了過來。

  當然,兩人有這樣願意出來交流的態度,而不是直接將漢部落視爲侵略者,一味的反抗,那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這個時代還沒有產生所謂的民族概念,大多都是部落,家族,氏族思想,因此在他們的眼中,漢部落的氏族和他們的村落並沒有什麼不同,大家都是一樣種地喫糧長大的人,漢部落和鑫部落也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一樣擁有多氏族的大部落,區別無非是漢部落的氏族更多,規模更大,各方面都更發達一些。

  其次就是鑫部落對竹島的統治力度並不是太大,對竹島百姓而言,完全是一種放養,散養的模式,鑫統領雖然也向竹島的百姓徵收糧食獸皮,但和收稅還不太一樣,而是作爲一種貨物交換的形式存在。

  因爲鑫部落的領地佔據了竹島通往大陸的唯一通道,也就是那條暗橋,而且還佔據了竹島唯一的金屬礦脈,所以其他氏族部落想要從草原獲得耕地用的牛羊,就只能通過鑫部落獲得纔行,想要耕地用的金屬農具,也只有通過鑫部落才能得到,竹島百姓向鑫統領繳納一定份額的糧食,才能從鑫部落換到金屬農具和牲畜,這就是雙方之間的關係。

  其他的鑫統領對下面的那幾個部落和氏族的民生,經擊,法律之類一概不管,類似於宗主制,下面的小部落和氏族擁有相當大的自治權。

  而不是像漢部落那樣,羅衝對漢部落的統治,那真是什麼都管,從戶籍,到土地分配和耕種,再到招募士兵保衛部落,徵收稅款用於部落基礎建設,那是正兒八經的國家經營模式,管控力度之大,完全不是鑫部落能比的。

  這也就造成了竹島的百姓對鑫部落並沒有多大的認同感,而漢部落的百姓都清楚的明白一個事實,他們向漢部落繳稅,他們享有漢部落所有的福利政策,同時也擁有一起建設保衛部落的義務,所以他們都認同自己是漢部落的一員,自己是個漢人的事實。

  這就是漢鑫兩個部落的不同。

  所以族老父子對和漢部落的交流並不排斥,當然,這要建立在漢部落真的不會傷害他們的情況下。

  “敢問這位漢部落的長使,你剛纔說的話可是真的,能作數嗎?”那鬚髮花白的族老來到薛青窯的面前第一句話就這樣問道。

  “當然,老伯儘可放心,我剛纔說的都是我們首領下的命令,我們當然不會違背首領的命令,不然我們也是要承擔罪責的。”

  那族老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漢部落首領在漢部落的地位以及權力,他還是有所耳聞的,畢竟是距離使團最近的一個村嘛,經常能聽到使團的那些人說他們首領怎麼怎麼樣,他們首領讓他們幹什麼幹什麼云云,總而言之,族老感覺漢部落那些人對他們的首領都特別崇拜,首領說什麼就是什麼,特別聽話的樣子。

  按照這個理論,如果剛纔這人說的真是他們首領的命令,那他們應該真的不會傷害自己這個村落。

  心裏的石頭稍微向下放了放,老頭再次問道,“我剛纔聽族中的青壯說,你們漢部落的大軍佔據了我們的農田,那你們什麼時候能夠離開?不會永遠佔着我們的田不走吧?”

  薛青窯再次微笑作答,儘量展示自己的親和力,“這個還請族老放心,我們大軍剛剛登陸,暫時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所以纔會選擇空曠的農田臨時駐紮,不過大軍並不會逗留太久,明天就會撤出大部人馬,剩餘的也會在七天之內撤走,絕不會影響父老鄉親的耕種。

  另外,作爲臨時佔用你們農田的補償,我們漢部落願意無償提供一批稻種,並派出技術人員幫助你們實現水稻的推廣種植,不知族老對這樣的回答是否滿意?”

  漢部落願意儘快從農田撤走,這無疑是兩人最滿意的答案了,七天的時限他們也可以接受,反正剛剛收完今年最後一季糧食,就算想要種糧也得等明年了,他們的底線就是明年開春之前讓漢部落撤出農田,不然他們就得想辦法去開墾荒地了。

  不過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漢部落就是佔用了幾天空閒的田地而已,居然還主動說願意做出補償,而且補償的方式竟然是教他們怎麼種植稻米!!!

  稻米可是好東西啊,聽說那是漢部落的主糧,不僅高產,而且關鍵是好喫,容易喫,對身體也好,使團的人就天天喫那種白色的大米。

  他們這個村落因爲靠近使團的原因,族老的長子也有幸得到一些使團贈送的去殼大米作爲禮物,回家和老爹都嘗過這種陌生的糧食。

  竹島是以玉米爲主糧,大豆爲輔糧的地區,因此喫玉米的歷史非常悠久,玉米高產,雖然不愁填飽肚子,但卻始終有一個困擾,那就是就食困難的問題。

  這倒不是說喫玉米很費勁,而是因爲玉米它說到底也是雜糧,短期喫一些,或者間斷性的喫一些,對人體還是有好處的,可是喫的時間長了,對牙齒的磨損程度也是非常大的,更別說這些人都是從小啃玉米長大的,能活到像族老這個年紀的老人,基本上滿嘴都是爛牙,再想啃玉米那就真的有心無力了。

  想喫肉?那隻能看着肉哭,不是沒有,而是嚼不爛啊……最後就只能喝些湯湯水水的了此殘生。

  而漢部落的米麪卻不一樣,米麪都是精糧細糧,不僅營養高,關鍵是容易喫,對牙齒的磨損沒那麼嚴重,而且更關鍵的是,聽說米麪比玉米更加耐儲存,可以存放好幾年的時間,因此米麪一經在竹島出現,就一直是當地人趨之若鶩的仙糧。

  雖然使團來的時候給他們帶來了小麥種子和種植方法,他們也成功的種出了小麥,但小麥和稻米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劣勢,首先產量就不高,其次就是小麥如果直接拿來粒食口感並不好,最合適的食用方式就是磨成麪粉,然後製作成各種麪食食用。

  當地這個村的族老最喜歡喫的漢部落食物就是麪條,想喫肉了就用鋼刀剁點肉渣做成臊子澆在麪條上,呼嚕呼嚕的也不用牙嚼,直接吸溜着就喫了,這纔是最適合老年人食用的飯食。

  可惜製作麪粉需要用石磨,而這東西他們自己又做不了,即便種出了小麥,也只能拿到使團建的那個磨坊裏去磨成麪粉。

  所以和小麥相比之下,稻米這種直接去了殼就能喫的精糧,纔是他們大規模種植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