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233章

作者:羽卿书

  大戟兵快速的用竹鑷子從竹筒中夾出被桐油浸溼的羊毛氈條,然後幫助弓兵纏繞在弩矢之上,等一個波次全都裝好之後,旁邊負責舉火的戟兵才依次爲他們點燃弩矢,弓兵各自尋找射程之內的帳篷氈房等草原建築,快速的瞄準目標扣動扳機。

  嗖嗖嗖嗖——

  一陣明晃晃的火光拖曳着黑煙,在無數牧民驚恐絕望的目光中飛向他們的帳篷和氈房,用羊毛壓制的毛氈帳篷見火就着,在晨風的幫助下,只是幾十秒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個的大火球,將剛剛露白的天空照的再次爲之一暗。

  數不清的牧民小孩和婦女驚恐的從冒火的帳篷裏鑽出來,他們的哭喊聲和咒罵聲響作一團,還有的牧民戰士看到如此情景,也連忙脫離隊伍尋找自己的家人,將他們的孩子和女人提上馬背,然後趕到自家的畜欄將牲畜放出,家已經沒了,牲畜便是他們唯一的財產,現在只能想辦法保住最後的生活物資纔行。

  “都別跑,他們的人不多,都給我衝上去殺光他們,你,給我回來,不許跑。”一個冒頓手下的小頭目聲嘶力竭的叫道,可是並有沒有多少人聽他的話,有的直接跑了,也有的則是對着虎賁衛的軍陣發起衝擊,小頭目彎弓搭箭一下將一名逃跑的騎兵射下馬來,但是立刻就不知道被哪裏飛出的冷箭射倒在地。

  “幹李良的,要衝你自己衝去,沒見到他們都穿着鐵甲嗎,我們的弓箭根本就傷不到他們,去死吧你。”不遠處的一個牧民射完冷箭低聲咒罵道,在混亂的營地中也沒有被人發現,他調轉馬頭連忙向自己家跑去,想帶着女人孩子和牲畜先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不過也有些騎兵見到漢部落開始這樣毫不顧忌的破壞,雙眼也開始被火光映得通紅,拿起投矛發瘋了一般衝向漢部落的圓陣,但是立刻就被槍兵拒於盾牆之外,也有的人再次拿起飛石和石斧進行遠程攻擊,可是三四十米的攻擊距離根本無法突入漢部落的弓箭射程,敢於衝到軍陣前的騎兵紛紛倒斃當場。

  伴隨着周圍沖天的火光,滾滾的濃煙,傷員的嚎叫,戰馬的嘶鳴,牧民的營地裏已經亂作一團,這個時候冒頓騎兵的弱點就暴露了出來,他們沒有嚴格的軍事化組織,許多戰士都沒有明確的長官帶領,見到能贏就一窩蜂的衝了上來,稍顯頹勢就各奔東西,軍官的不足和架構的隨意性讓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敢跑過來衝陣的都是稀稀拉拉,膽小的早就跑沒了影,甚至開始回家收拾起家當準備跑路,如此混亂的場面讓血屠忍不住暗暗鄙視。

  草原騎兵也不乏勇士,那些敢於衝陣的各個都是好手,若是讓他們組織起來發動集羣衝鋒,虎賁衛這單薄的一層盾牆還真未必能夠擋住,只可惜他們根本組織不到一起,這些最勇敢的戰士往往孤身衝陣而來,基本都成了自殺式的攻擊。

  這一戰雖是勝了,但是看着遠處不斷逃走的牧民和牲畜,還是讓血屠暗暗着急,這不符合他們的戰略目的,首領要的是消滅,絕不只是打敗那麼簡單,可是遊牧民族的習性往往就是這樣的,見利則進,不利則退,逃跑起來追都追不上。

  看到這樣的場景,血屠也不再穩紮穩打了,爲了趁亂擴大戰果,連忙命令道,“全軍解散,各隊列五行陣自行尋找目標,燒光所有的帳篷,殺光所有的牧民,都給我追上去,別讓他們跑了!”

  軍令一下,虎賁衛的大圓陣立刻分散開來,各兵種按平時訓練的方式組成五行陣,向着四面八方衝殺了過去。

  漢部落的五行陣是一種多兵種組合的戰法,陣中配刀盾兵一名,長槍兵一名,大戟兵一名,弓弩手兩名,五人一組可攻守兼備,自成作戰體系,對付沒有什麼組織性的牧民遊刃有餘。

  牧民騎兵中不願逃走的人,一看漢部落這個無從下口的大陣自行解散了,也連忙招呼同伴反殺過來,想要趁機殺死一些敵人,搶奪漢軍的武器,尤其是那身刀槍不入的鐵甲,簡直讓他們眼熱的不行。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轟隆隆的傳來,一些好勇鬥狠的騎兵突入虎賁衛的軍陣之中,使用各種各樣的武器開始對分成小組的漢軍戰士發動攻擊,但是他們射出的狼牙箭即使近距離射在鐵甲上,依然不能破開漢軍的防禦,投擲出的石斧投矛等武器也被靈活的盾兵擋了下來,弓弩手們也沒有給敵人第二次出手的機會,兩支鐵箭依次射出,瞬間將來犯之敵射下馬來。

  不過慌亂之間的戰鬥,再加上小組中只有兩名弓手,遠射能力大爲降低,無法形成覆蓋式的火力優勢,在騎兵靈活的機動下也很難發揮精度,虎賁衛的戰鬥也陷入了膠着狀態,直到有人臨機應變想出了好主意。

  只見堅盾帶領的小組中,兩名弓手射了四箭都未能擊中在他們身邊徘徊的騎兵,堅盾立刻罵道,“你們倆傻了嗎,射不中人就射他的馬啊,把他的馬射倒,我們一起上去幹他。”

  兩名弓手嘀咕道,“那可都是好馬,我們的馬,要是弄回部落能多種多少地啊。”

  這都是過慣了窮日子的平民,雖然漢部落生活很好,種地也能過上不愁喫喝的日子,可是漢部落的牛馬不足依然是現實問題,每年春耕的時候,各家只能去公家的畜欄租借牛馬使用,這樣一來春耕的時候很多人就要排隊纔行,他們的想法倒是很樸實,就想着這次能夠繳獲一些牛馬回去改善生活呢,所以都不捨得射馬,只想把人乾死。

  不過現在正是打仗的時候,當然要以殺死敵人爲目的,雖然心中疼的要死,但他們還是迅速的將神臂弩上的準星對準了敵人的馬匹。

  嗖嗖幾箭射了過去,中箭的馬匹當即倒地,一個牧民墜馬滾了幾圈,看了一眼身後的一組漢軍,瞧瞧手中沒有人高的投矛,再看看漢軍手中的長槍和鐵戟,嚇得撒丫子就開始跑路。

  牧民組成的騎兵大多使用弓箭作爲武器,石斧和投矛這種即可投擲,又可拿來近戰的武器數量並不多,在剛剛的攻擊中已然消耗了不少,不過就算他們手中拿着石矛,也沒那個膽子和漢部落的槍戟兵下馬步戰,漢部落的長兵器在這種戰鬥中確實佔盡了優勢。

  但是堅盾好不容易逮到這麼個機會,怎麼會放過這個沒了馬的敵人,他們刀盾兵從上岸就站在第一排捱打,之後的攻擊也都是弓兵爲主,槍兵爲輔,根本就輪不到刀盾兵出手,這半天的戰鬥已經把他憋屈壞了,不管是敵人的人頭還是活的俘虜,那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軍功啊,那是可以直接升爵得賞的,怎麼能輕易放過,當即就帶着自己的小隊嗷嗷叫的衝了上去。

  那墜馬的牧民摔了一下腿有些傷,跑起來一瘸一拐的根本提不起速度,看到後面一夥鐵甲漢軍衝了上來,嚇得連忙將手中的石斧扔了過去,但是卻被堅盾手中的實木大盾嘣的一聲磕飛老遠,旁邊的槍兵瞅準機會也是立刻挺着自己七米半長的大槍衝了上去,一下將那牧民穿了個透心涼。

  堅盾暗道一聲可惜,不過還是跑了過去揮刀將那人的頭顱砍了下來,然後掛在自己的腰上,對身後的組員說道,“大家要快,咱們組到現在才殺兩個,要砍五個腦袋才能給每人都升一級,別愣着了,快走吧。”

第636章 牧民的絕地反擊

  堅盾之所以會這麼說,其實還都是羅衝定的規矩,漢部落的軍功一般都是靠敵人的首級或者俘虜來換,但是作戰時爲了避免士兵互相爭搶功勞發生內鬥,羅衝才定了那麼一個記功以作戰時的臨時編制計算。

  作戰時砍幾個腦袋還好說,漢部落的重甲步兵倒是不會喫虧,可是抓捕俘虜這個活就不是一個人能幹的了,最起碼其中一個戰士綁人的時候,旁邊也要再留下一個戰士掩護,這樣的話作戰時就必須分組纔行,少則三人組成的三才陣,大的也有七八個人,作戰時功勞記在小組上,若首級或俘虜加起來小於小組人數,那麼就只能先累計起來,暫時不會發放獎勵,若大於小組人數,小組全員就可以一起升級。

  這樣的記功方式雖然有些照顧組內弱者的嫌疑,但卻有利於小組內的團結,小組一般會視戰時情況靈活編組,大多都會用到相應的兵種,這樣小組作戰時就必須依賴自己的隊友,否則一是難以取得功勞,二是自身會有危險。

  堅盾帶人砍下這個騎兵的腦袋後,繼續轉戰到了別處,亂糟糟的營地裏,數不清的漢部落戰士各成小組,見房點火,見人就殺,除非是主動投降的,而且還是在周圍沒有敵情的情況下,纔會選擇將這人綁起來俘虜掉,不然在危急時刻,誰也不會爲了這麼一個俘虜把自己的命搭上。

  零散的小組很快就攻佔了大半的營地,四周到處都是漢軍的紅色旗幟,還有那帳篷燃燒的熊熊烈火和滾滾濃煙,許多牧民和牲畜全都驚慌失措的四處奔逃,但是又很快被周圍虎賁衛的戰士們截殺,首領的命令,人畜盡滅,一個不留。

  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冒頓部落享受着盟主的待遇,哪個部落來了不得恭恭敬敬的,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部落也有化爲火海的一天,無數牧民和牲畜死於非命,讓那些手持弓箭的青壯們兩眼發紅。

  他們沒能保護好自己的族人,不是因爲他們不勇敢,敵人太強大了,每人都有一身刀槍不入的鐵甲,用的弓也比他們射的遠,自己的武器又會被敵人的大木板擋住,讓這些從未低過頭的勇士們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打敗那些敵人,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就在這個時候,處於最外圍的一個少年,在準備逃跑的人羣中忽然說道。

  “你?什麼辦法?別吹牛了,他們都要打過來了,我們還是快點帶着牲畜逃走吧,去哪裏都比繼續待在這強。”旁邊的中年漢子不屑的譏諷道。

  少年沒有在意他說的話,只是對其他人繼續慫恿了起來,“漢部落的鐵甲太厲害了,我們的武器都沒辦法傷到他們,可是他們沒有馬,跑的太慢,我有辦法能夠對付他們,若是成了,不僅能活命,還能殺幾個敵人報仇,又能弄到一身那樣的鐵甲,說不定還能撈一件兵器,你們誰願意跟我去?”

  腥寺犕昙娂娒婷嫦嘤U,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剛纔出言譏諷的中年漢子再次問道。

  “說的倒是好聽,你先說說你有什麼辦法,要是真的可行還好說,可別讓大家跟着你去送死。”

  少年依然沒有說話,不過他這次環視了一圈腥耍钺釋⒆约旱牡z密武器擺到了腥搜矍埃車腥丝吹剿玫臇|西,頓時就是眼前一亮。

  幾分鐘後,就在漢部落的各個小組快要把所有的帳篷和氈房全都燒完的時候,遠處剛剛逃走的青壯牧民再次跑了回來,雖然人數不是很多,可是零零散散的也有一二百人。

  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引的虎賁衛各組戰士側目,這些赤膊的牧民很快散開,只是他們一沒彎弓搭箭,二沒投矛擲斧,只是一味的拿着根帶着繩索的棍子猛衝。

  飛騎從零散的漢軍周圍掠過,但是並沒有停滯,年輕的騎士手中杆子一抖,一個繩圈便套在了一名漢軍將士身上,他馬不停蹄的疾馳而過,將那名被套住頭顱的戰士直接拖走,周圍的戰士頓時大驚,見戰友被敵人擄走,連忙放箭阻擋,或抽刀,或揮戟,想要將那要命的繩子砍斷。

  而被拖走的那名戰士,此時只覺得天旋地轉,脖子上的繩索讓他無法呼吸,他只好丟掉自己的武器,用雙手緊緊的拉着脖子上的繩子,防止自己被直接勒死,他想蹬腿,可是不斷前進的馬匹讓他根本沒有着力的地方,兩隻靴子都被拉掉了,銀光閃閃的鐵甲此時沾滿了褐色的泥土和濃綠的草葉,軟綿綿的草地不斷在身周劃過,卻讓他感覺如鋼刀劃面一般痛苦。

  就在他兩眼翻白,感覺自己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前進的勢頭突然一滯,耳邊立刻傳來鬧哄哄的喊殺聲,幾個同樣穿着鎧甲的人迅速圍到他的身邊,一名刀盾兵揮刀將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砍斷,罵罵咧咧的又去砍了一顆牧民的人頭,就連肢體也泄憤似的砍了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終於讓虎賁衛的戰士感到了棘手,他們大多不熟悉牧民的生活,沒想到他們還有這樣的手段,若只是弓箭矛斧這樣的武器他們倒也不怕,卻沒料到敵人還會用出這樣的軟刀子,用套馬杆套頭,套上了就走,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

  這樣的戰法,就是穿再厚的甲也沒用啊……

  近兩百人的套索隊攻擊,給虎賁衛造成了不小的損失,被拖走的刀盾兵還好些,他們裝備的是短武器,有的還沒被拖出多遠,就自己用佩刀斬斷了頭頂的繩索,少數的偵察兵也基本上無甚傷亡,他們每人最少都裝備了兩把短刀,輕鬆的就從套索下脫了身。

  最慘的就要數槍戟兵和弓兵了,他們沒有什麼短武器,長槍和大戟還有弓箭對堅韌的繩索都沒有什麼用處,唯一的短武器兵工鏟用來當斧子砍人還行,但是想要割斷繩索卻不是能輕易做到的事。

  這些人有的被周圍的友軍救了下來,有的卻被直接拖走,消失在了戰友們的視線中,還有的就算救了下來,卻發現被拖走的人脖子頸椎都被拉斷了,人已經奄奄一息,有的早就沒了呼吸,腦袋不自然的歪到了一邊。

  而另一邊的牧民,他們近兩百人來襲,活着回去的不過三四十人,可就是這三四十人,他們的馬匹後面卻拖着二十多個虎賁衛的將士,有的已經嚥氣多時,有的卻還奄奄一息的活着。

  “就剩這麼點人回來了?”其中一人環視一週,臉色蒼白的可怕。

  “是啊,可我們這次也沒喫虧,看看我們弄來了什麼,哈哈哈哈……”一個瞎了隻眼的牧民青年狂笑幾聲,將插在自己胳膊上的弩矢拔了下來,狠狠的對着箭頭呸了一口,最後還是珍惜的放到了自己的箭壺裏,然後他又拿起了石斧惡狠狠的走向了自己的馬匹後面。

  躺在後面的漢軍將士雙足赤裸,兩眼翻白,嘴角的唾液混合着鮮血緩緩流出,人早已斷氣多時,明亮的甲冑已經變的污穢不堪,但在這個牧民的眼中卻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寶。

  “特孃的,這東西是怎麼穿脫的?”摸了半天也沒搞清楚鎧甲怎麼穿脫的青年忍不住大罵道。

  不過他周圍的人卻是提醒道,“別在這脫了,這離着營地沒多遠,小心敵人追上來,我們還是快走吧,有時間再想辦法脫。”

  “我這邊還有個活的,怎麼辦,要不要殺了他?”這時突然有個十幾歲的少年問道。

  “有活的?留着啊,我們把他弄走獻給首領,一定能換到很多賞賜,可別讓他死了,死了就不值錢了。”旁邊的人立刻建議道。

  “哦,那我先把他捆起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脫他的衣服。”少年點點頭,立刻將這個半昏半醒的戰士五花大綁了起來,又讓人幫忙搬到了自己的馬背上,等着其他幾人收拾完了一起離開。

  不過就在這時候,突然又有人喊道,“別弄了,漢部落的人騎着馬追來了!”

  腥祟D時一驚,立刻朝營地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百多名身穿鐵甲的漢軍騎馬追了過來,他們各持刀槍,一副悍勇之勢朝這邊猛撲,不用問都知道這是來奪屍體的。

  原來剛纔攻佔營地的虎賁衛突然受到套索襲擊後,還在湖邊觀察整個戰場的血屠立刻做出指示,抽調馬術精湛的士兵,用繳獲的馬匹組成一支臨時騎兵,衝過去把戰友的屍體搶回來,但是不能戀戰,將敵人趕走,把屍體帶回來就行。

  虎賁衛中也確實有些會騎馬的人,不過若說馬術精湛,那真的沒人敢說這樣的大話,要知道漢部落的馬術可都是建立在高橋馬鞍和馬鐙上面的,這種啥都沒有,直接用腿夾着馬肚子跑的馬術,他們真的不敢自吹,但是爲了奪回戰友的屍體,使他們免遭虐待,以前騎過馬的沒有一個退縮,沒機會去的人只能後悔未曾學過騎馬。

  這支臨時組成的騎兵不多,大多數都是虎賁衛的偵察兵,他們這些斥候雖然沒有配馬,但也都學習過騎術,爲的就是能夠在繳獲敵人馬匹時自己能騎回來,另外還有少量的軍官,漢部落早期的那些士兵也是有不少接觸過騎術的,現在擴軍後成了軍官,能夠騎馬的機會就更多了。

  佔比最少的則是後勤部門的幾個工匠和馬伕,有換馬掌的鐵匠,有餵馬的馬伕,他們雖然不怎麼參與戰鬥,但是整天和馬打交道,對騎術也是頗有心得,此時終於有機會能讓他們後勤的上前線立點軍功,後勤兵種也不甘示弱,但凡會騎馬的全都一股腦的跟着衝了上去,就連他們手中的武器甚至都是借來的。

  見到漢軍突然跑來一支騎兵馬隊,頓時將這幾十人嚇了一跳,剛纔打了那麼半天都沒見到漢部落有騎兵,他們第一印象還以爲漢部落的人都不會騎馬,所以剛纔套了人也沒跑出多遠,以爲只要脫離弓箭的射程就行了,卻沒想到這些漢軍中竟然有人騎着他們的馬追了上來。

  幾十人措手不及,忙收拾東西翻身上馬逃竄,不過也有的人捨不得屍體上的鐵甲和衣服,只好繼續拖在馬匹後面墜着跑,但這樣一來,他們的馬速就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很快就被漢部落的臨時騎兵追上,有的當場就被殺死,也有的實在跑不快,只好追上去把繩子砍斷,也算是將屍體搶了回來。

  最終就連那個唯一的活口,也被戰士們從牧民手中奪回,只是俘虜他的那個牧民少年太過狠毒,見自己馬上就要被追上了,無奈之下只好放棄俘虜,不過再把他丟下馬背之前,少年還抽出了一根箭矢,直接插向了那個被俘戰士的眼睛,狼牙箭深入頭骨,雖沒扎穿,可還是奪走了那名戰士的生命。

  嘭的一聲,屍體重重的摔落在地,牧民少年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追擊的漢軍,他的戰利品都沒有了,只剩下懷中唯一留下的一個鐵頭盔……

  追擊的漢軍騎兵見對方拖曳的屍體都被搶了回來,他們倒是也不戀戰,一部分人開始轉圈的巡邏,另一部分則是下馬將屍體搬上馬背,然後大家一起帶着戰友的屍體往回返。

  倒不是他們不願意追擊,只是因爲能力實在有限,他們不是正經的騎兵,用的武器五花八門,連馬具也不齊全,有的人僅僅是用雙腿夾着馬腹疾馳都已經快掉下來了,更別提在馬背上使用武器了,湊個人數過來嚇嚇人還行,一會兒真的和那些牧民在馬背上打起來,還指不定誰輸誰贏呢,他們不能自廢武功,浪費了己方的優勢。

  等這些人回來的時候,冒頓老巢大營的戰鬥也基本到了尾聲,分佈在整個營地的虎賁衛戰士們也開始在各處搜查,將捕獲的俘虜牲畜,全都趕到了大湖邊,準備將這些人押送上船,一直待在船上沒下來的軍司馬薛棟樑,此時也帶人過來開始統計戰果和戰損了。

第637章 戰後的麻煩事

  一場戰鬥打到早晨七點左右的時候就基本結束了,只剩下一些不願輕易離去,或是留在遠處監視虎賁衛的牧民還在徘徊,他們也想知道漢部落突然攻打這個駐牧地的目的是什麼,是長期佔領?還是和草原的規矩一樣,搶一波就跑?

  血屠沒理他們,虎賁衛現在沒有專業騎兵,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他只好讓剛剛負責搶屍體的臨時騎兵在外圍負責巡邏,然後讓其他的步兵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清理繳獲和戰損。

  衛司馬薛棟樑已經組織船上的水手開始幹活,虎賁衛這次出征一共動用了三十多條雙桅帆船,每船配有兩艘登陸用的小艇,合起來共計七十多條,這七十多條小艇除了用來登陸之外,另一個用處就是可以搭建臨時的浮橋或者棧橋,此時正是如此。

  七十多條小艇被等分成三組,每組二十多條船緊緊排在一起,上面用繩索連接,再鋪上木板,靠近湖岸的一端打上兩個木樁固定,另一頭直接連通停在深水區的貨船。

  隨軍的文吏此刻正站在棧橋的橋頭,一邊清點俘虜的數量,一邊將他們壓上大船。

  沒過一會兒,負責整個虎賁衛後勤的薛棟樑就找到了血屠,有些爲難的說道。

  “老屠,這次繳獲的牲畜有十萬多頭,俘虜人口三千餘人,死掉的牲畜也有一千多,你看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血屠聽完一驚,頓時兩眼瞪大,“那麼多?!”

  “是很多,不過也不算太多,來到草原後我也研究了不少草原人的生活方式,他們一戶牧民六七口人,想要養活這麼大的一家子,所需牲畜牛馬羊加在一起最少要一百頭纔行,當然這裏面羊的比例比較多,牛馬這樣的大牲口不超過十之二三。

  這個駐牧地有青壯六千多戶,每戶一百頭就是六十多萬的牲畜,咱們這才繳獲十萬,不過六分之一罷了,大部分還是被那些敵人放跑了,咱們攔也攔不住,戰果只能說是平平無奇。”薛棟樑無奈的攤攤手說道。

  不過聽了這個解釋,血屠依然咂舌,他感覺這次虎賁衛作戰並沒能發揮出全部優勢,甚至打的有點窩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大的繳獲呢,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說老薛,你沒數錯吧,真的有那麼多,怎麼我感覺這纔打的並不順利呢?”血屠皺眉問道。

  薛棟樑也沉下臉來,嘆了口氣再次攤手說道,“你的感覺沒錯,這次打的確實不怎麼樣,但是首領挑的這個時間比較好,咱們這是撿了大便宜了。”

  血屠一聽,略微一思索,頓時回過味來。

  “你是說,咱們繳獲的這些,都是白撿來的?”

  “沒錯,可以那麼說。”薛棟樑點了點頭肯定道,隨後他再次解釋了起來。

  “這裏是冒頓的老巢,可是他現在不在,還帶走了營地裏的一大半青壯去搶咱們的商隊,但是這些青壯的女人孩子和大部分的牲畜都沒有帶走,還留在這個營地裏。

  剛纔咱們作戰時,家裏有男主人留守的家庭,幾乎第一時間就把牲畜全放走了,然後讓自己的女人孩子先撤,他們自己過來阻擋了一會兒,然後馬上也撤了。

  所以最後沒有跑掉,被咱們攔住的,基本上就是那些家中青壯跟着冒頓一起出去的家庭,那些牧民婦女又要照顧孩子,又要驅趕牲畜,有的還想收拾家裏的東西,根本來不及跑,就被咱們的戰士逮住了,你說這不跟白撿的一樣嗎?

  那些牲畜也是如此,大部分都是無主守護,然後才被我們截獲的,有的甚至整欄整欄的放在那等着咱們接收,敵人跑的太急,自己家的女人孩子和牲畜都顧不過來,哪有時間管別人家的,不過就算這樣,還是讓他們帶走了不少。

  你要知道這裏還有男主人在家的家庭也就是十之四五的數量,還不到全部青壯戶口的一半,按理說這六十多萬頭牲畜咱們最少也要截下一半纔是,可現在只有十萬出頭,跟一半比可是差遠了。”

  血屠聽完點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這次確實不是虎賁衛打的有多好,而是真的白白撿了個大便宜,不過他馬上又問道。

  “那戰損呢,咱們這次的傷亡有多大?”

  “傷亡,有近三百人。”薛棟樑聽到問話,翻了翻手中的小本子說道。

  血屠這次再次震驚,“那麼多?!”

  “對,此戰截止到目前,我軍傷亡共計兩百八十九人,其中死亡四十三人,重傷二十九人,其餘都是輕傷。”薛棟樑端着小本子唸了一會兒,然後又轉頭掃視了一圈戰場,再次說道,“這個數量可能還會增加。”

  “還會增加?怎麼可能,敵人都已經打跑了,怎麼還會增加,還有,戰士們的甲冑那麼精良,怎麼還有那麼多的傷員?”血屠有些怒氣的問道。

  薛棟樑頓時苦笑一聲,他拍了拍手中的本子,然後遞給了血屠,“你自己看吧。”

  血屠立刻接了過來,先是懷疑的看了一眼薛棟樑,發現對方還在示意讓他自己看,他這才翻開本子看了起來。

  只見上面清楚詳細的記載着傷亡名單,被敵人套索拖死了多少個,都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人數只有二十多,這個事情他也知道,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但是下面的記錄就有些讓他火大了。

  某某股某某旗的哪個戰士,在俘虜牲畜時被牛頂死……

  某某戰士,被馬踢中頭部當場身亡……

  而且這樣的案例還不是一個,加起來竟有十多個人,簡直讓血屠無比蛋疼。

  接下來的輕傷記錄就更扯淡了,除了少數在戰鬥中負傷之外,大多數的輕傷記錄竟然都是咬傷……

  “這咬傷是怎麼回事?你不會告訴我是被那些牧民女人咬的吧?”血屠拍着手中的本子質問道。

  薛棟樑頓時無奈的搖搖頭,“她們還真沒那個本事,不過她們養的牧羊犬倒是能。”

  “牧羊犬?!”血屠再次被驚住了。

  “對,在接收牲畜和抓捕俘虜的時候,我們很多的戰士都被當地牧民豢養的牧羊犬咬傷,咱們的戰士鎧甲確實精良,但是小腿和手肘還是沒有甲的,那些牧羊犬咬的大多也是這些地方,咬傷大多都集中在四肢,我剛纔看了,到現在已經有一百多人了,可能還在增加。

  牧民們家家養狗,而且還不止一條,狗的數量非常多,這些畜生不通人言,還特別的護主,平時的任務就是幫主人放牧,現在咱們過去接收牲畜,自然就成了這些畜生的攻擊目標。”薛棟樑再次解釋道。

  血屠聽完倒是沒有說話,只是暗暗的嘬着牙花子,這特釀的都叫什麼事啊?

  薛棟樑馬上又說道,“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找你的意思,是想和你商量商量,這些繳獲和傷員,咱們該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血屠也十分的頭疼,別的不說,光是牲畜就是個大難題,那是十萬頭活物啊。

  在原地來回轉了幾圈,血屠突然問道,“你剛纔說牛馬這樣的大牲畜只佔全部牲畜的十之二三?是不是?”

  薛棟樑點點頭,“沒錯,這些牲畜裏只有兩萬多是牛馬,其餘的八萬都是羊,雖然牛馬比較重要,但是羊我們也不能直接放棄吧,八萬多只羊呢,不是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