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234章

作者:羽卿书

  血屠眉頭深鎖,用手託着下巴仔細想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提出自己的意見道。

  “我的建議也是留下這些牲畜,那麼多的牛馬羊,如果全都殺了扔進湖裏就太可惜了。

  要不然這樣,俘虜就別裝船了,咱們把那些帶着孩子的女人挑出來,用她們的孩子要挾她們幫咱們驅趕牲畜怎麼樣,船上主要用來裝傷員還有那些動物屍體,以及少量的俘虜,其餘沒傷的步兵負責和牲畜俘虜一起走陸路回營地,你覺得怎麼樣?”

  薛棟樑略微一琢磨,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好,我沒什麼意見,只不過要是我們不能儘快登船撤離的話,就要立刻去信告訴首領一下,別讓咱們的行動擾亂了首領的計劃。”

  “這是當然,不過信還是要你來寫,我最後簽字蓋印就行了。”血屠一聽說要寫字,連忙推脫道。

  “行行行,我來寫,那下面的事你就看着安排吧,現在已經是春末夏初了,白天溫度高,那些死馬死狗什麼的,如果還要的話,也要儘快處理一下,留下一些當作口糧,剩下的就趕緊裝船吧,實在帶不走的就地挖坑埋掉。”薛棟樑提醒道。

  “要,怎麼能不要呢,那可都是肉啊,戰士們平常想喫都喫不到多少呢。”血屠頓時緊張的說道,沒辦法,窮日子過關了,第一次見那麼多的肉,都到嘴邊了,讓他扔了門都沒有。

  很快,根據血屠的最新命令,整個虎賁衛都動作了起來,所有的俘虜和牲畜都集中到了湖邊,然後交由薛棟樑給俘虜登記造冊,把有孩子的女人挑出來,再把她們的孩子扣下,強迫這些女人給漢部落看管畜羣,她們的孩子則是被虎賁衛的戰士壓上了船。

  女人們哭哭啼啼,不過面對凶神惡煞的漢部落士兵,也生不起反抗的念頭,因爲但凡敢於反抗的,根本就不會被抓到這來,早在被俘之時就已經死了。

  駐牧地的幾千頂帳篷已經全部燒成灰燼,牲畜該跑的跑,該抓的抓,俘虜也被篩選的差不多了。

  三千多的俘虜,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小孩,投降被俘的男人只有五六百人,而且皆是老弱居多,那些真正的青壯,不是戰死就是跑路了,真正被俘的少之又少。

  薛棟樑從中挑出了一千名有孩子的婦女暫時管理十萬頭牲畜,平均每人負責一百頭左右,和她們日常放牧的數量基本一樣,血屠那邊再給每個女人派了一個弓兵戰士看着她們,以此做到一對一監視,一管百的放養,另外有了這些女人的配合,那些還活着的牧羊犬也老實了許多,心不甘情不願的也成爲了虎賁衛的戰利品。

  弓手們都負責監視俘虜和畜羣了,剩下的戰士也沒閒着,他們先把戰士的遺體和傷員搬上船,由後勤兵給他們處理傷口,然後再把那些殺死的馬匹和少量牲畜,還有大量的牧羊犬全都弄到了湖邊,開始了露天屠宰的工作。

  好在這些戰士從軍之前都有過常年打獵的經歷,對怎麼處理野獸屍體非常有一套,能幹這活兒的人很多,大家就輪換着來幹,一部分負責站崗警戒,防止敵人突然殺回來,另一部分就在湖邊一直幹屠宰,由於身處敵人的老巢,大家也不敢久留,所以乾的速度很快,但即使這樣也一直忙到了中午才全部收拾完。

  剝下來的獸皮全都搬到了船上,先用鹽醃起來防腐,剩下的肉食一部分送到了船上帶走,還有一部分則是留給了虎賁衛的戰士,當作這幾天的佐餐之物。

  到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船隊才咚妥胚@些東西向漢部落的草原新城行駛過去,不過在血屠的指揮下,還是留下了十五艘雙桅帆船沿着湖岸緩慢行駛,一路上跟隨着虎賁衛的行軍腳步,主要是負責前後監視,另外虎賁衛此次出征並沒有配給車輛,那些隨軍的各種的補給也只能靠這些船來咻敗�

  而在冒頓老巢駐地的另一邊,那些逃走的牧民此時也正猶豫着要不要回去,漢部落的軍隊走了,但是他們的家也沒了,所有的氈房和帳篷都被燒燬了,除了家人和牲畜,他們幾乎一無所有,這也就意味着,從今天開始,他們又要過上最艱苦的生活。

  沒有帳篷,他們只能風餐露宿,沒有炊具和容器,他們就必須放棄奶酪,天天以烤肉度日,還不敢多喫,更爲關鍵的是,他們也不知道首領到底有沒有搶到白鹽,要是再沒有鹽的話,恐怕他們就真的要鋌而走險了。

  沒錯,苦日子是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沒了大不了再去找一些小部落去搶,雖然他們這次被漢部落打敗了,但他們還有馬,還有戰士,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自家的首領,和首領的大軍會合再說。

第638章 阿日斯蘭的疑惑

  然而此時的冒頓還並未收到老巢被襲的消息,他還正苦思冥想漢部落的那批白鹽到底在哪,難道是鑫部落的那個使者沒說真話?剛冒出這個念頭,冒頓就自己搖了搖頭,鑫部落的使者絕對不會說謊,雖然他信不過鑫部落,可是他絕對相信自己的手藝,沒人能在那樣的嚴刑拷打之下還會編造謊言來騙自己。

  冒頓的三路大軍正在四處尋找,其中一隊已經找到了位於海峽北岸的商隊營地,可是此時的營地早已人去樓空,營地簡易的院落裏空空如也,只剩下幾間商隊自己修建的土坯小屋,這一隊上千的牧民戰士衝進院落,但是卻什麼都沒找到,甚至連院裏唯一的一口水井都派人下去查看了,但依然毫無所獲。

  憤怒的領隊下令火燒了這個營地,推倒了土坯房屋,將營地拆的一片狼藉,最後纔不甘心的揚長而去。

  另一隊在沿線四處尋找貨車的牧民也是毫無所獲,但他們依然還在尋找,甚至連一些買了漢部落幾輛馬車的小部落都要強行檢查一遍,還把他們的少量白鹽搜刮一空,幾天的時間裏做出了不少破事,還因此和一些小部落屢次交手,殊不知真正在爲漢部落啕}的薩仁和格桑,他們壓根一輛馬車都沒有,所有的白鹽都是通過牛馬馱吲叩模诨①S衛攻佔冒頓老巢的時候,他們已經快要接近漢部落位於湖邊的新城了。

  而最後一夥負責追擊商隊的騎兵,好幾天的時間裏都在和遊智進行着沒有營養的賽馬遊戲。

  遊智帶領的商隊全是輕騎,就連那些馬車現在也是空空如也,四匹馬拉一輛空車,跑起來的速度根本不亞於輕騎兵,只是沒有單個的騎兵轉彎那麼靈活,所以還是需要商隊的其他人從旁護衛的。

  到了雙方追擊的第三天下午時,跟在後面的冒頓手下已經快要放棄了。

  “阿日斯蘭大哥,我們還要繼續追下去嗎?再這樣跑下去馬都要累死了,而且前面的商隊什麼貨物都沒有,我們就算追上了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啊?”一個騎着黑馬的矮個青年對領隊的阿日斯蘭問道。

  阿日斯蘭是冒頓的一個族兄,年紀已經奔三十了,也是冒頓手下的頭目之一,這次負責追擊商隊的這支隊伍便是由他統領。

  “巴根,這是首領的命令,你敢違背首領?”阿斯斯蘭不客氣的說道。

  被喚作巴根的矮個青年立刻搖了搖頭,有些心疼的撫了撫胯下奔馳的駿馬,這才繼續勸說道。

  “阿日斯蘭,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做得不到結果的爭鬥,那對我們沒有一點好處,這不符合我們草原人的生存法則。”

  “可是草原上的狼卻能追着自己的獵物跑上半個月,只有羊羣中的牧羊犬纔會繞着帳篷轉。”阿日斯蘭依然固執的說道。

  “可是……”

  “不用可是了,今天我們必須追上這支商隊,要不然再追下去就距離漢部落的營地太近了,聽首領說那裏有漢部落的好幾千士兵,我們肯定是打不過的,所以必須在他們回營之前幹掉他們。”阿日斯蘭做出決定道。

  巴根聽完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領隊,只能催馬離開阿日斯蘭的身邊,招呼自己的幾個兄弟加速追擊,既然沒辦法離開,那就打完再走吧,好在也就這一兩天了。

  前後兩夥人就這樣你追我趕,馬不停蹄的跑到了傍晚,就在遊智準備讓商隊停下來休息一下的時候,前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一片紅色的旗幟,這樣的一幕頓時讓商隊腥舜鬆懪d奮,不用多想,整個草原上能拿出這種旗幟的就只有漢部落無疑了。

  “那是咱們的騎兵嗎?”

  “肯定是首領派人來接應咱們了。”

  “全體都有,先不要休息了,提高警惕,準備和前面的部隊會合,一會兒我們可能還要跟後面的那些雜碎打一場,奶奶的,追了咱們好幾天了,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這麼被人家追着打,實在有辱我們漢部落的威風。”遊智一看支援的部隊來了,自己的底氣也足了,現在加上支援的援兵,他們的數量已經不亞於身後阿日斯蘭帶領的牧民騎兵,到時候真打起來,肯定是武器精良的漢部落這邊勝率更大,他完全沒必要害怕後面的那些牧民。

  又繼續跑了一會,追在最前面的巴根突然看到前面的漢部落商隊停下不跑了,而是在那裏做着臨時休整,像是打算和他們決一死戰一樣,這樣的一幕頓時讓他大爲驚奇。

  商隊爲什麼不跑,難道這裏時已經到了漢部落的勢力範圍?他這麼一想,就往四周眺望了一圈,果然在東邊的地平線處,有一支馬隊正轟隆隆的向這邊衝了過來,馬隊在草原上本來不算稀奇,但是對方高舉的紅色旗幟就不一樣了,那是隻有漢部落才能做出的東西。

  漢部落的援軍來了!巴根大爲震驚,連忙調轉馬頭跑到後面向阿日斯蘭彙報情況。

  “阿日斯蘭,不好了,漢部落的援軍來了,我們快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巴根邊往後面的大部隊跑邊喊道。

  阿日斯蘭聽到這喊話則是眉頭一皺,他還以爲這是巴根因爲不想繼續追擊而編造的謊言,正想訓斥他幾句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巴根的身後跟來了一百多人的騎士,看樣子居然是想要進攻他們這將近兩千號人。

  這些人阿日斯蘭是認識的,正是被他們追擊了好幾天的漢部落商隊成員,可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漢部落真的有援軍來了,他們這是在拖延時間,想要纏住自己的人馬?

  果然,不過是瞬息之間,阿日斯蘭就順着晚霞餘暉的方向,看到了一大片的漢軍旗幟向這邊急衝過來,他也頓時一驚,真的是漢部落援軍?!

  沒有做更多的思考,同樣他也沒有猶豫,只是在腦海中簡單的做了個比較,然後就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只不過阿日斯蘭並沒有走遠,他只是和商隊保持了一段比較安全的距離,然後就停了下來,追了三四天的時間,這麼無功而返實在讓他有些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他決定再待兩天看看情況,哪怕是留在這裏偵察一下也好,說不定可以查出那批白鹽的下落,回去之後對冒頓也算是個交代。

  另一邊,以虎賁衛和千牛衛兩個衛所騎兵打頭的漢部落騎兵團,也很快的和遊智接上了頭,援軍爲首的正是凌風和烏雲,他們本來就是商隊護衛的一員,這次只不過奉遊智的命令去招攬一些小部落罷了,現在帶着援軍趕了過來,雙方立刻就確認了身份。

  “凌風,你們來的正好,那幫子混蛋見你們來就想跑路了,追了我們好幾天,想走就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快整齊人馬跟我衝過去幹掉他們。”見到自己的老部下帶人來撐場子了,遊智立刻豪情萬丈的就要帶人衝過去,不過馬上就被凌風給攔住了。

  “隊長,首領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戀戰,接到商隊和貨物後立刻護送回去,能不戰鬥就儘量避免戰鬥,這次來的援軍大多數都是草原的土著牧民,還沒正經的經過訓練,拉出來壯壯聲勢還行,真打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優勢,我建議咱們還是先走吧。”

  凌風一邊勸着遊智,一邊往商隊的貨車上看,發現所有的車都是空的,上面並沒有首領讓他們接應的白鹽,頓時就是一愣。

  遊智也是頗爲無奈的拍了拍額頭,到底是年輕氣盛,覺得被人追着打了幾天丟了面子,不過既然是首領不讓他們戀戰,他也只好作罷,等他看到凌風盯着那些空的板車愣神的時候,他這才說道。

  “別看了,白鹽不在這。”

  “啊?那弄哪去了,接不到白鹽那我們這任務就不算結束啊。”凌風沒多想就直接問了出來。

  聽到這話,遊智頓時有些得意的道,“既然都知道肯定要被搶劫了,我怎麼還會把那麼多的白鹽明目張膽的放在車上咻斈兀覀円婚_始確實拉了一些麻袋,但那都是假的,裏面裝的都是土,真正的白鹽早就通過另一條路在咻斄恕!�

  看到凌風仍然疑惑的看着自己,遊智才繼續解釋道。

  “我不是派你們去招攬各自相熟的小部落嗎,給我們咻敯}的也是這樣一個被招攬來的小部落,首領名叫格桑,我已經見過這個人了,感覺十分忠厚,對於加入漢部落也是十分願意的。

  爲了能夠迷惑住冒頓的部隊,我就提前讓他們裝着白鹽馱走了,今天早晨的時候我還收到了他們的消息,距離咱們這邊不遠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主動過去找他們,還是在這裏等着,總之肯定要見到鹽我們才能回去吧。”凌風再次問道。

  “這是當然,一開始那不是我們自身難保嗎,所以就沒有一起走,現在你們來了那麼多人,那我還怕什麼,現在大家乾脆就在這裏紮營休息吧,咱們等上一兩天,等跟格桑的部落接上了頭,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走,反正有那麼多人在,根本沒必要害怕後面的冒頓,他們也只有不到兩千人,我看和咱們現在的人數差不多,但是我們的戰士人人都有鎧甲,在防禦方面完勝冒頓那邊的雜碎,量他們現在也不敢主動來進攻咱們,這不是剛看到你們帶領的援軍過來,嚇得立刻就跑了。”

  “那就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這裏先駐紮兩天好了,希望那個格桑的部落不會有事。”凌風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遊智的意見。

  “放心吧,我專門派了最熟悉草原情況的薩仁去給他們做嚮導,而且每天都會和我聯絡確定雙方的安全,他們現在好着呢,很快就能過來了。”遊智立刻寬慰道。

  一番安排之後,商隊的近兩百人連同剛來的援兵,竟然直接在原地建起了帳篷營地,看起來竟是有打長期戰爭的準備,這樣的情況頓時就讓阿日斯蘭迷惑了,漢部落到底想幹什麼?

  他本來以爲商隊來了援軍會過來打他們,沒想到人家壓根不搭理自己,而是在原地修起了營帳,一副要跟己方死磕到底的架勢。

  他們爲什麼不反打過來,難道他們在等什麼祕密武器?或者是在等更多的援軍?搞不明白狀況的阿日斯蘭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不過就在他們這邊僵持住的時候,位於漢部落商道上的冒頓大軍臨時營地,一夥殘兵敗將終於從老巢逃到了這裏,將本部被漢部落襲擊,部落損失慘重的消息送了過來。

  冒頓的大帳中,十好幾人跪成了一片,大聲的哭訴道。

  “首領,你可要爲我們報仇啊,那漢部落天剛亮就突然從湖面上飄了過來,來了足足好幾千穿着鐵甲的戰士,他們還拿着木頭做的板子排成牆,上面還架滿了數不清的長矛,我們根本連靠近都沒法靠近,他們就這樣把弓手藏在那個怪牆裏面,專門衝着我們的帳篷和人畜射箭,把咱們部落所有的帳篷都燒了,人口和牲畜也擄走了不少,首領你可一定要帶着大家報仇啊。”

  跪在大帳裏的十幾人中,一個和冒頓有親的小頭目聲嘶力竭的嚎哭道。

  冒頓被他的這個消息震得不輕,漢部落的那幾千甲士他是知道的,甚至他還在遠處親眼看到過這些士兵訓練,一開始他還懷疑這些士兵的目標會不會是自己,可是他們又沒有那麼多馬,看起來也不是騎兵,如果是來打自己的,那他們怎麼過去?

  現在倒是不用再問這個問題了,人家是步兵沒錯,可壓根就不用走着行軍,因爲自己駐地靠湖的關係,漢部落直接順水行舟,全都坐着船摸到家門口了。

  不過還有一點他並不清楚的是,因爲自己的手下想要推卸責任,所以過於誇大了這次漢部落偷襲的人數,他以爲手下說的‘好幾千甲士’,就是自己當初看到的那四千多人,然而實際上去搞偷襲的卻只有兩千人,就是因爲這樣一個小小的細節問題,讓冒頓一時間竟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第639章 達蘭臺的分析

  加入漢部落的士兵全都被派去攻打自己的老巢,那麼是不是就意味着漢部落的營地此時也很空虛,自己有沒有機會搞一把?冒頓如此想到。

  不過很快他就否決了這個想法,漢部落既然有恃無恐的過去偷襲他的老巢,怎麼可能會在自己的營地沒有準備,往好了說,漢部落肯定會在那裏留下很多船隻,如果自己打過去,留守的人一定會乘船撤離,到時候自己只能撲一場空,往壞了想,沒準漢部落已經在那裏布好了口袋,就等着自己鑽進去了。

  左思右想之後,冒頓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能先派出人手去各處打探漢部落的消息,現在事情的發展態勢有點超出他的控制了,這讓他感到壓力非常巨大,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這才揮手讓那些哭哭啼啼的族人出去。

  之後的三天裏,在冒頓的命令下,那些從本部駐牧地逃出來的牧民又全都遷了回去,那麼好的一塊牧場是不能輕易放棄的,漢部落的軍事行動顯然也並沒有長期佔有的打算,那他就用不着逃跑,只需要謹防漢部落的再次進攻就好了。

  不過重建家園是需要物資的,這顯然又是一大筆開支,牧民的食物問題倒是好解決,雖然現在容器稀缺,做奶酪有點費勁,但是他們可以喫牲畜,省着點喫也能熬一段時間,而且除了放牧之外,一般牧民也會經常從事打獵的活計,發動大家多去狩獵,也能解決一部分食物問題,最後就剩下帳篷之類的生活必須品了,布匹他們弄不來,也不能遮風擋雨,但是毛氈他們可以從別的部落去搶,就算搶不來也能想辦法換一些來,別的部落裏沒有大的戰爭,總會有些毛氈存貨,滿足他幾千頂帳篷的毛氈還是能夠湊出來的。

  當然了,按照冒頓想法,如果能搶到那就絕對不會付出代價,雖然他暫時拿漢部落沒辦法,但是就草原上的這些遊牧部落來說,冒頓的勢力還是很強大的,大部分的部落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接下來只要等到自己的幾路人馬全都回來,他就能立刻發動對周圍小部落的襲擊了。

  不過即使能夠通過搶劫度過這個難關,以後部落大的發展戰略仍然是個巨大的問題,現在他已經把漢部落和鑫部落都得罪了,這是唯一兩個能夠爲草原提供金屬和白鹽的勢力,自己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纔行,不然以後部落的日子依然不會好過。

  但是有一點冒頓是非常清楚的,絕對不能讓漢部落和鑫部落聯合起來,要是讓這兩個部落好上了,那自己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想到了這裏,冒頓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解決白鹽和金屬的辦法,這麼重要的事,他一時間居然給忘了,於是他立刻走到大帳門口,讓人把之間從老巢逃過來的幾個頭目找來。

  “首領,你找我們,是不是要帶着我們去找漢部落報仇了?”其中一個小頭目問道。

  “哼——”冒頓揹着手冷哼一聲,非常鄙視的撇了那人一眼,冷聲反問道,“我就是帶你們去報仇,你們還敢對漢部落動手嗎?”

  “這,這個,漢部落的鐵甲確實厲害,武器也很犀利,咱們就這樣過去肯定打起來喫力。”那小頭目雖然沒有明說不敢動手,但話裏話外還是有不敢打的意思。

  冒頓再次冷哼一聲,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只聽他轉移話題道,“漢部落攻擊我們本部時,你們就沒有對漢部落反抗嗎,作戰時可曾抓到漢部落的活口?”

  沒錯,冒頓想到的就是俘虜,若是能夠抓到漢部落的降兵那就好了,要是有工匠那就更棒,只要有人能夠幫助自己生產白鹽和金屬,他絕對會厚待這樣的人,不過幾個小頭目的回答顯然會讓他失望。

  “首領,我們當時真的抓到了幾十個漢軍的人,不過當時只是想要得到他們身上的武器和鐵甲,所以下手狠了點,抓到的人都死了大半,後來漢軍組織了一些騎兵騎着我們的馬來搶屍體,我們帶着人跑的太慢,就直接給他們丟下了,其中有一個活的,不過我們也是先弄死之後才丟下的。”一個小頭目立刻彙報道。

  “還抓到了活的?!你居然沒有帶回來,不知道這樣的俘虜對我們有多重要嗎?真是一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冒頓十分惱怒的大罵道。

  他氣的在原地轉了兩圈,再次問道,“你們不是說根本無法奈何漢部落的鐵甲嗎?那又是怎麼抓到人的,還有那個活口是怎麼抓到的,是誰抓的,這人有沒有帶來?”

  “有有有,是個剛立帳沒幾年的勇士,捉漢軍的辦法也是他想出來的,只是我們從沒和漢軍做過戰,所以當時損失比較大,但是他出的那主意確實有用。”另一個小頭目也趕緊邀功似的說道。

  “這人現在在哪,立刻把他帶來見我。”冒頓下了一條這樣的命令,然後沒等這幾個頭目回答,轉身就進了自己的大帳。

  沒過一會兒,幾個小頭目就帶了一個約摸十六七歲的少年過來,不過讓冒頓驚訝的是,這少年頭上居然還戴了一個漢軍的制式鋼盔,讓他頗爲差異。

  “見過首領。”少年進來立刻摘下頭盔給冒頓行禮道。

  冒頓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這才問道,“聽說是你想出的辦法對付漢部落的鐵甲軍?”

  “沒錯,是我。”少年鏗鏘有力的回答道。

  “什麼辦法?”

  “回首領,漢部落的鐵甲軍十分厲害,但也不是沒有弱點,這次雖然我們喫了虧,但是我也想出了幾種辦法對付他們。

  首先就是這次我們已經用過的套馬杆,他們的鐵甲既然刀槍不入,那我們爲什麼還要想着破防,與其廢那個勁,還不如把他們連人帶甲一起套住拖走,這次我們抓到的那些人就是這樣套着頭拖走的,只不過我們對漢軍作戰沒有經驗,所以才損失大了些。”

  少年顯然也是有所準備的,自從這次被虎賁衛打敗之後,他就已經自我反思了很久,終於分析出了雙方的長短之處,想出來幾種對付漢軍的辦法。

  “好,破不了防就直接一起抓過來,你這個思路很好啊,套馬套羊皆是我們牧民的強項,若此事能成,絕對是我們部落反擊漢軍的最好辦法。”聽到少年的回答,冒頓立刻忍不住喝彩道,說實話,這個辦法連他都沒想到,現在正處對漢部落沒有辦法的低落時期,得到這樣一個好主意,別提他有多高興了。

  不過少年卻搖了搖頭,再次說道,“首領,套索雖然好,但是並不適合雙方大戰,要是小股騎兵騷擾還能用上一二,可如果雙方大戰,漢部落再次擺出那樣的烏龜陣,那我們就連靠近都沒辦法了。”

  虎賁衛上岸後先擺出烏龜陣的事情冒頓也已經聽說了,現在聽到這個少年不僅沒有沾沾自喜,反而能夠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部落的不足,顯然是個可用之才。

  “哦?那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夠對付他們的烏龜陣?”冒頓有心考校的問道。

  “回首領,如果想跟漢部落的鐵甲軍一較高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也打造一支這樣的軍隊,雖然我們沒有鐵甲,但是我們可以製作皮甲,一層皮子不行就做兩層,兩層不行就再加一層毛氈,雖然比鐵甲厚了一些,但是也能起到不小的防禦效果。

  弓箭騎射本來應該是我們的長處,可是這次在和漢軍的戰鬥中,我們射出的箭卻根本對他們不起作用,反而是漢軍的弓箭,對我們的殺傷很大,射死了我們很多人,這便是我們沒有甲衣的弱點。

  其次就是武器的問題,普通的狼牙箭,或者骨箭、石箭,對漢軍的作用都不大,除非我們也裝備一樣的鐵箭,但這根本不可能,不過我倒是想到了其他的主意,比如我們多製作一些鈍器,例如石斧之類的武器,這種武器雖然不能穿透鐵甲,但是卻能隔着鐵甲讓他們的士兵重傷,是我們對付漢部落最好的武器了。

  再有就是戰法的問題,雖然我剛纔說的幾種方法都能挽回一些我們的劣勢,可是我們依然不能否認漢部落比我們強大,想在那些鐵甲軍身上佔到便宜還是很困難的,所以我們應該避免和他們正面作戰,而是用我們裝備最精銳的勇士,時常偷襲騷擾漢軍,這樣纔有可能取得一定的戰果,還不至於讓我們的損失那麼大。”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少年能在戰敗後迅速的分析出敵我雙方的優勢和劣勢,想出成體系的作戰改革方法,不得不說是個非常出色的人才了,有的人就是這樣,或許少年對戰爭天生就有天賦也說不定。

  啪——冒頓高興的一拍巴掌,頓時高興道。

  “好,你說的這幾個主意確實都是好辦法,非常有可行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一定要重重的賞賜你。”

  “回首領,我叫達蘭臺。”得到首領的器重,少年頓時有些小激動的說道,不過他還是努力掩飾着自己的心情,不想讓首領認爲自己還是個孩子。

  “達蘭臺,好名字啊,耆逢祥瑞,老來得子,你父親年紀很大嗎?”冒頓聽到這個名字,很有興趣的問道。

  “回首領,我確實是父親年老時所生的最後一子,所以父親纔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不過在我十歲的時候,父親就已經過世了。”達蘭臺再次回答道。

  現在的草原人極少擁有姓氏,取名字大多也是指物爲名,或者借用一些吉祥話做名字,達蘭臺便是如此,這個名字就是耆逢祥瑞的意思,一般只有老來得子的小孩纔會取這樣的名字,而另一種指物爲名就像阿日斯蘭,翻譯成漢語便是雄獅。

  “很好,既然你現在沒了父親,達蘭臺,你可願做我的義子嗎?”冒頓想了一會兒,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跪在地上的達蘭臺頓時渾身一顫,這回再也掩飾不了自己的激動之情,立刻說道,“兒子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