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格桑聽完不由的點了點頭,對這個自稱漢部落商隊成員的薩仁表示認同,他見過漢部落製造的各種車子,還有漢部落出售的布匹、白鹽、陶瓷器皿、鐵鍋,最讓人心動的,當然還是薩仁那柄可以直接斬落牛頭的鋼刀,只可惜這種兇悍的武器,漢部落從不對外出售。
格桑沒有去過漢部落,他對漢部落的所有認識,基本全都來自商隊,那是一個善於製造各種好東西的強大部落,不管是族人們生活用的東西,還是勞作用的工具,亦或是作戰用的武器,漢部落生產出來的都是最好的,他們用這些神奇的東西從草原換走大量的牛馬,他們的百姓也因此過的很好,那是一個非常幸福的部落。
可是這次接到薩仁的邀請,還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薩仁說上面邀請他們這樣的小部落加入,能夠分給他們最好的草場,讓他們也過上好日子,而且不用遷徙到山裏種田,因爲漢部落很快在草原也有城池了,他們還可以過和以前一樣的放牧生活,這就讓格桑很心動了,在思考了幾天後,他終於決定了加入漢部落。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在投奔漢部落的途中還遇到了麻煩,因爲格桑的部落距離漢部落的草原新城有些遠,已經被其他強大的部落排擠到了沿海地區,反而離着商隊的駐紮點比較近,所以薩仁就直接把他們帶到商隊的營地去了。
結果薩仁這無意之舉也是趕巧了,得到冒頓將要搶劫貨物的消息,遊智正爲怎麼咚瓦@批白鹽發愁,正好這個時候薩仁把格桑的部落帶來了,只可惜格桑的部落人口並不多,男女老少加在一起還不足千人,和商隊同行,負責護衛商隊的安全就有點不太現實了,依遊智掌握的情報而言,冒頓最少也會出動三四千人,這時候就算把格桑拉上,對他們的安全也沒有什麼卵用。
最後想了想,遊智做出決定,由他率領商隊,調用商隊所有的車輛,拉着裝土的麻袋去吸引冒頓的注意力,而鑫部落交付的那兩千頭牛馬,還有白鹽,全都交給格桑偷摸的咻敗�
牛馬本來就是牲畜,交給格桑這些牧民驅趕照料,一點也不會顯眼,遊智對此十分放心,大量的白鹽則是直接用牲畜馱撸麄�隊伍沒有一輛車,這樣也降低了被發現的風險。
果然,冒頓分出去的三支尋鹽隊伍,看到他們只是一羣普通的牧民,沒有看到一輛哓浀能嚕矝]看到一個漢部落的人,連搜查都沒有就直接跑了,首領已經下了死命令,他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漢部落商隊位於海邊的營地,說不定那批鹽還沒有往回送也說不定。
就這樣,負責偷甙}的格桑,和負責帶路的薩仁全都僥倖躲過了一劫,他們一直放牧到傍晚,趁着天剛黑的時候把鹽袋子都搬到了牲畜的背上,然後用羅盤定位和觀星的方法辨別方向,開始了連夜轉移。
冒頓的三部人馬則是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目標,其中一隊還在發瘋的追殺遊智率領的商隊,另外兩隊一路直奔海邊的漢部落營地,剩下那隊則是沿着其他的線路四處尋覓可能存在的‘另一支車隊’,而冒頓自己則是待在打埋伏的臨時營地裏生悶氣,這次的損失實在太大了。
僅昨天追擊車隊的過程中,自己的隊伍就因爲遊智丟下的絆馬索傷亡了兩百多人,這對全軍將近五千人的總數來說當然算不了什麼,可他就是覺得憋屈,因爲漢部落的商隊壓根就沒跟他的戰士交手,只靠下三濫的卑鄙手段就讓他蒙受那麼大的損失,他當然不甘心。
那些被絆倒的馬和戰士基本都沒救了,全都是馬失前蹄,以頭搶地的姿勢摔倒的,馬脖子基本當場就折斷了,人也沒好到哪去,幸叩闹凰嗔烁觳餐龋杏谢謴偷目赡埽贿^就算好了也是殘疾一個,再也不能騎馬射箭了,而那些倒黴的大多當場就死了,有的也和馬一樣折斷了頸椎,還有的原本只是輕傷,卻被後面的友軍踏成了一堆爛肉,連人是誰都認不出了。
冒頓想要報仇,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找到那些白鹽纔是當務之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搶劫漢部落商隊的同時,羅衝也在打着他老家的主意。
虎賁衛已經乘船出發兩天了,他們爲了避免被敵人發現,一直不敢沿着湖岸行駛,好在負責帶路的金吾衛探子知道對方的準確位置,他們沿着指定的方向,計算着帆船的航速,估摸着差不多到地方的時候就先讓船隊拋錨停下來,然後派出小船到湖岸邊偵察情況。
在出發的第二天傍晚,船隊就抵達了拋錨點,血屠當即就派出了十幾條單人的偵察艇抵近偵察,在夜幕的掩護下,十幾條小船來到湖邊,不過他們也不敢靠的太近,更不敢登岸,只在岸邊的湖面上通過火光辨認營地的人數。
到了天完全黑透的時候,一處處篝火被挨個點燃,牲畜們也被牧民趕回了臨時設置的圈落中,分佈在湖邊不遠處的那些帳篷,此時像一個個燈灰粯樱舶�亮了起來,那些偵查員們仔細的數着帳篷的數量,估計着敵人的人數,還有的則是查看地形,印證是不是目標所在地,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沒多久,這些偵察員開始回去彙報情況,大家分別彙報了自己偵察的結果,血屠再將這些數據互相印證,最後得出比較可靠的結果。
根據地形和人數辨認,這裏確實是冒頓的老巢不假,也就是冒頓部落的春夏駐牧地,一般在這個季節,他的部落會一直待在這裏,駐地離着岸邊不算遠,人數足夠容納數萬人聚居,帳篷也確實有六七千頂,星星的火光連綿數里。
不過根據金吾衛的情報綜合來看,這裏並沒有那麼多的戰士。
冒頓的聯盟大軍能湊出好幾萬的青壯,但那是聯盟的總數,他自己的本部大約有一萬多戶,不過不可能都住在一起,這個擁有六七千頂帳篷的部落,只是他最大的一個,能夠動員的青壯兵力,基本上就是六千多人。
但是昨天已經接到了遊智的通報,說追擊他們的人數差不多有五千,馬匹上萬,當然這麼多人是不可能全從一個營地裏抽調的,肯定是從幾個營地裏分別抽取一些,這樣估計的話,作爲冒頓最大的一個本部,最少也會留下一半的青壯留守,那麼這裏可能存在的兵力大概就是三千多人,如果算上少數的女人,或者留守的青壯更多,那麼預估這裏防守的兵力差不多就有四千人之多。
虎賁衛這次只出動了兩千人,人數上他們不佔優勢,但也說不出差距太大,以漢部落裝備的先進程度,足以彌補人數的不足,更何況羅衝設置的軍隊中弓弩手比例很高,達到了一半的程度,也就說他們這兩千人中有一千多人都是弓弩手,這樣的優勢就更加明顯了,血屠對此戰也很有信心,於是他當即決定,全軍在船上休息,於拂曉前發動登陸進攻。
不過士兵可以睡,他卻是睡不着,此時的血屠和軍司馬薛棟樑,一個要考慮戰術,一個則是要統籌好糧草和物資,計算大軍的食物,而那些偵察員們更是不得休息。
月上中天的時候,十幾艘小船趁着夜幕再次靠近岸邊,上面的偵查員拿着鉛錘到處測量水深,尋找合適的登陸點,以及沉艙貨船能夠最靠近岸邊的地點,這些人一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了合適的登陸區域,並在這片區域放置了幾個被刷成紅白兩色的密封水桶當作浮標,可謂專業之極。
在東方的魚肚白將要露頭的時候,血屠下達命令,讓所有戰士起來喫飯,準備發動攻擊,這天的早飯非常豐盛,每天早上的稀飯變成了更加抗餓的乾飯,平時只能見到幾片的臘腸今天破天荒的一人一根,還有些醃製的爽口瓜菜下飯,清燉的魚湯更是管夠,當水喝都沒問題,讓戰士們全都填飽了肚子。
凌晨四點半左右,戰士們最後一次上廁所,然後開始互相幫助穿甲,檢查各自的武器和裝備,另外根據這次的戰術要求,他們很可能要進行火攻,軍司馬薛棟樑還準備了大量的火把,還有裝在竹筒裏的桐油,把這些東西交給負重最少的槍戟兵揹負。
凌晨五點左右,東方的天際逐漸變白,天也矇矇亮了起來,駐牧地的牧民們也開始了一天的行動,男人基本還沒起來,女人卻已經抱着大大小小的陶罐子或是木桶進了畜欄,趁着早晨涼快的時候擠些牛奶製作奶酪,也有的人則是抱着陶器去湖邊打水,用來洗衣服或是做飯。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發現了飄在岸邊不遠的幾個紅白相間的木桶,在一片自然的環境中,這兩種顏色顯得十分突出,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那是什麼東西?”一個打水的女牧民驚訝的問道。
“沒見過,不過看起來像是人做的東西,你們看,那幾個東西看起來都長得一模一樣。”旁邊的一個女人推測着說道。
“我看像是什麼容器,還是用木板做的,能做出這種東西的,應該只有那個漢部落。”另一個人猜測道。
“漢部落的容器?!那怎麼會出現在這?”
“這誰知道,說不定是他們賣給了別的部落,然後被那些人不小心掉水裏飄到這來的,不過既然到了這裏就是我們的了,你們等着,我回去拿個杆子把它撈上來。”
不過就在一羣女人打算對這幾個浮標下手的時候,遠方從水面緩緩升起的半輪紅日卻被一些奇怪的黑影擋住了光線,有人頓時疑道。
“你們快看,那邊是什麼,有東西把紅日擋住了!”
“好像還越來越大了。”
而在女人們的指指點點中,三十多艘帆船正趁着東向的順風向湖岸猛撲過來,甲板上已經佈滿了盤腿而坐的精銳甲士,他們的武器已經率先放置在了登陸艇裏。
岸邊的女人們看着視野中越來越大的怪物嚇得驚聲尖叫,不過就在距離岸邊還有百米左右的時候,那些怪物終於停住了,不過沒等她們松上一口氣,龐大的船隊瞬間又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數不清的紅色旗幟斜斜的指向岸邊,所有船隻上的指揮官齊齊發出號令。
“全體都有,上登陸艇弓兵拋射掩護,刀盾兵槍戟兵搶灘登陸,列陣掩護弓兵登岸,全軍出擊,快快快……”
第634章 長滿長矛的盾牆
隨着戰鼓擂動,旗幟飛舞,在全軍各級軍官的命令下,漢部落所有的甲士都開始了登陸攻擊。
爲了爭取更多的搶灘時間,避免把時間都浪費在小艇上,那些登陸艇從出發之前就已經放到了水裏,一直用繩子掛在帆船後面拖着,現在到了登陸的時候,士兵們只需要跳上小艇向岸邊划槳就行了。
按照命令,刀盾兵和槍戟兵率先登陸,上千名弓箭手則是匯聚在各船甲板上,瞄準岸邊可能出現的敵人,他們要在這裏給先等部隊提供火力掩護,等第一批戰士上去站穩腳跟,他們到時候再跟着上去。
湖岸邊的牧民婦女驚呆了,東方的日出海上,幾十條前所未見的龐然大物突然而至,上面滿載着身披鐵鱗的海怪,他們的坐騎發出如雷鳴聲的咆哮,催動着海怪向湖岸上撲了過來。
沒有人再敢繼續待在這裏,草原上的女人們雖然向來以驍勇著稱,可是看到這樣的一幕還是忍不住有些腿軟,嚇得直接扔下手中的東西就跑了。
也有的直接傻楞在原地,不過在先登部隊即將抵達湖岸時,後面的大船上立刻飛出百十支弩矢對這些女人進行了集火,留在岸邊的十幾人當即身中數箭倒在了血泊中。
雖然十幾個女人對戰局無關痛癢,但是戰爭就是戰爭,弓兵接到的任務就是在先登部隊登陸之前清空岸邊的所有目標,他們可不管那是女人孩子或者什麼東西,一切都必須以先登部隊順利登岸爲宗旨纔行。
果然,在這一波被嚇傻的女人倒下後,隨着嘩啦啦的划槳聲,先登部隊也終於劃到了岸邊,戰士們直接跳進岸邊的溗校杆倭嘘嚨巧狭舜蠛靼兜年懙亍�
隨着跑回去的女人不斷示警,還有湖邊那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湖邊的牧民大營中也是傳來一陣雞飛狗跳,很多光着膀子連衣服都沒穿好的男人從自家帳篷中鑽了出來,他們有的手中拿着長矛,有的揹着弓箭,根本不用人組織,就率先奔向了自家的畜欄,先把自己的戰馬牽出來再說。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不少男人騎上坐騎之後心中便有了底,開始抓過往四處奔逃的女人詢問情況。
“是水怪,日出海上有水怪過來了,他們身上有發光的鱗片,還用奇怪的弓箭殺死了我們部落的人,他們要上岸了!”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的叫道。
“水怪?!”問詢的幾個男人有點摸不着頭腦,他們還從沒聽說過這麼扯淡的事情,不過既然那什麼勞什子水怪殺了他們部落的女人,這事他們就必須管管了。
一羣已經全副武裝的男人直奔湖邊,離着很遠便聽到了那邊猶如悶雷般的鼓聲,心中也是有些打鼓,難道真的是水怪,要不然怎麼會雷聲相伴,御水而來?
不過就在他們有些猶豫不前的時候,又有不少的人開始向內陸的方向跑,但是嘴裏叫的東西卻和剛纔不一樣了。
“快來人啊,漢部落從湖邊打過來了,大家快拿好武器前去迎戰。”一個約摸二十多歲的女人兩手做喇叭狀放在嘴前,邊跑邊吆喝道。
從她旁邊路過的十幾個騎士立刻將她叫住,“你說什麼?是漢部落打來了?”
“是,就是漢部落的,他們有好多人。”女人肯定的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那是漢部落?”又有人問道。
“他們有的旗子上寫着‘漢’,我認識那個字,和我家陶碗上的那個字一樣。”女人再次解釋道。
“可剛纔還有人說是水怪啊,身上還長了魚一樣的鱗片?”
“那是漢部落的甲冑,你們不知道甲冑嗎?”女人直接向發問者反問道。
這回大家算是搞明白了,原來所謂的水怪不過是一羣穿着甲冑的人而已,甲冑他們都聽說過,自己首領也跟漢部落學着弄了支穿皮甲的重騎兵,不過他們現在也裝備了一些能夠射穿皮甲的青銅箭矢,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再厲害那不也是人嗎?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不過還是有比較謹慎的人再次問道,“漢部落來了多少人,有多少馬?他們是怎麼來的?全都穿着皮甲?拿的什麼武器?”
青年女人鎮定作答,“剛纔沒仔細數,大約有兩三千人,全是戰士,沒看到馬,他們都是從水上來的,坐着一種奇怪的東西,我也沒見過。
不過他們穿的不是皮甲,那甲發着白光,看着像金鐵,用的武器有怪矛還有弓箭。”
十幾個騎士根據她的描述腦補了一番,覺得人數並不算多,應該可以打一打,至於武器,都是矛和弓箭,跟他們的裝備也差不多,於是便有人道,“你快去叫更多的人來,就說漢部落的人來打我們了,讓他們快點帶着武器來迎敵,不然戰利品沒有他們的份。”
那女人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就再次到處喊人去了。
不過就在冒頓部落各處的青壯還在集結的時候,已經有一些離着比較近的牧民來到了湖邊,當他們到達湖邊時,漢部落的先登部隊就已經全部上岸了,不過這些士兵並沒有貿然發動進攻,而是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快速背靠湖水圍成了一個半圓形的軍陣。
刀盾兵扶着半人多高的大盾站在最外圍,一面面盾牌組成了一道毫無縫隙的盾牆,而在這道大盾矮牆的後面,緊接着就是槍盾兵,正規軍的槍戟兵雖然同屬一個序列,但是武器還是有所不同的。
大戟兵用的都是四米長的鐵戟,不過卻沒有防具,而主要用來防禦騎兵衝陣的長槍兵,他們除了一根七米五長的長槍,另外還有一面直徑半米大小的圓盾,主要是用來和刀盾兵配合列陣用的,此時的陣型便是這樣。
只見刀盾兵組成的矮牆上面,斜斜的伸出一排超長的長槍,在這條長槍組成的密集防線之上,又有一排圓盾把盾牆加高了一節。
在這個軍陣的外圍,上千名草原騎兵騎着馬來回遊蕩,看着這個軍陣紛紛有些傻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戰鬥的,敵人的戰鬥方式和他們不一樣,對方一匹馬都沒有,而是拿着大木板把自己擋的嚴嚴實實的,他們在外面甚至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還有他們的這種組合方式,更是讓這些草原人感到一種貓捉刺蝟的感覺,無從下嘴。
數不清的木板排列起來毫無縫隙,讓他們的弓箭根本無法起到效果,衝過去用槍刺又被牆面上探出的長槍擋住了,這要是衝上去,估計最先死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在這裏乾瞪眼也不是回事,敵人列出這樣的陣型顯然是在防守,他們不讓己方靠近,也不主動來進攻,很明顯是在爲後面的人爭取時間,因爲已經有很多人注意到,湖面上又有很多穿着甲冑的士兵划着船過來了,這些人拿的武器全是奇怪的弓箭,或許岸上就是在等這些弓手上來會和,然後再發動進攻吧。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有不少的牧民匯聚過來,騎兵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兩千多人,有個貌似頭目的人看到己方的戰士並沒有進攻,敵人也沒有動靜,看起來就像是雙方在對峙,於是他不解的問道。
“怎麼回事?爲什麼不進攻,沒看到他們後面還有人過來嗎?難道你們想等着敵人越來越多?”
這時有人回話了,“他們有木牆,我們的弓箭射不透,他們還有長矛,咱們有馬也不能衝啊,不能讓大家就這樣去送死。”
不過那個頭目卻是直接一鞭子甩了過去,將回話那人打的慘嚎一聲,“你們都是蠢羊嗎?箭射不過去不會用飛石和投矛?快,將他們給我趕下水。”說完這話,他又派了幾個親信騎着快馬去給冒頓報信,漢部落突然偷襲他們的駐牧地,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湖邊的戰場處也很快動了起來,牧民在幾個小頭目的催促下發動了攻擊,數不清的飛石和投矛射向漢部落的盾牆,發出一陣咚咚咚的響聲,盾牆雖然有所晃動,但還算穩固。
堅盾就是這面盾牆中的一員,身爲一名刀盾兵總旗,他此刻正呼喝着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頂住。
“大家戴好頭盔,低頭,將身體藏在盾牌後面,注意四肢的防護。”
刀盾兵人人都是山紋甲,這種甲片互相勾連,不用麻繩編連,全都是雙層的立體結構,而且覆蓋面積極大,上身自不用多說,整個大臂到肩膀也有一塊長至手肘的護肩覆蓋,小臂帶的又有鐵甲護腕,從胳膊肘一直到手背都有防護,下半身的甲冑也垂到了膝蓋,唯一算是弱點只能算是露出來的那節小腿了,可此時也都被大盾擋住,只要藏得小心些,還是不會被攻擊到的。
敵人的石塊攻擊對軍陣來說顯然沒什麼用處,沒有大炮或是拋石機類的武器,只拿雞蛋大的石塊砸在盾牌上最多也就聽個響,他們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加大了投矛的數量。
隨着嗖嗖嗖的破空聲,數不清的投矛向着盾牆飛了過來,瞬間給漢部落的軍陣造成了一些損失,那些石質的投矛有的被盾牆擋住,有的則是越過盾牆紮在了後面的空地上,也有些彷彿開了掛一樣的短矛,正好從圓盾間的縫隙飛了進去,給站在後面的槍兵造成了一些擦傷。
但因爲漢部落裝備的都是鐵甲,他們也只是有些擦傷罷了,受傷的現在也能繼續堅持,對作戰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不過這唯一能對漢部落造成些許威脅的投矛,在投擲了兩輪之後也立刻宣佈告罄,騎兵能夠裝備的投矛畢竟有限,那並不是他們的主要武器,一個人能夠三根的就算是很多了,哪有那麼多的存貨。
不過看到投矛的效果也不是很明顯,而水面上的那些漢部落弓兵卻越來越近,幾個被冒頓委派留下來看家的小頭目也急了,連忙招呼腥死@道軍陣的側面尋找破綻,帶弓箭的則是向着水面拋射,阻止弓兵的登陸。
兩千多人的齊射形成一片箭雨,不過他們弓箭的射程顯然還達不到那麼遠,密集的箭雨紛紛射入水中,激起了一片雪白的水花,但是並不能阻擋弓兵的登陸。
而其中一個擁有青銅投矛的小頭目,更是不服氣的直接策馬朝軍陣衝來,在飛奔到三十米左右的時候,他一拉馬繮開始轉向側面奔去,不過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手中的青銅短矛也被狠狠的擲了出去。
金色的矛頭又快又狠,咚的一聲紮在一面大盾之上,直接將2.5釐米厚的橡木硬盾戳了個窟窿,矛尖透盾而出,正好打在扶盾的戰士側臉上,好在他們的頭盔都有三面垂下來的軟甲保護側臉和頸部,青銅製作的矛頭並沒有將雙層的山紋甲擊穿,但這一下兇猛的撞擊力,還是將這個戰士側面的牙齒擊碎了三顆,導致此人當場吐血暈了過去。
隨着這個倒黴蛋的昏厥,原本毫無破綻的盾牆也出現了一個空缺,站在後排的大戟兵雖然立刻將人拖了下去,還把盾牌扶了起來,可就是這麼幾秒種的時間,已經有人抓住了機會朝這個空位射了幾箭,補上來的大戟兵在扶盾的時候被十幾支箭矢集火,雖然大多都被盔甲擋住,但還是有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小腿。
只不過由於站位的姿勢關係,那支箭正好射在他的小腿脛骨上,被骨頭擋了下來,還沒在腿上待兩秒便直接掉了,雖然脛骨上一陣鑽心的疼痛,但這個戰士深知陣型的重要性,於是也咬牙堅持着,只盼望後面的弓兵能夠快點登岸,這樣他們也好不那麼被動,早點去打反擊。
正在他如此唸叨的時候,跟着弓兵一起登岸的血屠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他連忙叫住了幾百個弓弩手停下,就讓他們在小艇上往敵人那邊拋射一輪,先給前面的刀盾兵緩解一下壓力,順便也好掩護另一半的弓兵登岸。
第635章 虎賁之師
嗖嗖嗖——
幾波密集的箭雨落下,瞬間將活動在陣前的敵軍騎兵覆蓋,不少的牧民戰士身中數箭摔落馬背,也有的則是負傷逃走,就連馬匹也傷了不少,牧民的幾個頭目紛紛大驚失色,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漢部落的弓箭,沒想到居然能射的那麼遠,着實嚇了他們一跳。
剛纔的幾個頭目不是沒試過用拋射的方法攻擊湖面,但是因爲距離過遠的關係,他們始終未能如願,現在突然遭到漢部落的反擊,讓大多數人都開始畏懼不前,只保持一定的距離在外圍放冷箭攻擊,不過基本上沒什麼效果。
後面的血屠一看這情況,心裏瞬間有了底,對這一戰更有信心了,連忙催促弓兵利用這個空擋登陸,上千人分成兩撥,很快就來到了岸上的盾牆保護之中。
“前進百步,列圓陣禦敵!”終於來到岸上的血屠身披一身銀白的鱗甲,大聲的開始下達命令,跟在他身邊的旗手和司號員也立刻向全軍傳達了他的命令,兩千人的軍陣開始像嚴密的機器般變換形態。
先頭的盾兵開始快速向前推進,槍兵也緊隨其後,剛剛上岸的弓弩手則是列成方隊站在盾牆中間,兩翼的盾兵則是向後收縮,最終將盾牆變成一個圓圈,把弓兵牢牢的保護在中間。
冒頓手下的幾個頭目開始暗自着急,漢部落這種防守嚴密的陣型讓他們感到無從下口,這和他們平時經歷的追殺和被追殺完全不同,敵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他們都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過他們不動不代表漢部落不動,血屠十分清楚羅衝的戰略目的,那就是儘可能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他們不是來防禦的,而是來進攻搞破壞的,所以血屠很快就下達了上岸後的第二個命令。
“弓兵輪射前進,槍盾兵緩步前移,大戟兵舉火。”
新的命令下達,負責揹負桐油和火把的大戟兵開始準備火攻用具,槍盾兵組成的防禦圈開始向內陸方向緩慢移動,逐步壓向敵人的營地。
被重重保護起來的弓兵則是自動分爲幾個波次,輪番向周圍的敵軍目標進行射擊,第一波次射完後便開始停在原地安裝新的弩箭,第二波次越過第一波次繼續射擊,如此往復交替進行,使得漢部落的圓陣中箭如湧泉,靠近之敵無不身中數箭墜馬而下。
嗖嗖嗖——
弩矢連綿不絕的拋射而出,給冒頓手下的騎兵造成很多的傷亡,他們不敢輕易靠近,也不願輕易離去,讓漢部落毫無阻礙的衝進自己的營地。
這些騎兵大多身穿毛氈製作的衣服,又或是直接赤膊上陣,少數身穿皮甲的頭目在漢部落鐵箭的攻擊下依然傷亡慘重,他們騎着馬匹不停的圍着漢部落的圓陣轉圈,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用同樣的拋射延緩漢部落前進的速度,可是狼牙箭和少量青銅箭對於裝備大盾和鐵甲的漢部落來說幾乎毫無作用,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眼看着漢部落離營地越來越近,有的敵人開始受不了了,自家的帳篷就在身後,這個時候想要搬走已經來不及了,手中的弓箭對漢部落幾乎沒什麼作用,讓他們又想起了最開始用的投矛。
有人故技重施,再次從遠處加速向漢部落的圓陣衝來,想要飛奔至三十米的時候再將投矛拋出,但此時的情況已經和開始不同,剛纔漢部落弓兵沒登岸時,槍盾兵只能被動防守,無法做出有效的攻擊,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位於圓陣中央的弓兵加入後已經使軍陣具有了遠射能力,因此在對方的投矛者纔剛衝到五十米左右時,便遭到了弓兵的集火打擊,幾十支弩矢如飛蝗般密集的覆蓋過去,瞬間將那些勇敢的投矛者射成了刺蝟。
身中數箭的馬匹受驚亂跑起來,有的直接衝向了圓陣,也當場被槍兵七米半的長槍扎死,根本無法靠近盾牆半步。
就在圓陣推進到距離營地只有二百米左右的距離時,圓陣裏的大戟兵也點好了火把,準備好了火攻用的桐油等物,然後紛紛喊起了報告來。
“報告,火把準備完畢。”
“報告,桐油準備完畢。”
“報告,氈條準備完畢。”
一聲聲的彙報聲傳了過來,讓血屠精神一陣,看着不遠處一個個的白色帳篷,馬上大喊道,“上火箭,各自瞄準帳篷拋射。”
“是!準備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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