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冥靈或許跟死物還能有些交互,以至於到現在他都沒發現自己變鬼。
張彪哭聲漸止,抬眼望向許山,帶着希望問道:“我真是鬼嗎?”
“毫無疑問,但現在我只想知道,你在外面害沒害死過人?”
“害人?”張彪大驚失色,“天地良心,我長這麼大誰都沒害過啊許爺!而且我上吊之後一直就在這,哪也去不了,誰也沒見過。”
“證明給我看。”許山伸手一指門外。
張彪哆哆嗦嗦起身,恍惚的朝着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許山心裏又一次泛起嘀咕。
這怎麼看也就像是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而且這裏確實非常奇怪,到底怎麼回事?
張彪越走越遠,直到走到赤雲寺外界,抬步加速。
向前一衝,像是撞到了一面無形界壁,莫名其妙的彈了回來。
許山看的一愣。
張彪黯然走回到許山身旁:“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許山表情逐漸深沉。
此地有問題,有某種禁制存在,而且八成不是天然出現的。
以前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那星嵐宗可能早早的就得知消息了。
而且荒廢幾十年的廟裏怎麼可能有香油存在…外面的樹林也格外詭異。
如果不是青印在引導,自己或許都見不到赤雲寺。
他…莫不是被人養在裏面的?
“你怎麼死的?”許山問道。
張彪神色暗淡:“我在老爺家做活…他們總打我,還不給我飯喫,我一直喫不飽,後來我累的實在不行了…怕活兒幹不完,就去廟裏上吊了。”
看來他就是龜公嘴裏說的上吊自殺的那個下人了。
許山無奈嘆了一聲。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爲什麼不把虐待你的人宰了再自殺呢?連死都不怕,還怕殺人?”
“那就大逆不道了呀。”張彪毫不遲疑道,“我家老爺是鎮裏的里正,父母官呢。”
“狗屁父母官。”許山嗤笑一聲,“你想想當官的哪有本事掙錢錢?那不是民脂民膏收上來的麼?誰交的稅,都是你這樣的人在交,是你養活了當官的。”
“當官的拿着你的錢瀟灑,反過來還要做你爹,做你爹就算了,還要虐待你。”
“虐待你也算了,還要讓你覺得虐待也是爲你好,這合理麼?這不合理。”
張彪慌忙上前捂住許山的嘴:“許爺你別瞎說啊,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了。”
……
第14章
許山毫不在意,自顧自道:“我說錯了麼?換做是我,直接去幹他孃的,給他抄家,我給他掛牌坊上!都死過一回的人了,腦子裏怎麼想的還這麼窩囊…”
“哎呀,你怎麼還說呀,不要命啦!”張彪急的直跳腳。
確實是個老實人,老實到無可救藥了已經。
“行了,我不給你說這些。”許山擺手道,“給我講講寺裏的香油,你在寺裏還見過什麼?”
張彪喃喃道:“我記不大清了,起初我在寺裏明明上吊了,結果忽然就醒了,腦子暈暈乎乎的,就只覺得餓。”
“後來喫到了香油就精神了,我又走不出寺廟,一直在喫香油,直到你來。”
“不過你來之前香油還有個碗底兒來的,夠我喫好幾天呢…你一來就沒了。”
許山邁步走向供臺,再次拿起空碗查看,碗裏仍舊空無一物。
張彪說他一來香油就沒了,自打他進了這片林子,眉心就一直髮熱。
難不成他說的東西,被青印給喫了…
許山眉頭緊鎖,觀察着手中的碗,忽然目光在周邊遊動。
碗本身就是普通的碗,但是太新了。
周遭的東西都落滿了灰塵幾乎無法辨認出本來面貌,一看就放置了許久,只有這隻碗顯得格格不入。
就算張彪用碗喫過東西,不可能整體都這麼幹淨。
許山拿着碗不斷翻看,直到翻到底部,心下一震!
底部鑲着一塊篆滿符文的圓形黑玉,分明是修士用物。
張彪…很可能是被人養在這的。
“許爺…我好像真變鬼了…你能不能帶我出去?死也死不了,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張彪開始在一旁喋喋不休。
許山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自己很有可能接觸到不得了的東西了。
萬一帶走張彪很有可能引出什麼麻煩。
在此地留下手段的修士絕對不是他能抗衡的。
但張彪說什麼香油又明顯跟青印有關,那留下手段的修士一時半會兒也未必會出現。
而且那傢伙畏畏縮縮躲在這個破廟裏辦事,這裏也沒有絲毫靈氣,不太像什麼正道來路。
只要自己能及時趕回星嵐宗…
思量許久,許山一咬牙。
幹了!
“你別說了,我帶你走,許爺我是仙人可以救你出去。我不但能救你出去,還能帶你去仙山喫香喝辣的!”
“你是仙人?真的啊許爺!”張彪詫異,不可置信的看着許山。
許山嚴肅的點頭:“真的,不過有些事你要注意,不是所有人都對鬼像我這種態度。”
“外面的世界很險惡,只有我願意對你好,其他人都只想着害你。”
“我帶你到了仙山沒有我允許,你絕對不能出來。不過你放心,合適的時候我會帶你放風,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張彪毫不猶豫,噗通跪倒在地:“小人願意跟隨許爺!多謝許爺大恩大德!”
“起來,別窩窩囊囊的!先試試你有什麼本事,我看看能不能找個罐子給你裝起來。”
……
日夜落山,天色將晚。
兩道身影從不同方向如彗星襲月,從天而降落入赤雲寺內。
一人身着黑袍,另一人身着紫袍。
紫袍老者面容陰鷙,手中拎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流出的鮮血正不斷倒流回他的掌心之中。
鮮血瞬息之間吸收乾淨,紫袍丟下乾枯的頭顱,對着黑袍獰笑道:“好徒兒,你那邊如何了?”
黑袍中年微微一點頭:“追兵已經引走……看來師尊那邊也無大礙了吧。”
紫袍笑笑,轉身走向大殿之中,黑袍緊隨其後。
看着供臺上的空碗,紫袍喃喃道:“古仙髓竟然兩個月就吸收殆盡了…”
黑袍驚歎:“真跟推測的一樣,沒想到冥靈這種無用之物居然能轉化成靈根…古仙手段果然神祕莫測。”
紫袍徑自放出神識,瞬息之間掃遍赤雲寺周邊。
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好,看來是養成了,連本尊的神識也無法探查到他。”
“你去把那靈根找來,等本尊功成,你我師徒二人將來定能縱橫天下,正魔兩道再不受拘束了!”
“徒兒恭喜師尊,魔道從此必將有師尊一席之地。”黑袍跪地恭賀道。
紫袍露出笑意,正待說話。
猛然之間,黑袍五指成爪,帶着濃濃的黑氣,迅如閃電一般朝對方探了過去!
匆忙之間,紫袍體外只來得及覆上一層血膜。
看似尋常的一擊,卻打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勢!
血膜直接撕裂,這一爪毫無保留的打在紫袍身上。
一股爆裂的氣息,直接卷席着黑煙直透屋頂,衝向雲霄,大殿轟然破碎。
激起的煙塵將整個赤雲寺覆蓋,不見半點。
待煙霧散去,赤雲寺大殿中段已經徹底被轟碎殆盡,地面都被轟出了數米深的溝壑,唯有兩側小部分殘留。
二人的身影也逐漸顯露,黑袍紫袍各居兩端。
黑袍喚出法寶,墨色的刃輪在背後不斷積蓄着威勢,點點黑光不斷凝聚。
昭示着下一記威力無匹的一擊!
師尊已經是元嬰大圓滿之境,雖然有傷在身,但是實力強橫絕對不是他一擊就能得手的。
紫袍大口嘔了兩口血,臉上卻不見頹勢,反而狂笑道:“好徒兒,你出師啦!你就不怕再把追兵引來?”
黑袍淡淡一笑:“師尊說笑了,追兵不是已經擺平了麼?我不信這貧瘠之地的修士有能力看破師尊留下的禁陣。”
紫袍再次嘔了一口鮮血,兩排牙齒已經全被染成了血色。
他依舊保持着猙獰的笑容:“逆徒,爲師帶你闖古仙之墓,奪古仙髓,逃亡一路逃到了正道地盤上,一共救了你多少回?”
“要不是你這蠢貨氣息外泄,嚇死了一羣凡人,還把追兵引來,也不至於錯過冥靈化根的過程,爲師可曾怪過你麼?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
黑袍背後刃輪不斷旋轉着,黑光已經覆蓋了近半。
這法寶哪裏都好,就是準備時間太慢了…
黑袍心中焦急,時刻準備迎敵,口中拖延着時間:“紫鶴,說那麼多有什麼用?我知道了你的祕密你還能容我麼?”
“再說你忘了古仙遺言,靈根養成之法不過是他的的推測,古仙髓是更是他本人活煉自己而成,只爲後人驗證他的成果,如此瘋狂之人,憑你能信得過?”
“你不敢試,年齡大了也未必再能突破。但我根骨庸凡,這靈根給我用再好不過。”
紫鶴劇烈咳嗽,平復氣息,慘笑兩聲:“好徒兒,你可不是什麼凡骨,否則當初爲師也不會收你做徒弟。”
“哦?沒想到…我還根骨特殊,難怪師尊對我如此關照,恐怕早就想着把我煉成屍傀了吧,話已經到了這份上,我有什麼資質被你相中你不妨明說。”
“你是賤骨頭。”
“我操你媽!”
……
第15章
黑袍氣的破口大罵,他他媽還當真了,真以爲自己有點特殊天賦。
回南疆魔道,這一路從古仙墓爭奪古仙髓,爲了躲避追敵,橫渡沉靈海直接幹到了正道地盤上。
要不是老傢伙隱匿之法格外高明,恐怕早就死在了路上。
自己一個人絕計沒法回南疆,而且魔道中人身處正道修士地盤,比在南疆還要危險十倍。
突破修爲,改換氣息纔有可能存活,唯一的機會就是那條靈根。
現在師尊的狀態到底是真是假,他完全摸不清。
但是無所謂了,背後懸浮的刃輪已經整體泛起烏光,只要再上前兩步確保百分百能擊中他即可。
“紫鶴,念在你教過我的份上,你現在走我留你一命,還來得及。”
“呵呵呵,剛罵完老子現在又說這種話,你這道貌岸然的樣子倒是真像爲師呢,你真以爲你能殺我?”
“那你就試試吧…”黑袍緩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