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龜公悶聲訴道:“仙師…昨兒小人喫了您做的菜,現在什麼都喫不下去了。我喫那些俗物,只覺得噁心…我以後喫不到您做的東西怎麼辦啊!!”
龜公話說一半忽然大哭:“我…我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渾身冒冷汗…”
“滾一邊去,蹭壽命蹭上癮了?”許山一腳將龜公踢翻,“臭矯情什麼,餓兩天就好了!”
話畢,許山推門而出。
跌坐在門檻上的龜公淚光盈盈,目送許山離去。
許山直奔城南郊而去。
沿途詢問了幾個路人,花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跑到了路人所指的赤雲寺的方向。
路上有小路還算容易行走,直到走到一片草木茂盛的樹林前,許山突然頓住腳步。
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不對。
眉心微微有點發熱,這不是錯覺。
他好歹也是煉氣大圓滿的境界,眉心剛出現異樣便有所察覺。
這絕對不能忽視,眉心是青印所在的地方,在他心裏沒什麼比這讓他穿越兩界的元兇更重要。
等沉入意識海,許山心裏頓感不妙,喜憂參半。
那顆青印正一閃一閃的發着微光,一枚新的符文正在被自下向上不斷點亮…從來沒見過的情況!
洗衣機跟毛巾都對應着一個符文,只要這個符文點亮那就說明還能開出第三件道具!青印還能繼續衍生出更多東西?
想到此處,許山心臟狂跳,小心翼翼朝林子裏走去。
愈向內走,眉心的發熱便愈加嚴重。
許山再次停住腳步,向後退了兩步。
眉心的熱度開始下降…跟他的猜測差不太多,這東西好像有點像是探測器。
許山按着指示繼續前行,眉心繼續加熱。
連續走了三十多步,一直在發熱的眉心忽然溫度降了不少。
許山眉頭一皺,調轉方向嘗試了一下,溫度繼續上升。
看着前方一片茂林,許山不由得心中升起警惕。
青印不像是預警,反倒像是在指引他走迷宮一樣…
現在進去很有可能有危險,而且他應付不來。
但是跟青印有關,他也不想放棄,而且青印裏衍生出來的道具都有獨特功效。
那條毛巾已經證明了其神奇之處,洗衣機雖然還不清楚,但早晚也有機會發現。
多一件道具,自己就多一分在這世界上生存的把握。
再三考量下,許山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跟路人打聽,這地方平時也有人經過,但是隻聽說過有鬼害人那一次,其它時間還都是安全的,風險性應該不高。
而且反正自己資質都這個德行了,老老實實的什麼都求穩,肯定沒發展,不如富貴險中求!
許山開始在密林中七拐八拐,沿途標記,繞行了大約七百步的距離,一座破舊古剎出現在眼前。
已經生了不少青苔的石碑就立在外面,上書赤雲寺三字。
本來以爲只是來一座平平無奇的寺廟,看看有沒有冥靈存在。
結果現在事情已經嚴重變味。
許山不敢怠慢,現在他明顯感覺熱力傳來的中央就在赤雲寺中。
將靈力咧岭p目,許山朝着寺廟內走去。
剛跨入寺院大門,許山迅速後退半步,呈防禦姿態,手上青筋浮現。
寺廟大殿的正門,正有一人抱着膝蓋,坐在臺階上呆呆望天。
長相老實巴交,看錶情傻傻楞楞的,像是在思考人生的意義。
許山剛想上前,原本眉心的傳來的熱力突然消失不見,一時停在原地。
而恰逢原本坐在臺階上那人,抬起頭注意到了許山。
他上頓時露出驚喜,而後很快落寞下去,繼續發呆。
見這人反應有些奇怪,而且似乎沒有敵意,許山也顧不得眉心異常,小心翼翼上前。
“兄弟,怎麼稱呼?”五十步開外的許山問道。
那人猛地正過腦袋,瞪大了眼:“你能看見我?”
許山左右看看,見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有些莫名道:“多新鮮吶,天還沒黑呢。”
那人騰的站了起來,激動道:“我叫張彪,被困在這裏怎麼都走不出去,走到外面林子外圍就被擋住,現在都被困了兩個月了,外面人也看不見我,只有你能看見我。”
“大哥你怎麼稱呼?”
誤入此地的路人?
“叫我許爺就行。”許山仍未放鬆警惕,“困在這兩個月,你喫什麼喝什麼?”
許久不曾與人對話的張彪,此刻心花怒放。
指着寺廟大殿內道:“這裏面有香油,我一直在喫香油,餓了就喫它!”
扯淡!
荒廢幾十年的寺廟,哪來的香油?
這裏處處透露着不對勁,許山緊了緊手中飛劍。
“許爺,你帶我出去吧…我實在受不了了。”張彪說着便朝許山走來。
許山剛想呵退他,突然心中一梗!
張彪快步走來,腳面的以下的位置是半透明的,沒有腳底板,整個人像是踩着空氣走來一般。
……
第13章
而且最詭異的是許山才注意到,如果不用眼睛去看張彪,他意識完全感知不到這個人。
面對凡人,哪怕凡人不發出聲音,哪怕他閉眼不去看,也能清晰感知到人的方位。
可面對張彪,全然沒有這種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團空氣……
許山當即將雙目靈力呋刂恋ぬ铩�
果不其然,張彪在他眼前消失,寺廟前一片空蕩。
他是冥靈!
可冥靈…不是很蠢麼?
怎麼這傢伙表現得跟個正常人完全沒有區別。
而且在他想象裏鬼應該是帶點透明的,這貨卻長得這麼瓷實…
不等許山多想,張彪已經帶着燦爛的笑臉走到近前。
許山本能的咦沆`力,一記樸實無華的鞭腿朝着張彪抽了過去!
對方表現得完全像個普通人,沒有絲毫防備。
猝不及防下,張彪口裏發出尖叫,直直的飛入赤雲寺大殿中,沒引起絲毫其他聲響。
許山緊張的盯着大殿內。
跟曹長老說的一樣,這東西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威脅性。
只不過踢上去肉感十足,跟踢一個普通人一樣…
張彪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冥靈。
等了許久,對方一直也沒出現。
許山定了下心神,謹慎的朝着寺廟內走去。
側身在寺廟門口朝裏觀察。
這一看之下,登時無語。
張彪此刻正抱着膝蓋,整個人蜷成球,嗚嗚嗚哭個不停。
“咳咳!”許山乾咳了兩下,大着膽子向裏走去。
張彪聞聲驚恐的抬起頭,像個鵪鶉一樣,不住向後縮。
口裏喃喃道:“別打我…別打我…”
這麼委屈麼?
許山心中倒有些不忍了,假裝沒事人一樣,岔開話題問道:“兄弟,你說的香油在哪呢?”
“都給你喫!都給你喫,我不要了,你別打我…”張彪哆哆嗦嗦。
“嘶…”
許山面露遲疑,被整不會了。
這真是鬼麼?這麼懦弱的鬼實在跟想象中出入很大。
就這貨能害死不少人?
許山無奈:“我沒想搶你東西,我怕你是強盜,所以就先下手了。”
“這是個誤會兄弟,起來吧,算我對不起你。”
張彪戰戰兢兢抬起頭:“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說的香油在哪?”
張彪大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指向供臺:“就在那碗裏。”
許山看向供桌,上面只有一個空碗,拿起碗問道:“油呢?”
張彪見是空碗,立馬慌了心神:“油呢?剛纔還剩個碗底兒…怎麼沒了,還能喫好久呢!”
聽他毫無邏輯的講話,許山搖了搖頭,指着他道:“兄弟,你變鬼了,你自己不會不知道吧?”
鬼?!
張彪如遭雷擊,而後緩緩癱倒在地,懷疑人生:“是啊…我兩個月前明明上吊自殺了,現在不應該活着,你不說我都忘了……”
良久才抬起頭看向許山:“可是我要是鬼爲什麼還穿着衣服,衣服也能變鬼麼?”
兩人目光對視,同時陷入呆滯。
這確實是個未解之謎……
張彪思路之清晰,讓許山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
如果不是對方沒有腳底板,恐怕真就把他當正常人了。
“看看你的腳,你的腳底去哪了?”
張彪低頭看去:“我腳好好的,怎麼了?”
他自己看不出來麼?
許山不發一言,收回右臂上的靈力直接朝着張彪打去,胳膊直接穿過張彪後腦勺。
這一下就連許山也大感神奇。
張彪擠着鬥雞眼驚恐的看着插在自己臉上的手臂,發出慘嚎。
直到許山收回手,他整個人才變得失魂落魄,一個人不斷念叨着。
“我變鬼了…我真變鬼了…可是我變鬼爲什麼還是餓,活着餓着,死了也要餓着…”
張彪說着說着開始嚎啕大哭,可惜不見一滴眼淚。
聽得許山都異常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