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明白……明白。”
朱蕭索又問道:
“牛世林,爲什麼要叫王添芳來滅我朱家?我給你說話的機會,你別不珍惜。”
牛世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幾天不見,朱蕭索成了自己只能仰望的人物。
可是朱蕭索的爲人他是知道的。
給你臉,你最好接着。
“我……我怕莊雲在這裏。王老……王添芳可以攔住莊雲。”
“那爲什麼要滅我朱家?”
“因爲……因爲聽說你已經完了,在安排後事了,朱家要倒了。”
“聽誰說的?”
“馮氏急着變賣朱家的生意,我推測出來的……還有,還有別人告訴我的,也驗證了這個消息。”
“誰告訴你的?”
“你的貼身護衛總管,朱四友。他作爲你的貼身護衛總管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懷疑的道理了……”
朱四友。
最早一批跟了他的人之一。
與當時還是朱三高和沒改姓的王鄭吳一起圍殺了朱六才。
後來朱四修死了,朱蕭索便選他當了自己的護衛總管。
但朱七高和朱六德都認爲朱四友心志不夠堅定,難當此大任。
還是朱蕭索覺得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該給個機會,沒有計較。
結果,自己的寬仁,卻成了害死馮氏、朱七高和朱家三十多口人的禍端。
朱四友背叛了自己,朱蕭索愣住了。
知道朱七高死的時候,他沒崩潰,因爲他認爲現在的自己有能力爲朱七高報仇。
知道是自己沒有按時趕回來的時候,他沒崩潰,因爲他無法未卜先知,討好書院院長本來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知道是牛世林想要滅朱家, 他沒崩潰,因爲他會讓牛家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是。
知道背叛自己的人是朱四友時,他崩潰了。
他清楚地記得,朱六德和朱七高都認爲朱四友難以接替朱四修的職位。
因爲朱四友心智不堅定。
是他做主,看在朱四友出生入死多年的份上,決定給他一個機會,提拔了朱四友。
最終朱四友的選擇,印證了朱七高和朱六德的判斷。
到頭來,害了朱家的,是自己。
一次錯誤的用人決定,帶來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他無比懊悔。作爲一個家主,大度一些,難道不對麼?
爲何他卻不該赦免一個只是意念不太堅定的朱四友?
兩世爲人的朱蕭索,在重生後第一次深深地懷疑起自己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這是顛撲不破的道理。
在他身上,卻破了。
第10章 揮刀
朱蕭索長長一嘆。
朱七高,本不該死的。
他太過相信於自己的判斷,卻忘了自己和朱四友的接觸並不太深。
這是個無法兩全的難題。
做人論跡不論心。之前朱四友沒有犯錯,朱蕭索又如何罰得了呢?
總不能因爲朱四友當初態度不堅定,就抹去他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勞。
如果真的因此冷落朱四友,那朱蕭索也不會如此得人死力了。
紛紛擾擾。
他以前總喜歡把勝者的成功原因分析得頭頭是道。
把輸家的失敗原因總結得井井有條。
彷彿選錯就是傻子一般。
但真到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即便是再回頭看自己的錯誤選擇,也依然找不到問題所在。重來一千次,自己的選擇也不會變。
這說明,以果推因,往往是什麼都總結不出來的。
朱蕭索不再分析了。
錯了,就錯了。
誰會少犯錯?
不要後悔沒有選對。
人海茫茫,九成九的是普通人,意味着大多數人都選不對。
即便是選對的人,往往也是恰好搭上了歷史的班車。
所以,他決定暫且放下執念。
把錯誤決定的後果,扛在肩頭,時刻警醒自己。
然後繼續向前進。
想到這裏,朱蕭索的眼神又恢復了平靜。
先報仇。
今天,要多殺點人了。
“朱四友呢?”
“帶來了。”
兩個人把朱四友架了出來。
朱四友渾身發抖地跪在地上。
“家……家家家家主,饒命,饒我一命!求您看在我出生入死的份上,饒我一命!”
說完,朱四友連連磕頭。
朱蕭索冷冷地看着他,道:
“朱六德還活着麼?”
“小人在。”
朱六德站在了朱蕭索身邊,同樣死死盯着朱四友。
“你去找苟撸屗覀�案子安排下朱四友的全家,做乾淨這種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朱四友這一脈,必須絕。
朱四友聽後,立刻道:
“家主!禍不及家人啊家主!求求……”
話還沒說完,朱四友就被朱蕭索一掌拍死。
“是。”
朱六德回答道。
“還有。我記得之前黃狗縣那個庖輝,好像跳了很久,我還沒來得及處理他。讓衛民也順便把他一家子安排了吧。”
“是。”
“還有今天來的牛家人,但凡動了手的,除了牛世林父子倆,全都一塊解決了吧。苟咭敲Σ贿^來,就讓沈馬幫忙,反正馬家也要姓朱了。”
朱蕭索淡淡的語氣,彷彿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山雞縣從此就要姓朱了。
牛世林連忙道:
“牛家也願意跟隨朱家。”
“不用。你牛家,我用不起。我安排人伺候你們了,你們稍等就是。”
朱蕭索捏起一道傳音符,不知道發給了誰。
然後一回頭,又看到了一旁諂笑的王添芳。
“哦,差點他媽的把你給忘了。”
朱蕭索又捏起一道傳音符,發了出去。
“六德,你先去忙這些事吧。母親和七高他們的喪事,這次就由我來操辦吧。”
“是。”
在遠處候着的牛家奴僕,還不知道幾個大人物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自己家主彷彿一條狗一般,在朱蕭索麪前點頭哈腰。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自信,牛家作爲山雞縣第一大家族,是不可能倒下的。
縣尉苟哂H自帶着捕快將他們帶走時,他們也是乖乖束手就擒。
因爲身爲牛家奴僕耀武揚威多年的他們,根本想不到,等待着自己的會是死亡。
在等人的時候,朱蕭索問道:
“牛家主,你侄子牛代傑怎麼沒來?”
牛世林面色不自然道:
“他……他不肯來。”
“哦?爲什麼?他怎麼最近這麼乖了?”
“因爲他……”
“因爲我不想與朱家主爲敵。”
這時,牛代傑正好趕到朱家門口,氣喘吁吁地搭上了話。
看來是得知了這邊的消息後,立刻趕了過來。
朱蕭索淡淡道:
“爲敵?你配麼。”
朱四修在新婚之日被牛代傑帶人砍死,這筆賬朱蕭索是一直記得的。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今日前來,就是希望能解釋清之前得罪朱家的事情。不知道可否進入朱家大門?”
“就在門口吧。你說,我聽着。”
“是。朱家主應該知道,不論是殺朱四修,還是去朱家找事,都不是在下的真實想法。在下只是牛世林父子手裏的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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