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360章

作者:精耕细作

  而謫一侖,則只比自己的對手高兩分,險勝。差點就要陰溝裏翻船。

  但這只是第一題,後面兩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第一題結束後,又開始了第二題的比試。

  “第二題主題,人家。”

  “請在兩個時辰內完成曲目的創作,並進行表演。”

  兩個時辰了?

  朱蕭索以爲這一次的創作還是一個時辰。

  但他因爲是引用前世的曲目,作詞作曲都沒有耗費精力,所以認爲創作是可以線性疊加的。

  殊不知其他人爲了第一首曲目,都是絞盡腦汁才想出來,身心俱疲。

  就算第一題結束後讓所有人的身體狀態都回到巔峯,心靈上的疲憊是無法消除的。

  所以即便這次是兩個時辰,創作出來的曲目水準也未必然有第一題那麼高。

  華晉冕搓了搓手:“朱道友,這回又想到了什麼曲目麼?”

  朱蕭索認真地說道:“那不是我想的,是我借鑑夢中有仙人傳給我的!”

  “對對對。仙人又給了你什麼曲目麼?”

  “曲目……暫時沒有。不過歌詞,我倒是有點想法。不知道我可否提供歌詞,然後幾位幫忙譜曲?”

  宋中愣了一下:“啊?這似乎有些困難。我們擔心自己譜出來的曲子,襯不上朱教授的詞啊。”

  “沒事,你們先聽。”

  “我這歌詞,其實是一首詞。因爲我在朱府東邊的山坡上休憩時,仙人入夢傳我,就叫‘東坡賦’吧。”

  華晉冕道:“不如叫‘蕭索賦’……”

  “你別說話。”

  “哦。”

  “各位且聽。”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一闕詞吟誦完畢,腥硕寂氖纸薪^。

  “不愧是天下詞宗,朱道友當真舉世無雙!!這一首‘蕭索賦’,堪稱驚絕!”

  “是‘東坡賦’。”

  “沒錯!水平之高,讓我歎爲觀止。若是文壇開戰,絕對能夠與文通天最頂尖的幾首詩一較高下!”

  “更難得的是,朱教授的這首詞再次以非常新穎的角度切入題目!主題是‘人家’,恐怕大家都會想着歌頌親情與描述生活。但是朱教授卻以思鄉爲意,真是不落窠臼!”

  華晉冕還是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那邊卑今試題目剛出完,朱道友就臨場頌出了這樣的千古名篇!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所以我說了不是臨時想的,是仙人傳的。”

  “朱教授太厲害了!”

  “沒錯!”

  “……”

  朱蕭索並沒有接下腥说恼F獎。

  畢竟詞又不是他寫的。

  “諸位,詞我已經寫出,接下來就要麻煩你們譜曲了。”

  程清宵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試試,還有勞宋道友幫忙。”

  “沒問題。”

  兩人琴瑟奏樂,一邊哼唱一邊討論音調。

  過了約一個時辰,便道:“我們算是完成了初稿,浪費了些時間,還望大家指點。”

  “有請。”

  程清宵清唱,宋中在一旁鼓瑟。

  朱蕭索沒想到,程清宵在唱歌時,嗓音居然如此柔美,讓人沒來由地心中生出三分愛憐。

  再加上她在唱曲時哀婉動人,所有人都不覺隨着她的詞,心思飄飛,彷彿看到了一個有家不能回的孤苦女子。

  一曲作罷,腥硕疾幻庑纳z憾。

  巴山月不禁稱讚:“程郡主,這一曲真是唱到所有人的心坎裏去了。”

  “是啊,讓我也有些想家了。算起來,我也有年頭沒回華家看望父母了。”

  “哎。程郡主,你是如何能夠唱得如此牽動人心?”

  程清宵淡淡一笑:“我年少時有一段歲月,是被留在國都之中度過的。”

  大家聽後,都品出了話語之中的酸澀,表示了理解。

  被留在國都,意味着她並非自願。

  估計是因爲什麼事情,成爲了類似“質子”的存在,被程前鵬控制在國都。

  也難怪德親王和程前鵬關係一般,就連程前鵬的壽宴都沒有受到邀請。

  後來程前鵬飛昇,謫仙國衰微,德親王也沒有搖旗相助,只是在自己那一片地經營。

  “這是初稿,還有些清淡,無法完全展現朱教這一闕詞的起承轉合、抑揚頓挫。我與宋道友已經商討得差不多,還望各位幫忙配合一下。”

  “沒問題!肯定努力配合!”

  “你說吧,要我幹什麼?還是搖沙鈴?”

第51章 東坡賦

  兩個時辰匆匆結束。

  這一次在光幕中的參加比試的修士,面色都比之前難看了許多。

  第一題結束的時候,大部分人器宇軒昂,胸有成竹, 再不濟也認爲自己的作品有一戰之力。

  第二題結束,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由於朱蕭索的組在第一題出色的發揮,徹底打消了他們的自信心,讓他們在創作作品時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再加上連續消耗大量精力作曲,每個修士都如同被榨乾了一般,神情麻木,嘴巴微張,像是一個個逃難的荒民。

  “表演開始。”

  隨着光幕的變換,朱蕭索的組所在區域再次被高光打亮。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哪怕成了修士,也是如此。

  場內參賽的卑今境修士看向他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

  而一旁旁觀的出聖入神境修士,則一個個期待萬分,準備再大飽耳福。

  “哎。”

  誰都沒有想到,樂曲還未開始,卻聽聞一聲嘆息。

  循聲望去,是束手而立的巴山月。

  腥税櫭肌_@是要做什麼奇怪的唱腔?

  巴山月抬起頭,望向卑今試的高空,眼神頗爲淒寒。

  “恍然間,又一年過去了。”

  “不知道丫頭一個人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宋中手中的長簫嗚咽,忽然淒涼四起。

  巴山月的嗓音,帶着歲月沉澱的沙啞,微微吟誦兩句,便讓腥寺晕⑦M入老父思女的情節之中。

  再加上宋中恰好到處地入了場,一瞬間激起了已經爲人父母的修士的一身雞皮疙瘩。

  這一小段,是朱蕭索加進來的。

  具體的靈感,是來自於當年馬保瑩唱戲時的慣用技巧。

  唱戲之前三兩句帶過情境,讓所有人都明白故事發生的背景,省去了許多表演的周章。

  上層的達官貴人未必見識過,但下層的市井小民往往很是歡迎。

  當然,朱蕭索相信,若是他的便宜老爹朱福祿還活着,恐怕欣賞不了這個曲目。

  宋中又吹動長簫,開始了這一組的演奏。

  陳樸索也彈奏着身前的長琴。雖然不那麼熟練,但因爲他和長琴都並非這一次的主角,只要保證不出錯就可以了。

  程清宵一邊彈着琵琶,一邊緩緩開了口。

  “明月幾時有……”

  就在這時,腥撕鋈话l現,程清宵唱曲之時,身旁似乎出現了歌詞字幕一樣的存在。

  “這是……”

  一旁的卑今境修士看得奇怪:“怎麼還有……特殊效果?!”

  “朱蕭索到底是不是作弊?”

  當他們看清字幕後面的人時,才恍然大悟。

  華晉冕正在奮力地拋灑着金粉。

  這金粉在空中定格的一瞬,被卑今試的光幕照耀,變成了這首歌的歌詞。

  華晉冕一邊控制着金粉展現歌詞,一邊由衷地佩服着朱蕭索。

  “不愧是朱道友,不論是大道還是小道,都是獨領風騷!”

  原來,在具象化樂器的時候,朱蕭索一下子具象化了幾千把鍍金古琴。

  程清宵與宋中商議曲目的時候,他就與其他人把鍍金粉末刮下來,用來做字幕用。

  第一題的時候,他還沒有想到這一點。

  剛剛忽然意識到,《水調歌頭》的千古名篇,若是不讓其他人都將每句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可太褻瀆了。

  所以才思考出了這麼個點子。

  而執行這件事的,就是華晉冕了。

  華晉冕是煉丹煉器的一把好手,落魄的日子裏以去拍賣會拍賣自己的奇怪煉製物過活,所以手法極其精妙。

  讓他來拋灑金粉表現歌詞,也是重操舊業了。

  “這詞……這詞應當是天上有的!怎麼可能有人寫得出來!”

  “詞之一道,朱蕭索真是已臻化境了!我本以爲文通天的文采已經萬古獨絕,其他形式再無詩文的昌盛。沒想到,朱蕭索居然能作出這等神品!”

  “是啊。今日之後,恐怕詞之一道,要在天下間興盛開來了……”

  “都別吵吵!聽歌呢!有沒有素質!”

  ……

  朱蕭索在一旁,靜靜看着幾位道友的表演,神思不住飄蕩。

  似乎回到了前世,在父母身邊的日子。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最後一句收尾,周圍的嘆息聲連綿不絕。

  有的人嘆息,是因爲有了思念親人的愁苦。

  有的人嘆息,是因爲遇到了朱蕭索這等天驕。

  有的人嘆息,是被唱曲之時的程清宵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