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程清秋終於拿開了傘,紅着眼,和朱蕭索一起淋在雨中。
“你我……到此爲止了麼?”
第五卷 海沸山崩
第1章 截殺
離開都城已經三日。
朱蕭索站在假髮之上御風飛行,眼神是沉寂的山野。
和程清秋的那一次雨中漫步之後,他就沉默寡言起來。
他的身後站着一對同樣一直沉默的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各自牽着一口棺槨,裏面躺着馬保瑩和陳樸南。
這對童男童女,終是派上了一點用場。
本以爲文通天會鋌而走險,爲了保住文聖的地位,爲了報阻道之仇,會派人在都城殺自己。
可他還是高估了文通天的血性。
即便被朱蕭索逼到這個份上,他還是沒有放手一搏。
就像個老烏龜,腦袋一縮,躲在自以爲安全的龜殼裏,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就眼睜睜地看着,朱蕭索的“新文經流派”的言論,不斷向五湖四海傳播,威脅着自己近千年建立的秩序。
修士都不是傻子,一條路能不能走得通,看一眼也能知道個大概。毫無疑問,朱蕭索指出的文經流派的路線,絕對比文通天的靠譜。因此,“通俗化”和“真實化”的文經流派的發展宗旨,引起了無數修士的爭相討論。
漸漸地,“朱詞宗”這個稱號沒多少人再使用了,取而代之的,是“朱聖”,即便他現在只是卑今境一重。
更是有人,尊朱蕭索爲文宗,直接頂掉了文通天的位置。這也情有可原。朱蕭索既然建立了新的文經流派,自然也有可能成爲新的文宗。
新舊文經流派之爭,保守派與改革派的衝突,又一次上演。
不過,這一切朱蕭索並未放在心上。
新文經流派對他來說,不重要。文通天對他來說,也不重要。
沒有文通天,對他來說,很重要。
想起那個面容和藹的老者,朱蕭索的面色微微發冷。
不知道文通天現在在做什麼。
朱蕭索只是看着周圍似曾相識的山巒湖泊。
在都城,謫七濤修爲受到大陣的壓制,自己一行人沒有任何根基,文通天都沒有動手。離開都城,就更不可能動手了。
回想着之前的一切,他嘆了口氣。
都城之行,比朱蕭索預想的,還要糟糕許多。
只完成了最低的要求——取得程前鵬的信任,活着回來。
朱蕭索還沒從失落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周圍的三架靈車卻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面前,有三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三個人穿着寬大的袍子,面具被阻絕靈力的花紋面具擋住,不知道真容。
但是,三人身上的靈力波動,都讓朱蕭索感覺深不可測。
謫七濤從戰車上走下,冷冷盯着對面三人。
“你們是誰?”
對面中間戴紅色火焰紋面具的人,以低啞的聲音回答道:
“謫七濤,這裏不關你的事,我勸你最好離開。”
謫七濤也看不清對面的人的修爲深湥櫭嫉溃�
“好大的口氣。謫八雍也曾經和你一樣,這般口氣和我說話,現在都踏入輪迴了。”
“謫七濤,主位突破入神境的,不止你一人。如果你非要留下,給朱蕭索陪葬,我也不介意。”
“只要朱蕭索的命?文通天派來的?”
“謫七濤,別問了。如果你知道的太多,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要靠一兩句話,就想把我嚇走,你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說完,謫七濤渾身就被火焰覆蓋,儼然如一尊火神。
戴着紅色火焰紋面具的人,似乎對於謫七濤的執着並不感到意外。
“給你機會了,既然不走,那就也留下吧。”
說完,這個人渾身上下也立刻被火焰覆蓋,與謫七濤隔空相對。
謫七濤有些喫驚:
“入神境後期?!”
“晚了,受死吧。”
只見敵人面前忽然凝出四道火光,飛速向朱蕭索等人射來。
朱蕭索想要躲閃,卻感覺全身上下都被禁錮住。
怎麼回事?!
再一看,才發現自己周身被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束縛住,而這靈力的源頭,是對面戴着藍色冰裂紋面具的修士。
朱蕭索一咬牙,正要讓身後的一對傀儡救護自己和朱景嶽,卻聽見謫七濤的一聲暴喝。
“上我的戰車!”
霎時間,朱蕭索身上的禁錮消失,他立刻與華晉冕、朱景嶽躲入謫七濤的戰車之上。
“轟轟轟——”
三聲巨響,地動山搖,讓在戰車上躲避的朱蕭索頭暈目眩。
渾身火焰的敵人沉聲道:
“謫七濤,沒想到你居然也是入神境後期?!”
“彼此。另外,我想我知道你們三個人的身份了。一個火系神通,一個冰系神通。中間的那個帶着青草紋面具的,應該是木系神通吧。”
話音未落,謫七濤向下拍出一掌。
朱蕭索低頭看去,發現一根不知從何處冒出的藤蔓就在戰車之下,眼看就要纏住戰車,現在卻被熊熊烈火包裹,瞬間化作枯木,餘燼從空中點點落下。
“謫二家的幾位前輩,好久不見了。”
謫二家?
朱蕭索立刻回想起來,謫七濤說過,他們國姓八家之所以分崩離析,就是因爲謫二家和謫八家投靠了國主一方。
只是,謫二家的人,爲什麼要截殺自己?
中間帶着青草紋面具的修士聲音嘶啞:
“謫七濤,你走吧。你一個入神境後期,是不可能打得過我們三個入神境後期修士的。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別說保住朱蕭索,你自己能不能跑,都是個問題。”
謫七濤也沒了之前的輕鬆。
知道了敵人身份後,他也清楚,以一敵三是癡人說夢。和謫八家派出來的那仨普通入神境初期修士不同。
謫二家的這三位,在謫二家發起的一次入神臺中,佔據了三個主位突破,早在自己出生前,就是入神境修士,成名已久。
只是後來,三人不再過問世事,銷聲匿跡已經千餘年。
單個拎出來,都是能與程前隆排資論輩的前輩。
看出來謫七濤的猶豫,朱景嶽給了朱蕭索一個眼神。
朱蕭索搖頭。
他知道,朱景嶽想讓那個求仙城的前輩出手。
但是那個求仙城前輩既然藏匿了這麼久,必然有見不得人的原因。八成是得罪死了程前鵬。
現在亮相,大概率會引發更大的麻煩。即便能救下三人,也會讓自己失去程前鵬的信任。
若真是這樣,之前國都一行忍氣吞聲、諂媚當狗,就全白費了。
或許,這三個人截殺自己,就是逼迫那位前輩現身也說不定。
第2章 計劃有變
黃日微醺,輕風浮動,景色怡人,本是不錯的放鬆心情的時分。
朱蕭索坐在靈車上,卻全無興致。
三個入神境後期的修士點名要殺自己。
謫七濤一人,獨木難支。
雖然身旁有個不知是返本境還是還源境的大佬,但他卻不敢輕易動用。
身後的兩個傀儡,似乎也只有入神境初期的修爲。
記得之前謫八雍等三個入神境初期的修士,被只展露出入神境中期修爲的謫七濤當狗殺。
估計入神境後期的修爲,更是遠超自己身後的兩個傀儡。
看起來已經是死局。
謫二家的三位老祖,都不是等閒之輩,立刻開展了第二輪攻勢。
不遠處火球冰晶飛葉,如同漫天飛雨,止不住地向朱蕭索襲來。
謫七濤奮力揮出雙拳,打散一波,又來一波,似乎在做無用功。
三個人隨便出招,謫七濤都需要全力應對才能護住朱蕭索等人。
“朱蕭索,你如果沒後手,我就只能撤了!”
謫七濤也頂不住這種耗法。再糾纏下去,別說朱蕭索,他也得死在這裏。
朱蕭索眉頭緊皺,留給自己思考的時間不多。想要破局,難如登天。
這時他看見身旁面色驚恐的華晉冕,立刻問道:
“華道友,你可有什麼保命的後手?”
“啊?我?”
華晉冕瞪大眼,不確定地看着朱蕭索。
“廢話,你身爲華家的希望,我不信你沒有保命手段!”
華晉冕糾結地說道:“我是有保命手段,可這隻能保得了我的命,保不住你的命啊。”
“你的保命手段是什麼?”
“一個遁術,可以遠遁千里之外。”
“給我!”
“啊?”
“把你的保命手段給我!”
華晉冕捂住胸口:
“朱道友你這太不體面了,我把保命手段給你,我怎麼辦?!”
“朱城主,幫我摁住他!”
一旁的華六陽連忙護住華晉冕:“朱教授,你怎麼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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