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別廢話,朱蕭索的新文經流派的念頭,你怎麼看?”
“我覺得他挺狠的,這是要把文通天往死裏逼啊。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和文通天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確實。這麼多年文通天能穩坐文經流派頭把交椅的原因,就是徒子徒孫們幫他掌握了話語權,統一了天下文經流派的聲音,絕了其他不習詩文的文經修士的道。現在朱蕭索橫空出世,恐怕文聖不好受了。”
“文聖好受不好受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你好像挺舒服的。”
“爲什麼?”
“別跟我裝了,老馮。我早就聽說,你因爲年齡大而被撤掉將軍頭銜的時候,文通天高興地又納了兩房小妾慶祝。你倆是不是也有血海深仇?”
“我一共就和文通天見過兩面,鬼知道爲什麼我鬱郁不得志他開心地要死!怎麼,你難道不高興?我聽說你當偏將軍無功而返封侯失敗的時候,文通天在一劍樓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哼,我自然是開心!文通天這個狗東西也不知道犯什麼病,老子沒招他沒惹他,他天天上書彈劾老子不適合打仗。現在出來個朱蕭索能硬剛他,我不知道有多快活!”
“像文通天這種淨做損人不利己的事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活到今天的。等着吧,他文家若是有朝一日落難,定會被以前他得罪過的人活活撕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朱蕭索這小子,明明和我素未置妫瑓s在國主面前爲我鳴不平。說實話,我要是再年輕點,肯定就跟着他混了。”
“誰不是呢。”
說完,兩人就互相攙扶着,走進靈梯,離開了哭笑樓。
二十六層的一名女童問道:
“哥,朱蕭索的言論,你怎麼理解?”
她身旁的青年道:
“朱道友這一番言論,鞭辟入裏。即便他的目的可能是要打敗文聖,但所說之言,沒有一句虛妄,全都很經得起推敲。鮑兄,你如何看?”
“文通天的徒子徒孫無數,把以前的文經流派的書籍全都燒得一乾二淨,只留下《文通天文集》。雖然這件事辦得有些不體面,但因爲文通天自己的文采確實曠古爍今,大家也都沒說什麼。”
“鮑兄說得沒錯,這件事我也有印象,聽我祖輩說起來過。”
“路子和地位鋪設好,接下來,文聖統領文經流派,就大搖大擺地用陽至恕2粚W《文通天文集》,你就走不了文經流派。學了《文通天文集》,你就不能質疑文通天。如此循環往復,經過一代代的沉澱,形成了強大的勢力團體,大事小情都以文通天馬首是瞻。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有人發現文通天指點的方向不對勁,也沒法站出來。”
“鮑兄所言極是。文通天的這一招,確實狠辣。不過,固步自封終究是無法長久的。現在,朱蕭索站出來了。恐怕文經流派的撥亂反正,也要開始了。”
“管兄,你覺得朱蕭索,真的和《滕王子安賦》裏寫得那樣,一心報國麼?”
“聽起來,鮑兄似乎另有高見?可那篇賦,水平之高,用心之深,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寫出來的。”
“我不知道。如果單看那篇文章,朱蕭索毫無疑問是謫仙國的保皇派。但我們畢竟是認識朱蕭索這個人的。我覺得他從內到外,沒有一點給程家當狗的覺悟。”
“所以呢?”
“所以我們昊元國永遠爲他敞開大門。”
“拉倒吧,去你們昊元國還不如來我們尚玄國,好歹還多送一個天驕的妹妹。”
“哥,你想死?”
“沒,隨便說說。他要是有心報國,且最終能夠上位,不管是否願意給程家當狗,對我們來說都是件好事。畢竟此人十分體面,不會支持謫仙國與我們兩國進行戰事。怕只怕,這小子披着保皇派的外皮,裏面有自己的想法啊。”
“管兄是擔心……”
“哎,聽說北邊妖國,要打過來了。到時候是什麼情況,誰能說得清呢……”
三名孩童,都沉默了。
三十二層的一個老者問身旁扶着自己的小孩道:
“太子,你怎麼看?”
“回父皇,兒臣以爲,朱蕭索此舉,有些不妥。”
“哦?爲什麼?”
“文經流派修士在朝中爲官的人數,僅次於程學流派。他成立新文經流派的事情,不論對錯,都會引起謫仙國的震動,說不定會引起變革。就如您常常教導兒臣的,動搖根基的變革是亡國之兆。兒臣認爲,朱蕭索這件事做得有欠考量。”
“確實,這樣的事情,不利於國家的穩定。還有呢?”
“還有?兒臣愚鈍,只想到了這些。”
“不,你已經很好了。自朕突破失敗後,一直對你言傳身教,你學得很好。對這一次朱蕭索的事情,你沒有站在文經流派的角度去看是非對錯,而是站在一國之君的角度去看功過取捨,朕很滿意了。”
“兒臣惶恐。”
“但通過這件事,你還要看出一個問題,那就是,朱蕭索這個人,究竟可不可以用,能不能用,怎麼用。”
“還請父皇點明。”
“他和文通天的仇,似乎很深,深到他要颳起掀翻現在文經流派根基的狂風。這個人,很記仇。朱蕭索的那篇《滕王子安賦》,表明了他懷才不遇的想法。兩點結合起來,這朱蕭索可以用,但你敲打他的時候,最好也賞個甜棗,這樣他纔會深感聖恩,牢牢待在你的身邊。”
“兒臣知道了。”
“好了,回去吧,剩下的事情,都無足輕重了。明天,詔朱蕭索進宮,朕要和他聊聊。”
“是。”
第88章 對問
朱蕭索講完後,除了那些想要出嫁的小姐,滿樓俱寂。
那些文家的修士不敢吱聲,因爲這是朱蕭索的主場,他們要是鬧事,可能會被人教訓。
那些支持朱蕭索的文經修士也不敢吱聲,因爲他們不知道支持朱蕭索的究竟有多少人,自己如果傻不拉幾跳出來,再被集火就得不償失了。
朱蕭索另立山頭,高舉大旗,和文通天打擂。
一個是國主欽點的太子重臣,文經數理雙天才。另一個是古今第一文士,以出聖境修爲名滿天下的文聖。
這種級別的交手,一個餘波,都能絞死無數不自量力的愣頭青。
來哭笑樓聽朱蕭索言論的,都是有心之人,沒有傻子。
所以,不論是敵是友,都在觀望。
沒人說話,對朱蕭索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說明他撬動文通天地位,已經成功了一半。
就連他的徒子徒孫,都不敢跳出來指責自己。
那就說明了,所有人都是一個想法。
誰贏了幫誰。
無形之中,朱蕭索將文通天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兩人迴歸同一起跑線。
朱蕭索對此次開宗立派言論取得的成果十分滿意。
在哭笑樓樓主派人護送之下,朱蕭索離開了哭笑樓,中途謹慎避開無數假裝跌倒在他身上的嬌媚女子,和無數掉了手帕香囊蒲扇的小家碧玉。
他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只爲講這一番話而已。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一樓的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眼中滿是哀怨。
“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吧。”
說完,這個丫鬟也走出了哭笑樓,隱入人羣之中。
等朱蕭索回到客棧,華晉冕見他獨身一人,很是好奇:
“朱教授,怎麼一個信徒都沒有騙到?”
“什麼叫騙,那叫救!”
“哦好,怎麼一個傻子都沒有救來?”
朱蕭索給自己沏了一杯茶,淡定自若:
“稍等等。這件事,還要再發酵一番,才能看見結果。謫七都護和朱城主呢?”
“哦,他們說各自去見都城裏的故知舊友了。”
朱蕭索一臉不信的樣子:“他倆,一個自治邊將,一個反兖N孽,還能在都城有故知舊友?要是真有,怕不是在都城世代乞討爲生了啊。”
“有道理……連我這樣的在都城尚且沒什麼故知,他倆哪裏來的舊友呢?”
“估計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我們不管他了。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
“好,那我也休息。”
第二天一早,朱蕭索就被一個尖銳的嗓音吵醒:
“朱蕭索何在?”
朱蕭索推開門,看見一個皮膚雪亮的男子,沒有鬍鬚和喉結。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太監。
也是稀奇,多看了兩眼,纔回道:
“小人在。不知上官有何事?”
太監笑着點頭,不卑不亢:
“朱蕭索,聖上有請,想讓你進宮一敘。”
“小人叩謝聖恩!”
朱蕭索裝模作樣磕了個頭,就跟太監走了。
再一次乘上神威軍的靈車,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不安。
他早就預料到程前鵬會召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到了宮中,朱蕭索被放在了偏殿外。
“朱蕭索,你稍等,老奴要先進去稟告聖上。”
“有勞了。”
朱蕭索一直沒叫“公公”,是因爲他不確定此世要如何稱呼太監。
過了一會,太監走了出來:
“朱蕭索,聖上召你進殿。”
“是。”
朱蕭索低頭小步進殿。
“朱蕭索,你來了。”
“參見聖上。”
“免禮吧。”
“謝聖上。”
朱蕭索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等待程前鵬開口問話。
“不用太拘束,抬起頭來吧。”
“是。”
朱蕭索發現程前鵬正打量自己的面容。
“朱……蕭索,嗯,朕真的是歲數大了,這才認出……她果然是找了個俊俏男子……”
朱蕭索不知道程前鵬在說什麼,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程前鵬嘆了口氣:
“朱蕭索,你可見過你的孃親?”
朱蕭索微微一愣,沒想到程前鵬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老老實實搖頭:
“小人,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姓甚名誰,也從來沒有見過。聖上見過小人的孃親?”
“也是,你當然不會見過她。算了,不談她了,也沒什麼可談的。”
朱蕭索心中無奈,程前鵬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交流方式,讓他十分憋屈。
“朱蕭索,你覺得,朕不用你,是否是識人不明?”
一個普通的問題,並沒有讓朱蕭索緊張起來。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預計,程前鵬會問出這個問題。而且,他還猜測程前鵬對自己使用了“真假易便”,以驗證自己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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