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54章

作者:精耕细作

  主帥國舉瑞嘆了口氣:

  “要是別的事情,我們幾個一起扛就算了。分贓的時候都沾了手,就該想到會有事情敗露的一天。但是搶鎮妖軍戰車、殺鎮妖軍千夫長的事情,你是先斬後奏。這件事,我們幾個既沒參與,也沒敢和你一起分好處,對麼?”

  謫七濤看了眼這名情緒又一次激動起來的將軍,點點頭:

  “果然是你。我說你怎麼不知好歹,原來背靠大樹,所以行事無所顧忌啊。你是姓沐天恩的沐,還是木向榮的木?”

  “我是沐丞相的堂弟!殺了我,你絕對沒法活着離開論仙州!”

  謫七濤一槍刺穿此人的天靈:

  “你問問沐天恩,敢跟我說這句話麼。”

第57章 人心變了

  謫七濤看着已經沒了聲息的罪魁禍首,收回了手中的火鏈:

  “你們幾隻臭魚爛蝦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這破地方之所以沒有被尚玄國抹平,是因爲殺了你們就意味着全面開戰,尚玄國沒有把握同時處理掉神威軍、鎮妖軍和不見首尾的輪迴軍。真以爲你們這綱紀廢弛的揚武軍,足以威懾到尚玄國?”

  剩下的四名將軍心有餘悸,也都低頭不語。

  “我的四個條件,現在只完成了一個,還有三個。別浪費我時間。”

  國舉瑞道:

  “那輛戰車,在沐天同的府裏,現在是他的靈車,我馬上讓人取來。那鎮妖軍千夫長,被他殺了後挫骨揚灰,恐怕沒有什麼遺骸能轉交給謫七都護。至於其他營攔了幾輛鎮妖軍的戰車,我不知道確切數字。但我見過水字營和青字營的將軍乘坐過鎮妖軍的戰車。如果鎮妖軍沒有轉送他們兩個營戰車的先例,那他們應該是有些嫌疑的。”

  “行,我知道了。給你半盞茶的時間,把靈車給我拖回來。”

  這時,國舉瑞身旁的另一位將軍說道:“我記得,謫字營的主帥,也乘坐過類似的戰車。”

  謫七濤目露殺機:

  “謫字營?誰是主帥?”

  “謫八雍。”

  “好,我知道了。”

  很快,國舉瑞就親自把一輛金光閃閃的靈車帶到了大殿。

  謫七濤看着這輛戰車,目色發寒:

  “庸俗之物,也能往我鎮妖軍的染血戰車上胡亂貼畫!”

  推出一拳,將車上的金銀飾品全部震落,然後指了個親衛:

  “把這輛靈車駕回鎮妖城。路上遇到阻攔,直接聯繫左帥。”

  “是!”

  “國將軍,今天的事情,多有打擾。我先走一步了。”

  “好,我們還有後事處理,就不送了。希望下次再見謫七都護,可以主賓盡歡。”

  謫七濤懶得回應客套話,要了份論仙州的地圖,大馬金刀跨上戰車,直奔水字營而去。

  看着謫七濤這個瘟神離開,國舉瑞總算鬆了口氣。

  他又以責怨地口吻問道:

  “譚曲直,你多嘴告訴他謫字營的事情幹什麼?他在謫字營喫癟,謫八雍肯定會回來找我們算賬。他在謫字營殺了謫八雍,謫八家也會找我們算賬!醜話說在前面,到時候要是被謫八家追責,你別怪我不護着你!”

  “主帥,謫八家憑什麼找我們麻煩?您想想看,沐天同都死在這裏了,誰還敢冒着生命危險替他謫八家隱瞞事情?萬一謫七濤從別人那裏得知了謫八家的事情,再找我們算賬該怎麼辦?”

  “而且,謫字營平時可沒少仗着謫八家,找我們國字營喫拿卡要。不如在此時,借力打力,讓他們也喫些苦頭。”

  國舉瑞哼了一聲:

  “我看你是想一不想二。你以爲我不想讓他謫字營倒黴?一提到謫八雍,我恨得牙根癢癢。可是,他謫字營如果從謫七濤的手中喫了苦頭,到頭來還不是得吸我國字營的血來修養恢復?!而且以謫八雍那個豺狼的性格,很可能變本加厲找我們收稅。你這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策略,真是糊塗到家了!”

  “這……屬下確實沒想到……”

  “算了,反正你都說出去了,現在後悔也沒用。只能希望謫七濤腦子一熱,把謫八雍也給攮了,替咱們解決後顧之憂。”

  譚曲直道:

  “可是主帥,他殺了沐天恩的堂弟,又殺了謫八家主的長子,就算是鎮妖軍北都護,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吧?”

  “他一個不知好歹的北都護,就算因此身陷囹圄,也是活該,豈不正合我意?相較而言,他如果真的殺了謫八雍,還能全身而退,那我纔會感到害怕。”

  “主帥怕什麼?怕他再來報復我們麼?”

  “你那腦子要是不用就賣了換點錢!他孃的天天說話之前不思考思考?”

  “主帥所言甚是。我以後多思考。”

  “沐天恩和謫八家,在謫仙國可是呼風喚雨的存在。沐天同那個崽子之前給我們惹了多少禍,我連說他一句都不敢,還得幫忙擦屁股。謫七濤要是敢殺了兩家的話事人的血親,還能當做無事發生一樣,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

  “主帥,腦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用起來的。您好歹給我點時間不是?”

  國舉瑞有些無奈:

  “行吧。我告訴,這說明了,連沐家和謫八家,也怕鎮妖軍。”

  譚曲直疑惑:

  “一個在北邊窮苦之地鎮守邊境的軍隊,一在朝堂沒有勢力,而在地方沒有人脈,有什麼可怕的?”

  “倘若鎮妖軍,不守了呢?”

  “主帥是說,現在國主病弱,謫仙國風雨飄搖,北邊妖國又蠢蠢欲動。這個關鍵時候鎮妖軍如果有了反心,離開鎮妖城,妖國就能長驅直入,攪亂整個謫仙國。所以,沐家和謫八家他們都得哄着鎮妖軍點?!”

  國舉瑞心裏罵道:譚曲直腦子長得挺快,嘴卻沒跟上腦子的發展。這話是能說出來的麼?!

  爲防止隔牆有耳,國舉瑞連忙道:

  “我可沒這麼說,都是你自己猜的,與我無關!鎮妖軍對我們謫仙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怎麼會有反心?!”

  “可是主帥,您剛剛的意思……”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你給老子閉嘴!”

  譚曲直看着國舉瑞瞪大的雙眼,會心一笑:

  “主帥,您是不是跟鎮妖軍已經悄悄串通好了……”

  “我他孃的今天就要劈了你!”

  “主帥這是爲何?就算您造反,我也是忠心耿耿的啊!”

  “我刀呢?!刀呢?!!”

  朱蕭索看得出謫七濤心情很不好,所以一路都很安靜。

  駕車的謫七濤卻主動開口,聲音有些滄桑道:

  “當初找魯家定製這批戰車的時候,我們就沒讓魯家在其上留下追蹤的陣法。畢竟鎮妖軍的東西,就算丟了,也只會是因爲在前線喫了敗仗,被妖國搶走,所以追蹤也沒什麼意義。沒想到,世風日下,揚武軍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朱景嶽道:

  “人心,從來都是會變的。揚武軍變了,神威軍變了,鎮妖軍,也變了。”

  謫七濤回頭看了朱景嶽一眼,笑容有些苦澀:

  “你說得對,我們都變了。”

第58章 算算舊賬

  入神境的車伕,加上聖境的戰車,這麼奢侈的組合,速度自然快到不可思議。

  半炷香的時間,謫七濤已經到了萬里之外的水字營,並且捎帶手處理完了事情。

  謫七濤坐在主座上,腳踩一個將軍的頭顱。

  他單手掐訣,以一道火法,清理了披風上的血跡。然後才抬頭對着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的軍官們:

  “我鎮妖軍的千夫長死在你們水字營,我是來取公道的。殺人償命,自古如此。你們整個水字營,只有這個領頭的將軍有出聖境修爲,除了他沒人能殺了我的千夫長。所以我取走了他的性命。”

  水字營的副將連忙叩首:

  “謫七都護所言甚是。鎮妖軍的千夫長,確實是主帥……水尚清這個老贇⑺赖模K且還把千夫長的骨灰給揚了,防止留下證據。鎮妖軍的戰車,也被他留下當做自己的代步之物。”

  答話的副將看起來沒有絲毫隱瞞,實則隱瞞了更多。

  一個大營的一把手,堂堂出聖境修士,在謫仙國受無數人敬仰的人物,怎麼可能自己親自去做攔路搶劫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大概率是手下惹了事,鬧到帥營,主帥爲了護犢子,把鎮妖軍的千夫長給作了。

  可是,副將對於此事一句沒提,只道是主帥應當爲此事擔全責,把禍水全潑到主帥這個死人身上。

  死人,在有些時候比活人更有用。

  謫七濤在上位者的位置坐了幾百年,一眼就看穿了水字營副將的想法。他悠悠道:

  “你想保下營中其他人的性命,讓我的追責止步於你們主帥,其情可憫,我作爲軍中之人,對袍澤之情看得也很重。”

  副帥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卻沒有被追責,立刻慌張地以頭搶地:

  “謝謫七都護!謝謫七都護不殺之恩!”

  “先彆着急謝。”

  謫七濤道:

  “我既然親自來了,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殺了你們主帥,只是對他濫殺進行懲戒,除此之外,你們還要賠償我鎮妖軍的損失。培養一個千夫長,耗費靈石以萬計,更不用說我們這種入神境的修士也會花時間去點撥指導。所以,你們拿出二十萬靈石給我,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二……二十萬?”

  謫七濤笑了笑,一腳把水字營主帥的腦袋踢到副將的懷裏:

  “半盞茶的時間。你湊不出來,那我就只能找你們水字營的三把手想辦法了。”

  “能!能能!一定能湊出來!”

  副將手扶頭盔,連連點頭。

  “小人這就去湊!”

  副將跑出了營帳,不知道去哪裏湊錢去了。

  不一會,兩名軍官就把鎮妖軍的戰車開了過來,戰車上還放着幾萬枚靈石和上百靈晶。

  副將喘着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討好着笑道:

  “都護,您可以派人驗查下。”

  謫七濤懶得輕點,量這些卑今境修士也不敢再耍什麼花招。直接令一名將士駕走戰車,便帶着朱蕭索等人離開,奔赴青字營。

  在路上,華晉冕不解問道:

  “謫七都護,爲何你找水字營要了靈石補償,沒找國字營要呢?”

  謫七都護看着論仙州的地圖,標記着青字營的位置,頭也不抬。

  朱蕭索道:

  “殺了沐天恩的堂弟,這件事本來就不太好擺平。不過國舉瑞作爲告密的人,也和沐天同的死脫不開干係。謫七都護這是給他們留點餘地,讓他們幫着轉圜轉圜,同時也讓國舉瑞幫忙分擔下壓力。倘若謫七都護再找他們要一筆賠償金,說不定他們幾個就要去幫沐家給謫七都護使絆子了。”

  華晉冕驚歎不已:

  “原來這麼深奧,我還以爲是謫七都護當時忘了要賠償了。”

  朱蕭索笑道:

  “錢的事,有時候比命都重,謫七都護不是健忘的人。”

  一行人又乘坐戰車飛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到了青字營。

  青字營的事情簡單許多,因爲殺鎮妖軍千夫長的那個出聖境修士已經調去都城了,新來的將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冤有頭債有主,謫七濤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他只是找青字營的將軍要了筆“路費”,就離開了。

  離開青字營後,朱景嶽問道:

  “謫七都護,真的要去謫字營,討回公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