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入神境,鎮邊都護,能登幾層?”
下人恭敬地回答:
“可直達九十九層。”
謫七濤哈哈一笑:
“不是說,後三十三層,以文采劃分麼?我一個粗人,也能直登九十九層?”
“聖不可辱。到達出聖境,就已經可以直達九十九層了。像您這般尊貴的客人,當然也能去九十九層。”
陳樸南不禁嘆道:
“我還以爲文聖家人有幾分傲骨,不風流之人不可登頂。沒想到,也是捧高踩低之輩。”
朱景嶽道:
“陳刑司,整個謫仙國,這是常態。出了求仙城,骨氣就沒什麼用武之地了。何況文聖也只是出聖境,文家還沒有入神境,倒是聽說下一次入神臺文家有個人可以登臺。但是現在,他的規矩如何限制得了謫七都護這樣的入神境前輩?”
朱蕭索心中哂笑。這文易和建立下的登樓的規矩,看來也沒什麼威信,頂多對一些普通修士適用罷了。
他早也有所預料。文通天能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還指望他能有文人風骨不成?
朱景嶽倒是很有些對文學方面的敬仰之心: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真是無限開闊的意境。此句放在第二層,倒也讓人神往。”
朱蕭索皺眉:
“黃河?”
第22章 文考
“是。這首《文通天登問江樓》,就是在黃河邊寫下的。”
“黃河邊?黃河邊的樓,爲什麼會叫問江樓?”
謫七濤道:
“因爲當年還不叫黃河,而是叫問江。文通天路過那裏,說江水不算清澈,水波不算平靜,不如改名叫黃河。然後,就在問江樓題了這首詩。”
朱蕭索搖頭,輕蔑的笑容掛在嘴角。
還真是爲了這碟子醋,包了一盤餃子。
爲了抄王之渙的這首詩,還把人家原來的問江改名成黃河。
“那他爲什麼不順便把問江樓改成黃河樓?”
“這我就不清楚了。”
謫七濤也不是什麼事都清楚。
華晉冕開口道:
“問江樓我去過,牌匾是沐天恩題的字。”
“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得通了。
以文通天的人品,做些奴顏婢膝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改問江爲黃河,留下了一首千古名篇。
然後在這千古名篇上,掛了個驢脣不對馬嘴的題目,給問江樓揚名,給沐天恩揚名。
“繼續走吧。”
朱蕭索等人又上了一層。
這一次,靈影儀投出的詩句,是《文通天勸學》: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顏真卿的這首詩,倒是用在哪裏都不會顯得違和。
不過,朱景嶽卻對這首詩嘆道:
“可惜了,好好的詩,因爲小小瑕疵,只能私下傳頌,無法被《通天文集》收錄。”
“哦?這又是爲什麼?”
“我們謫仙國,最講求達者爲尊,男女平等。文聖的這句詩,只講了男兒需要讀書,沒有提及女子。有公主看到這首詩後,十分不滿,要求文聖把‘男兒’改成‘兒女’或者是‘少年’。文聖是答應了的,但是太子認爲這首詩已經廣爲流傳,再做刪改會添很多麻煩,於是就索性在官方的《通天文集》中隱去此篇了。”
朱蕭索沒有說話,繼續往上走。
前三十三層樓,每一層的詩句,都是朱蕭索耳熟能詳的。
當然,在此世,這些詩都被冠上了文通天的大名。
在三十三層,是《文通天六歲戲作》: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駱賓王七歲時的作品,也被他拿來充門面,還改成了自己六歲所作。
對於文通天其人,朱蕭索已經沒有任何話好說了。
在要繼續登樓時,朱蕭索一行人被攔住了。
“怎麼?不能走了麼?”
文家下人道:
“不是。中三十三層和後三十三層,是不能帶侍衛去的。如果大人們有隨從跟班,可以每人帶一人上去。”
謫七濤回身對親衛道:
“你們直接去一樓等我們吧。我們下來的時候,應該就是乘靈梯了。”
朱景嶽也對城主府侍衛道:
“你們也是。在一樓等我們就好。”
“是。”
等到跟隨的親衛和侍衛們離開,文家下人才放行:
“感謝大人們的支持和理解。”
到了三十四層後,摘星樓的風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再無之前那金碧輝煌的模樣。
古樸的靈木構成的原色門窗柱樑,隨性自然的假山,潺潺的流水,投影儀的詩句旁,還有薰香。
雖然比前三十三層的裝飾要少許多,卻更爲考究,脫去了金錢的味道。
而在這一層的人,衣着也更爲低調質樸。
實話說,第三十四層的脫胎境修士,舉手投足之間,都比第三十三層的尊古境修士更有風度。
應該是家族底蘊不同吧。
而第三十四層的詩句,依然是: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陳樸南問道:
“怎麼第三十四層的詩句,和第一層的詩句,一模一樣?”
朱景嶽解釋道:
“此鴻儒,非彼鴻儒。白丁,非彼白丁。第一層的鴻儒指的是修士,白丁指的是凡人。而這一層,鴻儒指的是名門子弟,白丁指的是寒門修士。”
朱蕭索問文家下人:
“那第六十七層,是不是依然是這一句?”
“大人高見,確實如此。”
這種小聰明,文易和倒是用的巧妙。
又看了中三十三層的景象後,幾人再次被攔住。
“大人們,這裏不便通行,請乘靈梯吧。”
“這又是什麼意思?”
“文聖規定,想要走樓梯,踏入後三十三層,必須通過文采考覈。就連家主也沒有辦法行特例。不過靈梯則沒有這種要求。爲了避免麻煩,請大人們乘坐靈梯,到達九十九層。”
朱景嶽等人自認爲文采不夠,索性不接受這種考覈,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
“朱教授,我們還是乘靈梯吧。”
“什麼考覈?”
朱蕭索倒是來了興趣。
他想看看,這個徒有虛名的文家,能整出什麼樣的活計。
朱景嶽不知道朱蕭索在想什麼,今天好像總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出於好意,他還是勸道:
“朱教授,術業有專攻,你雖然數理一路獨步謫仙國,但文經方面,並不一定擅長。”
“是啊朱道友,在文經一路,天下諸國也沒人敢說超過了文家,你不必非要在此爭個高低。”
就連謫七濤也開了口:
“朱教授,你現在名滿謫仙國。就算通過了這摘星樓的考覈,對你的名聲也不會有任何提高。相反,如果你失敗了,可能還會有所折損。”
朱蕭索笑着道:
“多謝諸位的好意,我也知道各位不希望我惹上麻煩。不過,我這不是先問一問考覈的內容麼?如果我答不出來,直接走靈梯就是了,也沒什麼好丟人的。”
下人道:
“今日登後三層的考覈題目,是對對聯。如果能對上掛在樓梯上的那副對聯,都可以登樓。”
朱蕭索抬頭看去:
文才天下著。
這句話,在朱景嶽等人看來,相當有氣勢。表面上說天下人共習文墨,實際上也暗指文通天或者文家的才名天下都知道。
一般來說,兩層意思,對上哪一層都能勉強算對仗。
朱蕭索倒是能夠想起來幾個差不多能對上的,比如“武業萬民傳”這類的。不過,這種下聯的對仗方式,屬於正對,相當於默認了上聯的內容,也就表示着他認同了文家的地位。
朱蕭索要找個反對,當面殺文家的聲威。
第23章 滿樓矚目
此刻,六十六層的人已經都圍了過來。
有的是考覈失敗被迫留在這裏的,有的是還在苦思冥想,沒有什麼思路,湊過來看熱鬧的。
朱蕭索不是很喜歡這種被關注的樣子,但還是在思考着反對的下聯。
忽然有人開口道:
“那位相貌威嚴、虎背蜂腰的前輩,好像是鎮妖軍北都護謫七濤!”
“好像真的是謫七都護!我在都城見過他!謫七都護怎麼會來這裏?”
謫七濤尷尬地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謫七都護身邊的是誰?”
“我認出來了!那個面如冠玉的應該是求仙城城主朱景嶽!我在求仙城的時候聽過他的講話!奇怪,求仙城城主怎麼會和鎮妖軍北都護在一起?”
“真的是朱城主,朱城主怎麼也來了?”
朱景嶽歪過腦袋,儘量避開腥说哪抗狻�
“誒,他們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好像是謫仙國第一天才華晉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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