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這有什麼可說的?不過是個紈絝子弟罷了。”
朱景嶽搖頭:
“並非如此。這個文易和,十九歲第一次登頂這幢高樓時,詩興大發,當場爲此樓題詩。”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短短四句五言,讓人拍案叫絕。於是,此樓便被命名爲摘星樓,這首詩也被稱爲《文易和題摘星樓》。就連國主見了,都讚不絕口。”
謫七濤聽後,也緩緩點頭:
“這四句詩,我也聽過,確實讓人拍案叫絕。沒想到,居然是個文家的小毛孩題的,看來文聖的後人,果然也帶着一股書卷底蘊出生。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華晉冕也點頭:
“術業有專攻。文家子弟的文才,確實不是我們能匹及的。”
五大三粗的陳樸南更是連連搖頭,心中想自己這輩子拍馬也趕不上文易和的千分之一了。
全場,只有朱蕭索默不作聲。
注意到朱蕭索一直保持沉默,一旁的陳樸南問道:
“朱教授,你怎麼看?是不是也被文家主的詩才震撼到了?”
朱蕭索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這倒是讓在場的幾人都感到訝異,不明白朱蕭索這是何意。
是嫉妒文易和的詩才麼?
不應該啊,朱蕭索一直寬和爲人,體面做事,從來不在人前搬弄是非。怎麼這次像是對文易和十分不滿的樣子?
朱蕭索已經很有涵養了,起碼沒有破口大罵。
文通天這個臭不要臉的,自己做文抄,抄出個欺世盜名的“文聖”也就罷了。還他孃的用抄來的詩文,給自己的後人鋪路!
老的抄完了小的抄,真的是毫無下下限了。
“今晚,讓我會會這個文易和。看看文家家主到底有多少詩才。”
華晉冕道:
“朱教授,我不知道你是爲何如此憤怒。不過,希望你冷靜一下。我們沒必要招惹麻煩。”
朱蕭索並不認可華晉冕的建議:
“華道友,你認爲這個文易和給我們送來帖子,是爲了給我們接風洗塵的不成?”
“一個罪城的城主,一個多少年都沒要不到軍餉的北都護,一個被排擠的前謫仙國第一天才,再加上我一個被勒令參加壽宴的書院教授。單拎出來哪一個,都沒法和文家這個國主的忠實擁躉尿到一個壺裏吧。”
朱城主也對朱蕭索的話表示了認可:
“朱教授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們本就不是一路的人,很可能話不投機,在宴會上就撕破臉皮。剛剛答應文易和的宴請,一方面是敬佩文易和的詩才,另一方面,是我也想通過這次機會了解下其他信息。”
“其他信息?”
“比如,禮仙州最近的動向,文家接下來的安排等等。他們不會直接告訴我們,但我們可以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推敲推敲。”
謫七濤思忖了片刻,道:
“朱城主,回去之後有沒有興趣來鎮妖軍做個參郑课铱梢员WC,我謫七濤什麼待遇,你就能享受什麼待遇。”
陳樸南心直口快,打斷道:
“謫七都護,別說這些了。你們鎮妖軍多個朱城主,頂多是迳咸砘āG笙沙巧賯�朱城主,那可是寸步難行了。”
朱蕭索同樣不給謫七濤繼續挖人的機會:
“謫七都護,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鎮妖城的核心利益,很難打動求仙城的人的。”
朱景嶽笑着推辭:
“多謝謫七都護了。等這次妖國大戰結束,如果你我浴血奮戰後還都能倖存,並且你仍然願意提出這樣的條件,我可以答應。”
謫七濤下意識地看了朱景嶽一眼,想知道朱景嶽的話裏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朱景嶽的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眼睛卻沒有暖人的光芒。
朱蕭索聽後,則心中一驚:
朱城主果然不一般。
說是“妖國大戰後”會答應,話裏話外卻在表示當下他不信任鎮妖軍。
從來沒去過鎮妖軍的朱景嶽,居然和每個月都往鎮妖城跑的朱蕭索,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鎮妖軍現在有問題。
朱蕭索感嘆,真不知道朱景嶽的腦子是怎麼長得,簡直是呋I帷幄,能掐會算啊。
不過,他的心頭又隨之一沉。
既然朱城主和自己有類似的看法,那說明,鎮妖軍可能真的出問題了。
第21章 摘星樓
到了傍晚,朱蕭索等人動身前往摘星樓。
九十九層的高樓,無疑是擁仙城最爲顯眼的地標建築。
高聳入雲。
也彰顯着文家在擁仙城不可一世的地位。
朱蕭索站在摘星樓下,仰頭看不見頂,冷笑一聲:
“危樓高百尺麼?這樓高聳入雲,恐怕百丈都有了。在詩文中把百丈高樓貶低成百尺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朱蕭索還未見到文易和,就在心裏有了個大概的瞭解。這文家人,到底只是個抄襲的水平,連稍微修改的量體裁衣都做不到。
背背詩而已,又不需要作詩,有什麼難的。朱蕭索前世做科研鑽入牛角尖的時候,也會誦讀古人詩詞讓心境豁達些。無數古人詩詞,開導了他不知多少個難眠的夜。如今有人如此作踐他們的傑作,朱蕭索直感到陣陣噁心。
和程家鬥,是爲了自己活命。
和文家鬥,是對先賢的敬仰。
朱蕭索也沒想到,自己的性格是如此的複雜。
即便他在此世或和光同塵,八面玲瓏,或巴前算後,縱橫捭闔,卻依然保持着幾分熱血。
朱蕭索閉目,心中一嘆:
男兒到死心如鐵。果真是如此啊。
朱蕭索沒由來的敵意,讓一旁的朱景嶽和謫七濤都非常不適應。
這麼鋒芒畢露的朱蕭索,確實是第一次見。
不過細細一品,朱蕭索對《文易和題摘星樓》的評價並不過分。
一般來講,文學方面都會誇大,一座百尺的小山的山頂會取名“x峯”,一條過膝的溝獣凶觥皒江”,這百丈的高樓卻叫“百尺”,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華晉冕問道:
“朱教授,對詩詞也有涉獵?”
“略懂。”
親衛出示了文易和的請柬後,幾人進入了摘星樓。
朱蕭索已進入摘星樓,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番。
在外面的時候,朱蕭索沒聽到裏面的聲響,還以爲整個摘星樓寂寥無人。
沒想到內藏乾坤,摘星樓內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只是往來之間,都是些修士,沒有任何凡人。
這些修士衣着得體,一看就不是落魄的散修。
除了這些體面的修士外,摘星樓的裝飾更是令朱蕭索瞠目結舌。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已經不足以形容。因爲肉眼所見的一磚一瓦,都是靈材。
這一番奢靡的景象,讓謫七濤咬緊了牙關:
“前線靈材短缺,連帥營都無法用靈材完全覆蓋。後方的廢物,卻在這裏紙醉金迷。”
朱景嶽卻反問道:
“所以,謫七都護有什麼改變現狀的方法麼?”
謫七濤瞥了朱景嶽一眼,沒有搭話。他當然不可能跟別人說,鎮妖軍打算反了。
不過即便謫七濤不說,朱景嶽和朱蕭索也從他的反應中讀出了大概的信息。
大朱和小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不安。
鎮妖軍要反,求仙城又該怎麼辦?
很遺憾,這已經不是朱蕭索一個小小的尊古境修士可以考慮的事情了。
他悠悠一嘆,將此事拋之腦後。
在這一層的中央,人羣環繞的地方,是靈影儀投出的一句詩: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朱蕭索不禁眯起眼,心中的憤怒不覺又添了幾分。
堂堂《陋室銘》,被用來點綴這金玉其外的骯髒之地,真是對詩豪的莫大羞辱。
前方引路的下人道:
“幾位大人,這邊請,我們有直達摘星樓頂樓的靈梯,由魯家的匠工精心打造。”
朱蕭索看了眼,雖然不盡相同,但是居然和前世的電梯基本形似。
華晉冕道:
“朱道友,這靈梯很有些意思,你可能沒有乘坐過,不妨一試。”
華晉冕是都城出來的人,謫七濤和朱景嶽又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在他們看來,朱蕭索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坐過靈梯的人。
殊不知,朱蕭索前世坐過無數次了,對靈梯沒有一丁點興致。
“如果不乘靈梯,走到頂樓,大概要多久?”
“回大人,走得快的話,大概需要半個時辰。”
朱蕭索點點頭:
“每一層都有文聖的詩句是麼?”
“沒錯。”
“好,時間還早,那我們就每層都欣賞一下吧。”
朱蕭索執意要走上去,其他人也就答應了。
第二層的樓梯口,有額外的人把守。
引路的文家下人道:
“後面是家主的貴客,放行吧。”
“是。”
朱蕭索等人來到第二層。第二層的人明顯少了些,看來登到不同的樓層,還有一定的要求。
然後朱蕭索又看向二樓中間的靈影儀: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朱蕭索問道:
“在摘星樓中能登多少層,是由什麼決定的?”
文家下人道:
“前三十三層,是靠修爲劃分。中三十三層,是以身份劃分。後三十三層,是以文采劃分。”
“原來如此。”
謫七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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