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33章

　　“是華晉冕，沒錯！當年他卑今試第一輪被鮑期北刷下來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確實是華晉冕，我媳婦家裏還有他的畫報！”

　　華晉冕腳趾不停地抓着地，彷彿要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鎮妖軍北都護，求仙城城主，華國第一天才，那他們三個中間圍着的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有認識的麼？他肯定不會是個無名之輩。”

　　有兩個人看着朱蕭索，竊竊私語之後，從人羣中走上前，衝着朱蕭索行了一禮：

　　“朱教授好。”

　　朱蕭索回頭看向兩個不太面熟的人：

　　“你們是我書院的學生？”

　　“是。學生是慢班的，江楚勝。”

　　“江楚廣。”

　　朱蕭索書院的影響力，已經輻射到了整個禮仙州。在擁仙城遇到學生，也不算意外。

　　不過，其他聽到江楚勝和江楚廣叫朱蕭索“朱教授”的人，都炸開了鍋。

　　“朱教授？看他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是書院的教授？這兩個人是哪個書院的學生？”

　　“江楚勝和江楚廣，好像從擁仙城的書院轉走了，誰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好像是去了求仙城的書院……難道那個人，就是‘溫茶破尊古’的朱蕭索？！”

　　“朱蕭索？！看着他相貌平平無奇，怎麼會是傳說中的絕世天才朱蕭索？”

　　聽到對自己樣貌的質疑，朱蕭索不禁側身看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說出這麼猖狂的話語。

　　結果，發現說話男人僅僅是中人之姿，連巴名揚的死魚眼都能將他秒殺。

　　不過，他正靠在一個相貌精緻的女修身旁，一臉不忿不遺餘力地貶低着朱蕭索。

　　朱蕭索瞬間瞭然，原來是隻討好女神的卑微的舔狗。算了，舔狗已經很可憐了，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朱蕭索淡然一笑，回身繼續思考下聯。

　　只是朱蕭索沒想到，自己出塵的氣質，充滿故事的雙眼，以及優雅的笑容，一瞬間就讓那名女修怔住了：

　　“不愧是傳聞中，連續多年霸佔求仙城情郎榜榜首的男人。”

　　旁邊的男修聽後，發現自己苦苦追求的女修居然如此青睞朱蕭索，更是妒火中燒：

　　“我看他是不自量力！數理流派的東西，稍微學學都能會。文采這種上天賜予的智慧，豈是他能染指的？”

　　一瞬間，整層樓的修士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朱蕭索身上。

　　江楚勝和江楚廣雖然沒被朱蕭索親自教過，但也算有師承，他們當然不能讓朱蕭索任人羞辱。

　　可是，兩個人來到這裏，只是爲了陪族中的兄弟來登樓考覈，且族中兄弟已經成功上樓了。對對聯這種事他們一竅不通，不知道該如何幫朱蕭索。

　　眼看朱蕭索低頭思忖了半盞茶的時間仍沒有答出下聯，兩個人也急得滿頭冒汗。

　　他們也不明白，爲何文家下人讓朱蕭索乘靈梯他不答應，非要不自量力來這裏參加登樓考覈。

　　學數理的，怎麼可能搞得定文經的東西！

　　江楚勝沒了辦法，只得硬着頭皮道：

　　“抱歉了朱教授。學生剛有個問題需要請教您，打擾了您乘靈梯登樓。感謝您剛剛傳音入密的解答，學生已經沒有疑惑了。請您乘靈梯登樓吧。”

　　朱蕭索看向額頭冒汗的江楚勝，知道他是爲自己着急，也是在維護自己的名聲。

　　他拍着江楚勝的肩膀，道：

　　“你能尊重我，替我着想，我很感謝，說明我這個書院辦得還算成功。人無完人，如果我答不出來，也沒什麼好感到恥辱的，不是麼？”

　　江楚勝和江楚廣沒想到朱蕭索居然如此豁達，倒是他們自己的格局有些小了。

　　“學生謝教授指點！”

　　朱蕭索微微一笑，繼續思考，心中也有些煩躁，他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完全不同。

　　必須想出來！！這波已經裝出去了，如果不能整個好活，可真是現大眼了。

　　見朱蕭索做思索狀，謫七濤嘆了口氣，不知道朱蕭索沒有金剛鑽，爲什麼非得攬這個瓷器活。於是不情願開口道：

　　“不知，軍威萬口傳，是否可以？”

　　“大人稍等。”

　　文家下人將“軍威萬口傳”五個字寫在鎏金靈紙上，又署了名：鎮妖城北都護謫七濤。

　　“您的下聯，整個上三十三層的客人都將看到。如果有超過十分之一的人認可您的下聯，您就可以登樓。”

　　說着，文家下人又拿出了一條帶有刻度的尺子：

　　“謫七都護，這是集靈尺。上三十三層的客人如果認可您的回答，則會在剛剛的‘金光符’上留下自己的靈力，先是在這個集靈尺上。如果贊同您上樓的人超過了十分之一，第一條刻度會變紅，您就可以登樓了。”

　　謫七濤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早知道整個上三十三層的人都看得到這個答案，謫七濤是不論如何也不會開口的。自己的文采水平，謫七濤是有數的。就算通過，也是別人給他這個入神境修士面子。

　　“恭喜謫七都護，您獲得了五分之一的認可，可以登樓了。”

　　“我……再等等吧。不過，每個人都只有通過考覈，才能上樓麼？”

　　“也不是。如果認同您答案的人達到了半數，和您一同來的朋友都可以登樓。不過今天有不少尚玄國和昊元國的修士在做客登樓。所以考覈通過半數會尤爲困難。”

第24章 化身狂生

　　陳樸南略顯不安：

　　“他們會從中作梗？”

　　“從中作梗算不上，不過他們一直認爲謫仙國除了文家盡是蠻夷，所以要求會很苛刻。”

　　這時，朱蕭索的身上匯聚了擔憂的目光，期待的目光，看笑話的目光，和看熱鬧的目光等等。

　　“我有下聯了。”

　　朱蕭索的笑容，讓文家下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藉着，整層樓屏氣凝神，等着朱蕭索的回答。

　　朱蕭索朗聲道：

　　“通義水中書。”

　　能到六十六層的人，大都有一定的文經素養。

　　朱蕭索開口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通……通義，水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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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蕭索……這是指名道姓罵文聖？！”

　　“你什麼眼神，他罵的可不止是文聖……”

　　“何解？”

　　“通義水中書。通義是此世通行的道義。文聖在《臣文通天諫國主策》中寫過‘夫裒有德， 賞有功， 古今之通義也’，至於水中書……”

　　說到這裏，他不想繼續講下去了，因爲朱蕭索好像罵的人也包括他。

　　那名相貌標緻的女修毫無顧忌說道：

　　“就是說現在的通世道義，根本沒有人在意。就像沙上字，水中書，毫無意義。除了表面的意思，還有隱含的意思，用了文聖的名諱，算是指名道姓罵文聖是個沒什麼德義的人。”

　　在場的人相互看了看，誰都沒傻了吧唧地附和，怕得罪文家的人。

　　懂的都懂。

　　此“通”，是文通天的“通”。

　　文才，隱含意思是文通天的才學。

　　通義，自然可以對仗理解爲文通天的德義。

　　上聯說文通天的才學有口皆碑，下聯說文通天的德義踏雪無痕。

　　有才而無德，就是朱蕭索給出的反對。

　　“你說，朱蕭索是不是沒想這麼多，只是恰好用‘通義’來對仗‘文才’？”

　　“怎麼可能，你看他像是個呆子麼？如果對仗‘文才’，用‘德義’不就行了，德義水中書，照樣合乎平仄。爲什麼分得用‘通義’？！他就是故意的。”

　　“他居然還懂平仄，此句對仗平仄與組詞結構都甚是嚴謹，……不過，他怎麼敢的啊，直接罵文聖？數理學多了，把腦子學壞了？太過分了！”

　　朱蕭索心中冷笑：這算什麼過分？要不是爲了對仗工整和低調做人，自己更想說“通義鬼倀書”。謫仙國妖魔當道，文通天的水平充其量就是個鬼倀。

　　文家下人聽了朱蕭索的下聯，眉頭皺了下，不等那女修開口，便立刻想明白了朱蕭索的意思，喫驚地看着他。

　　朱蕭索則一臉淡漠。

　　“怎麼不問問上三十三層的人，是否贊同？還是說，文家當文壇翹楚當久了，經不起一點質疑？”

　　確認了，朱蕭索的確是衝着文通天和文家來的。

　　對於朱蕭索的翻譯，謫七濤來了興致。

　　文家不少人身居軍方要職。出身行伍的謫七濤，早就對文家這種只會舞文弄墨卻能干涉軍政的人不順眼了。奈何文家的文墨水平太高，當世獨步，即便是外行指導內行，也給人一種“一定沒問題”的錯覺，令軍方有苦說不出。

　　沒準，朱蕭索這個奇蹟小子，能搞點事情，創造奇蹟，把文家的聲威打下來！

　　雖然理智上告訴謫七濤這不太可能，但他還是忍不住期待起來。

　　朱景嶽想了想，終究沒有開口阻攔。

　　前面他已經提醒朱蕭索很多次了，朱蕭索依然我行我素。兩人相識多年，朱蕭索從不是個衝動的人。這一次，一定有他自己的籌劃。

　　“朱教授，真的要這麼回答麼？”

　　“趕緊問吧，你們家主還等着我上去呢。如果這個下聯不通過，我就乘靈梯上去。”

　　文家下人鐵青着臉，沉默片刻，點頭道：

　　“既然朱教授執意如此，那小人也只好照辦了。希望朱教授不會爲今日之事後悔。”

　　“通義水中書。求仙城書院教授，朱蕭索。”

　　文家下人將朱蕭索的答案和出身寫在金光紙上，發去了上三十三層。然後拿着集靈尺，等待回應。

　　陳樸南看着沒有任何反應的集靈尺，有幾分焦急：

　　“怎麼沒人回應呢？”

　　朱蕭索自信一笑：

　　“我就不信沒人喜歡看熱鬧。讓金光符飛再一會。”

　　果然，沒過一會，集靈尺的刻度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變紅。

　　最終，整根集靈尺的刻度都變成了紅色。

　　上三十三層所有人，都贊同了朱蕭索的下聯！

　　“全票通過？！”

　　周圍等着看朱蕭索笑話的人，都傻了眼。

　　朱蕭索當面罵文家老祖，怎麼會得到上三十三層全部客人的贊同？！

　　這在朱蕭索的預料之內。

　　如果是一般的狂生，可能上三十三層的客人會付之一哂，但朱蕭索可不是一般的狂生。

　　是被視爲可能成古今第一數理天才的人物。

　　今日自己登摘星樓之事，必定會在不久後傳遍大江南北。他挑釁文通天的事，也必將隨之家喻戶曉。摘星樓如果不敢在自己最擅長的文經方面，接受朱蕭索的挑戰，那聲望必定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文家，只有幾個出聖境的修士，而文經流派出聖的更是隻有文通天自己。他們可不是靠實力躋身謫仙國高層的。靠的，就是文通天自己在文經流派的聲望。

　　文通天的聲望沒了，文家的基本盤就垮了。整個建立在其上的成就，都成了空中樓閣，一瞬間就會塌方。

　　如果出現有分量的人要挑戰文通天的地位，那就相當於掘了文家的命根子，肯定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